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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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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濘

“玉濘是從京城來平洲訪親,她姑媽一家正好出了遠門,爺又遇上了,就邀請他們來府裏做客。”

白天在門口李思思當著眾人的面沒發作,還給那位玉濘姑娘安排了院子。

晚膳時隆科多見她臉色不好,便主動解釋, “畢竟算起來,爺和玉濘也有點親戚關系。”

這些八旗貴胄,誰跟誰不是親戚!

李思思哼笑一聲,問道: “莫不是表兄表妹”

隆科多臉色略顯尷尬,道: “算起來,確實是表兄妹。”然後又解釋道: “他們從京城來平洲找親戚,人沒找到,在這裏又人生地不熟,他們找上爺了,爺總不能不管吧。”

李思思笑了笑,給隆科多夾了一筷子菜, “爺在外面跑了好幾天了,肯定都沒吃好睡好,好不容易回來,咱們不談其他了,快吃飯,吃完了好好睡一覺。”

見李思思不再追問玉濘的事了,隆科多松了口氣,才和李思思一起開開心心的用晚膳。

與隆科多相處好幾年了,她早已經把隆科多的性子摸得清清楚楚。

若真只是普通親戚,隆科多根本不會這麽緊張的解釋,瞧今晚他這緊張的樣子,估計是對那玉濘姑娘存了幾分心思。

不過現在她倒是沒有必要和隆科多爭出個所以然來。那姑娘看樣子就不是個簡單的,她必須先摸一摸對方的路數,再想對策。

第二天李思思陪著隆科多用了早膳,再親自送他出門辦差。

然後不等李思思吩咐,小喜兒就帶著查探到的消息來向她稟報。

消息也是胡安透露過來的。

玉濘的身份確實不簡單,乃是滿族紅帶子覺羅氏,而且玉濘的阿瑪還在九爺跟前當差。

那四舍五入,玉濘就是八爺黨。

九爺派人來接近隆科多,所圖必定不小。隆科多應該也是清楚的,然而他還坦然接受了。

為什麽隆科多不是已經站隊四爺嗎

這會兒屋裏只有小喜兒和李思思在,小喜兒仍是不安的四下看了看,才附身在李思思耳邊,小聲說道: “夫人,京城那邊傳來消息,太子爺被陛下斥責,已禁足自省。”

李思思聽了,立即警覺。

是了,索額圖都死了幾年了,太子應該也快要被廢了,可惜她不記得太子究竟是那一年廢的,京城那些高層應該對形勢更加了解。

李思思想起上輩子解過的那些歷史片段,似乎廢太子後,八爺的呼聲最高,直到康熙明確表示厭惡八爺後,才是十四爺當選太子的熱門選手,而四爺……好像一直都在韜光養晦

也不知道自己了解的這些準不準確,但京城的形式確實緊張起來了。

隆科多外任地方,也沒有免受這些波及。

玉濘估計就是京城那邊對隆科多的試探。

玉濘是九爺的人,而九爺是鐵桿八爺黨,看來隆科多不僅僅是貪圖玉濘美色,而是要換個山頭拜,或者是想腳踩兩條船。

不管隆科多是什麽想法,這對李思思來說都不是個好消息。

“哦,對了,夫人還有一件事。”小喜兒把玉濘的事情說完了後,又道: “我阿奶說,玉濘姑娘身邊的那個丫鬟,好像是以前在太太身邊的大丫鬟秋霞。”

李思思: “太太咱們家那位赫舍裏氏”

這怎麽又跟赫舍裏氏扯上關系了,難道赫舍裏氏也投靠八爺黨了

小喜兒道: “秋霞是老管家的孫女,太太被老爺厭棄後,老管家便以要給秋霞說親為由,將秋霞帶了回去,可昨天我瞧著她那樣子,貌似還沒有成親……”

