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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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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

隆科多平時當差早出晚歸的,李思思完全將他當成了工具人,覺得府裏有他沒他好像都一樣。

有時候隆科多休沐,李思思還得陪著,她甚至覺得這男人麻煩,耽誤她的個人空閑時間。

但沒辦法這人是老板,她不能拒絕陪伴。

現在他出差走了,李思思覺得輕松了不少。這感覺就像頂頭上司出差了,上頭沒人,作為打工人,她連呼吸都自由了。

隆科多離開後,佟府便閉門謝客。

李思思也在後院安心養胎,自懷孕後,她的胃口一直很好,除了臉和肚子,其他地方卻沒有長肉的跡象,等到現在肚子越來越沈,李思思才開始擔心她會不會把胎兒養得太大了,到時候會不會不好生。

好在兩個穩婆和請平安脈的大夫都說現在胎兒正常,再大點也沒事,她的身體也十分強健。

鄭良姜被李思思派人護著出去義診了幾次,現在醫術進步的很快,她也給李思思診了脈,道:“你這身體確實很強健,我診過脈那麽多,你這脈象我真是一點兒毛病都挑不出來。怪不得其他人都叫你別多想。”

“不過醫書上說,胎兒生下來五斤以上,十斤以下都算正常。可我爹也說過有的胎兒太大了,健壯的婦人也會生產困難,有人甚至會因為生孩子撕裂身體。

八斤以上的胎兒肯定健康壯實一些,但若想好生一些,還是要小點兒才好。”

鄭良姜只是給出建議,至於該如取舍,這就得李思思自己去做決定了。

懷孕的最後兩三個月,胎兒的身體器官基本都已經長齊了,接下來便是長肉的時間了。

李思思最後還是決定開始減少自己的食量。她扶著肚子跟肚子裏的孩子對話:“小東西,雖然你很重要,但你媽我也很重要,等以後你出來了,媽媽我保證把你餵的白白胖胖的。”

李思思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發動的。

之前她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倒也沒有手忙腳亂。

李思思是上午開始發動的。

她先是感覺到肚子往下墜,下腹感覺到一陣一陣的發緊。起先她還沒怎麽在意,後來開始疼了,她才後知後覺自己可能是要生了。

知道自己要生了,李思思一點也沒覺得緊張著急什麽的,她這會兒突然想起來,她上輩子是有見過人生孩子的。

小時候她聽到那些生孩子的嬸子,叫得像殺豬一樣,便問阿奶,生孩子很疼嗎,為那些生孩子的嬸子都叫得那麽慘。她阿奶說,那些人都是故意那麽叫的,其實生孩子就像你拉屎拉不出來,憋得疼是一樣的。

不就是像便秘一樣的拉屎嗎,李思思覺得自己應該沒問題。

她冷靜的吩咐道:“小喜兒,我要生了,去把穩婆叫過來。”

聽到吩咐的小喜兒還懵了一下,回過神來嚇得差點沒抓穩手裏的托盤。

旁邊的星兒連忙扶住差點摔了的小喜兒,顫抖著聲音問道:“夫人真的要生了?”

不是她非要這麽問一下,因為夫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裏,說出來的話也平平靜靜,完全不像是要生孩子的樣子。

李思思看兩人好像是嚇著了,不由笑道:“你倆別緊張,我才剛剛發動呢,又不是馬上就要生了。”

她上輩子雖然沒有生過孩子,但對生產這類的知識還是了解一些的,畢竟她刷過那麽多的小說視頻。

“小喜兒快去吧,讓大家都快點準備起來。”然後又對星兒道:“去把我梳妝盒裏用紅布包著的大金簪子放到產房裏面去,然後告訴青梔看好咱們的院子,別讓閑雜人進來。”

李思思一通安排,兩個丫鬟的情緒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該去叫人的叫人,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

星兒到梳妝臺上打開盒子,看到裏面的東西,擔憂道:“夫人,這根簪子又長又尖,拿到產房去會不會不安全啊。”

“不會,這是我家鄉那邊的習俗,大金簪能保佑產婦順利生產。”

星兒不是小喜兒,不那麽喜歡刨根問底,聽李思思那麽說了,她就信了。

她拿著金簪對著李思思福了福,然後去了產房。

李思思看著星兒離去的背影,在心裏嘆了口氣,希望是她多此一舉。

這些天本來就到李思思的預產期了,連鄭良姜都沒有再出門義診,兩個穩婆更是隨時準備著,這邊一叫,兩人便很快就來了。

自李思思懷孕七個月後,就一直將兩個穩婆養在府裏,就怕萬一早產,結果她肚子裏這孩子也是個沈得住氣的,一直讓她懷夠了九個半月。

胡家送來的穩婆王氏,和李家送來的魏氏,兩人被李思思吃好喝好,不用怎麽幹活兒,還有月錢拿的養了幾個月,這日子過得美美的,也就看今天她們顯露用處了。

兩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領,對李思思的肚子十分小心。

兩人摸了李思思的胎位正常,又看了一下,發現她的宮口才開一指,連羊水都沒有破,便讓大家不要急,估計沒那麽快生。

現在正是秋高氣爽的天氣,不冷也不熱。但為了以防萬一,李思思還是讓人烘烤了一下產房,以免晚上受冷。

等一切準備就緒,李思思還是緩慢的隔上半個鐘才陣痛一下,這種情況她還不用急著進產房。

王穩婆說:“按照老婆子這多年的接生經驗,夫人這樣的陣痛間隔,可能要到晚上才會生了。”