又是老管家又是赫舍裏氏,看來本家那邊也是站在玉濘那邊的,不過也不奇怪,佟國維本來就是八爺黨。

雖然知道對方來者不善,但日子還是得照常過。

她不知道對方接下來會有什麽動作,不過平洲不是京城,李思思不用提防佟家的本家長輩,整個府邸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她只需要派幾個人仔細盯著就行。

不過這事兒的主動權還是在隆科多的身上,若是隆科多有那心思,她看得再緊也沒用。

果然,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裏,玉濘在隆科多下衙回府的路上偶遇了幾次,都被李思思安排的人及時幹擾了。

隆科多對府裏這些動靜只做不知,也沒有主動去過玉濘住的偏院。

玉濘自進府住下後,從來沒主動到李思思這裏拜訪過,似乎是並不認可李思思這個女主人的身份。

但幾次偶遇隆科多都沒成功將人拿下後,她終於知道光憑美貌行不通,便開始到李思思這裏來刷存在感。

隆科多休沐這日午後,玉柱見他阿瑪在家,便不肯午睡,嚷嚷著要阿瑪陪他玩兒。

前面幾年,隆科多都跟著萬歲爺天南海北的到處跑,玉柱和隆科多一年到頭相處的日子少,到平洲後,才和隆科多相處得多些,現在隆科多倒是和玉柱越來越親密了。

今天看到隆科多白天也在家,玉柱自是開心極了,拉著他阿瑪就不放手。

玉濘過來時,隆科多正在院子裏陪著兒子玩扭扭車,李思思坐在一邊看著看著他們父子倆。

“玉寧貿然來訪,不知可有打擾姐姐”然後又看向隆科多面帶羞澀,親親柔柔的叫了聲, “表哥。”

隆科多陪著兒子連個眼神都沒給,玉寧尷尬的站在那裏,李思思也沒給對方解圍。

玉濘也不是個容易挫敗的人,她很快調整了神色,又對李思思道: “李姐姐安,前幾日我有些水土不服,所以才沒及時到姐姐這裏拜訪,還請姐姐莫要怪罪。”

說著讓秋霞把她做好的香囊拿出來, “妹妹在府裏這麽久,全賴姐姐照顧周到,妹妹身無長物,只能做點針線表示感謝,還請姐姐莫嫌棄。”

兩個香囊,一個粉色,做工敷衍,瞧著像是外面幾文錢買來的;一個青色,上面繡了簡單的蘭草,花紋雖然簡陋,但針腳細密,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這個女人,心思真的是一點兒都不藏。

李思思笑著讓星兒接了,也懶得和她寒暄。

“玉濘姑娘還有事嗎”李思思接過小喜兒奉上來的茶,一副趕客的架勢。

“你……”

玉濘沒想到,她話還沒說兩句,李氏就這麽明顯的要趕她走。

她又看了看隆科多,見他一直專註的陪著兒子,從她進來到現在,都沒有看她一眼,便知道今天這媚眼又拋給瞎子了。

玉濘只好強笑著道: “姐姐這裏歡聲笑語的,比妹妹住那院子可要熱鬧多了,所以就想過來湊湊熱鬧。”

隆科多這時候走過來,淡然道: “今日我們不便待客,你先回去吧。”

聽到隆科多也要趕她走,玉濘輕咬嘴唇,眼神幽怨看向隆科多,然後顫著聲音道: “是玉濘打擾表哥和表嫂了,我這就走。”

說著便要轉身離去,可不待她轉身,隆科多又道: “慢著!”

玉濘眼神一亮,滿目期盼的看向隆科多。

隆科多的語氣沒什麽起伏,眼裏帶著些許不耐: “玉濘,以後沒什麽事,不要過來打擾夫人。”

玉濘的臉色難看了一瞬,又很快又鎮定下來: “是,玉濘知道了。”

玉柱一個人玩得不耐煩了,跑過來抱住隆科多的大腿,撒嬌道: “阿瑪,快來和豆豆一起玩兒。”