魏氏雖然年輕點,但也懂很多,她道:“四娘,要不先吃點東西吧,不然一會兒痛起來了,就吃不下東西了。”

這會兒還早,也還不到午膳時間。

不過吃的東西也隨時都有準備,李思思一直感覺不到了餓,也沒什麽胃口,聽了魏氏的建議,她雖然沒什麽食欲,但還是硬著頭皮吃了些。

倒了下午陣痛越來越密集了,從剛開始半個鐘痛一會兒,到現在每隔三五分鐘就痛上三五分鐘。

疼痛越來越密集後,李思思便進了產房,這時果然痛的再也吃不下東西了,好在她上午吃了些,不然真要餓著肚子生孩子了。

李思思躺在產床上,摸著枕頭下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有些不安。

李思思叫來小喜兒,“喜兒,你去找你小叔,讓她好好註意府裏府外的動向,若發先有什麽不對,就趕緊去找救援。”

小喜兒聽了便跑出去找她小叔。

李思思讓人把座鐘也放到了產房裏,她好確定孩子出生在什麽時間。

差不多快到晚上六點,李思思才正式發動,密集的疼痛讓她再無法保持冷靜了。

王穩婆年長,經驗多,進了產房後便成了主導者。

她對李思思道:“夫人,一會兒不要叫太大聲,要留著力氣等孩子真正要出來的時候是使。”

鄭良姜也是作為穩婆被請入府的,這會兒當然也在產房裏,她之前教了李思思一種呼吸法,這會兒正陪著李思思吸氣吐氣。

倒是魏氏覺得自己有點沒有什麽用武之地,不過她是李家媳婦,也是李思思的嬸娘,她自然更加在意李思思的安全。

好在李思思是個很省心的產婦,疼得額頭上都冒冷汗了也沒有大喊大叫,最多也就是哼哼幾聲。

下午她沒吃下什麽東西,她一直記著要省著力氣等真正生的時候用。

李思思躺在產床上疼得迷迷糊糊時,外面突然嘈雜起來。

小喜兒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她神色驚惶滿面含淚,顫聲道:“夫人,夫人不好了。”

產房裏現在正是發力的時候,突然跑進來個丫頭搗亂,王穩婆氣道:“什麽不好了,個丫頭片子,沒看到夫人正在生孩子嗎?有什麽等夫人生完了再說。”

王穩婆是胡家親戚,也是小喜兒的長輩,所以呵斥起小喜兒來毫無壓力。

然而小喜兒這會兒緊張得註意不到其他了,她顫抖著把話說完:“夫人,本家的老福晉來了。一來就讓人去把太太請了出來,馬上就到咱們院子了。”

聽小喜兒說完,疼得大腦混沌的李思思,立刻睜開雙眼,裏面一片冷靜。

李思思問道:“你小叔呢?”

小喜兒帶著哭腔道:“已經找救援去了,但老福晉來得突然,小叔說他不知道來不來得急,請夫人一定要想辦法自救。”

李思思抓住小喜兒的手,一字一句用力的說道:“去,去外面等著你小叔,讓他一定要快點找人來救我。小喜兒,你在外面,自己也要註意安全,不要被人給抓走了。”

小喜兒點著頭,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產房裏的人都被這變故驚得停了手裏的動作,面上都是惶惶不安。

李思思道:“不用緊張,大家該幹嘛幹嘛。”

小喜兒出去了,她身邊能管事的人還剩下星兒和青梔。

李思思高聲喚道:“青梔!”

青梔一直在外面管著院子,這會兒已經有些面生的下人跑來西側院這邊沖撞了,青梔正帶著人頂著。

聽到李思思喚她,青梔連忙跑到產房的窗邊,回道:“夫人。”

“青梔,你去找老管家,你去跟她說,如果我和孩子若是受到傷害,他全家都要跟著陪葬。”

青梔聽了,便懂了李思思的意思。

老爺這麽寵愛夫人,若夫人今天真受到什麽傷害,老管家一家肯定活不了。

青梔去找老管家了,李思思又吩咐星兒帶著院子裏其他健壯的仆婦,拿好棍棒,只要不是老福晉本人來了,不管其他什麽人,敢闖進來,直接打死不論。

星兒聽了便給院子裏每人都發了根棍子,讓大家看好院門,自己也站在院子中間嚴陣以待。

李思思扶著自己的肚子,在心裏安撫道:好孩子,相信媽媽,一定沒事的,不管發生什麽媽媽都會保護你。

接下來的時間,李思思連哼哼都沒有了,陣痛來了她就默默發力,沒事的時候,她就安靜的聽著外面的聲音。

產房裏就這樣安靜了下來,雖然大家都在輔助李思思生孩子,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濃濃的擔憂,

果然沒過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道尖利刺耳的聲音:“放肆,老福晉在此,你們還不快快退下!”