看到兒子,隆科多立即換了笑臉,然後抱著他去了他的室內游樂場。

玉濘對著李思思福了福,然後帶著秋霞退了出來。

秋霞看著離開的隆科多,眼裏滿是不甘,她花了那麽多心思才又離老爺近點,但老爺眼裏仍舊視她為無物。

這次之後,玉濘便消停下來,安安靜靜窩在自己的院子裏沒動靜了。

“夫人,偏院那位這是偃旗息鼓了”

玉濘消停了,李思思又帶著幾個丫鬟繼續她的賬本大業,前段時間府裏時不時就有好戲看,現在突然安靜下來,小喜兒頗為不習慣,不由想起來問道。

阿青不屑道: “老爺都不待見那位,她還能翻什麽風浪。”

星兒把整理好的賬冊拿給李思思過目,說道: “夫人,我到是覺著,那位只怕是還有後手呢。”

李思思看著賬冊,隨意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且等著就是了。”

李思思知道隆科多對玉濘還是有那麽點兒意思的,現在之所以不下手,也是因為玉濘是九爺的人,而現在京城形式不明,他打算再觀望一陣子而已。

所以這些男人,臉上表現得再深情,可放到自己的權勢面前,還是不可比較的。

“夫人,要不咱們現在趁老爺不在意那位,想個法子把她趕走吧。”小喜兒低聲在李思思耳邊建議道。

畢竟這位身後可能有皇子撐腰,以後要是得了老爺的寵,夫人肯定吃虧。

看著小喜兒臉上的擔憂,李思思安撫道: “不必,我心裏有數,咱們不用做多餘的事情,她會走的。”

她是可以把人弄走,但玉濘是九爺的人,就怕弄走這個,還有下一個,到時候反而搞得更麻煩。

反正八爺很快就會被皇帝厭棄,隆科多若是真的收了玉濘,以後反而會變成他的麻煩。

她只需要靜靜等待就行。

玉濘就這麽在知府後院住了下來,隆科多不主動去,她也不提離開。

既然大家消停了,李思思索性不去想這些瑣碎煩人的事情,繼續管理她的產業。

轉眼就到年關了,最近李思思忙著年底清賬。

這半年她緊趕慢趕,總算種出一茬紅薯來,沒讓莊奴和佃農餓著肚子。

那些莊奴如今還住著陰冷潮濕的地窩子,明年她得好好計劃計劃,爭取弄個豐收年,讓這些人至少能住上個土墻房子。

玉濘坐在梳妝臺前,正對鏡描眉。身後轉來腳步聲,她從鏡子看去,只見秋霞提著膳盒甩開門簾,陰沈著臉走進來。

她欣賞了一下自己畫好的眉眼,才轉身問道: “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誰又給你氣受了”

秋霞坐在圓桌旁,兀自生著悶氣,聞言譏諷道: “姑娘還是多花些心思在咱們老爺身上吧,不然再過幾天咱們連飯都要吃不上了。”

玉濘看到圓桌上被秋霞提回來的食盒,打開一看,裏面是普普通通的三菜一湯,雖然簡單了點兒,但也不是不能入口。

玉濘見秋霞坐在那裏不動,只好自己親自動手,將食盒裏的飯菜拿出來,然後笑著道:

“用不著為這些小事生氣,若是你的飯食不夠,我的分你一半好了。”她的飯菜都這麽簡陋了,秋霞作為丫鬟只怕更差。

秋霞道: “我是為了這點吃食嗎咱們來平洲都快半年了,再這樣下去,怕是連站腳的地兒都沒了。”

她雖是下人,但父母長輩在佟家都是管事,她從小雖不說錦衣玉食,但卻也是吃喝不愁的。

但如今來平洲都快半年了,她跟著這新主子的日子越過越艱難,吃食越來越差不說,還要時不時受那些眉高眼低的刁難。

玉濘擺好飯菜,坐下來準備用膳,看到秋霞還在生悶氣,勾著嘴角笑了笑,道:

“放心,就快了。咱們的好日子,馬上就來了!”

秋霞想諷刺她又說大話,但看到玉濘那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到底沒把那些刻薄的言語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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