是顧嬤嬤的聲音。

“星兒,退下吧。”

老福晉來了,星兒根本對抗不了,硬抗的話,星兒今天就活不來了。

顧嬤嬤一進來就讓跟著她來的下人,把星兒幾個拿著棍棒的捆了。

老福晉頭發已經都花白了大半,臉上深刻的皺紋張示著她的年齡。

她這個年齡的老封君已經是孫子重孫都有了的人,正應該是頤享天年的時候,而不是到分了家兒子的後宅去關註一個即將生產的小妾。

但她還是來了,為了家族。

顧嬤嬤命人搬來了椅子讓老福晉在院子裏坐下,然後大聲質問道:“李姨娘,本家的老福晉來,你不出門迎接就罷了,居然還讓下人棍棒相向,實在是太不知規矩了。”

李思思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顧嬤嬤的發難,她這會兒肚子裏的陣痛又來了,李思思嘴裏咬著軟木條,用手安撫著肚子。

孩子,再等等,再等等媽媽,不要急。

再給媽媽一點兒時間,現在還不是你出來的時候。

或許母子連心,李思思安撫一陣後,肚子的陣痛果然停了。

顧嬤嬤在外面說了一陣,見產房的李思思都沒有什麽回應,便道:“福晉,這說是生孩子,怎麽裏面一點聲兒都沒有,該不會這裏面有什麽陰謀吧,那李氏一向詭計多端。”

然後李思思聽到老福晉的聲音,蒼老嚴苛,“好了顧嬤嬤,你帶著咱們帶來的產婆,進去看看什麽情況了。”

然後又對著一直跟在一邊沒什麽表情的赫舍裏氏道:“清漪你也去看看,你畢竟是隆科多的正妻,這個府裏的主母,裏面李姨娘生的孩子,是你的庶子,你也要做好當一個嫡母的責任。”

赫舍裏氏好似木頭人,聽了老福晉的話,對著屈膝福了一禮,便跟著顧嬤嬤一起進了產房。

“哎呦,這屋裏這麽多人啊,我在這外面聽著怎麽沒聲兒呢。”

顧嬤嬤一進屋看到裏面的狀況,特別是李思思現在的樣子,眼裏閃過一陣快意。

憑她什麽女人再厲害,但在生崽兒的時候,都能隨意被人斷生死。

赫舍裏氏木著臉進來,看到李思思現在的樣子,臉上有那麽一瞬變得扭曲。

時間可真快,隆科多和這賤人的孩子都要出生了。

李思思雖然現在的樣子狼狽,但她仍舊強逼自己冷靜。

她看著赫舍裏氏道:“太太,我李四兒,自認為並沒有什麽地方對不住你,今天不管你要做什麽都請想想你的兒子,和你的父兄。我相信你應該不願意再承受隆科多的怒火了。”

想到自己的兒子和家人,赫舍裏氏確實不敢賭,但她很快又笑了。

“你現在這樣子,根本就不用我做什麽了。”

赫舍裏氏說完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產房。

顧嬤嬤看到李思思一句話就讓赫舍裏氏退出去了,憤恨道:“你這個妖女,就是有你這樣的賤人迷惑三爺,才會讓三爺寵妾滅妻,哼。”

李思思咬緊牙關,道:“顧嬤嬤,你一個下人,不安安分分的當奴才,整日上躥下跳,你不在意自己的命,難道連家裏丈夫兒女的命也不在意了嗎?”

聞言顧嬤嬤眼神冷厲,“你什麽意思,威脅我,呵,等你能活道到明天再說吧。”

顧嬤嬤轉身對自己帶來的接生婆道:“咱們李姨娘看樣子是難產了,還不快來幫幫她。”

那產婆聞言便要上前。屋裏的其他人肯定都連忙上前攔著,產房裏一時亂了起來。

更可怕的是,李思思發現她的陣痛又來了,這次的痛比之前的都要猛,看來孩子是真憋不住要出來了。

顧嬤嬤見產婆一時間都無法上前,連忙道:“既然李姨娘不願要我帶來的產婆,老婆子我也是懂接生的,就讓我親自來替姨娘接生吧。”

顧嬤嬤說著就來到李思思身邊。這會兒李思思身邊的人都去攔那產婆了,反而給顧嬤嬤鉆了空子。

李思思見她一過來就迫不及待的要去壓她的肚子,她找準機會,拿起早就捏在手裏的簪子,

快狠準!

直接插進了顧嬤嬤的露出來的脖頸裏。

“啊!!!”

“殺人啦!!!”

產婆看到顧嬤嬤噴出來的鮮血,尖叫著跑出產房。

屋子裏的人全都傻了。

但李思思卻等不及他們回神了,“快把她拖到一邊,我要生了。”

鄭良姜和魏氏都是經過些事的,很快回神,將倒在產床上的顧嬤嬤拖到一邊。

而李思思帶著滿手鮮血拉著床頭給她借力的緞帶,使出了最後的洪荒之力。

伴隨著一聲嘹亮的哭聲,她終於把孩子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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