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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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房間中央那座錯金螭獸香爐裏的熏香已經燃盡,但整個屋裏還縈繞著好聞的味道。

屋外大雪紛飛,屋內溫暖如春。李思思在這暖帳馨香的環境裏醒來,一時不知今夕是何夕。

昨晚發生那麽多事,她以為自己會很難睡著,但沒想到她這一晚上好眠得連個夢都沒有做。

錦被軟床如軟玉溫香,確實是寒冷的冬日裏,睡覺的好地方。

旁邊的隆科多還沒有醒,李思思躺在床上發呆。

今天要幹什麽呢?

府裏沒有長輩,她也不用早起去向誰請安。

若是墮落一點,她現在已經可以做一個萬事不管,自由自在的豪門貴婦了。

“四兒!”

李思思聽到隆科多喚她,扭過頭去看,發現人雖然醒了,但只是用手按在額頭上,眼睛還沒有睜開。

“爺,可是宿醉頭疼?我讓他們端醒酒湯來。”

李思思搖了搖床頭的鈴鐺,星兒從外面進來,“姨娘醒了嗎,可要叫人進來伺候?”

“先不用,把老爺的醒酒湯送來。”

“是。”

醒酒湯從昨晚上就一直備著,星兒很快就送了進來。

李思思將隆科多扶了起來,讓他靠坐著,又接過星兒送進來的醒酒湯,用勺子慢慢餵給他。

隆科多喝了半碗醒酒湯,減緩了頭疼,便不肯再喝了。

隆科多將李思思摟進懷裏,滿面懊悔,“居然都天亮了,昨晚洞房花燭,爺冷待你了。”

李思思將頭靠在男人的肩窩處,嬌聲道:“怎麽會呢,爺一直都和四兒在一起,四兒一點都不寂寞。”

星兒見房間裏的男女主人不急著起床,便很有眼色的端著剩下的醒酒湯退了出去。

“爺的四兒真大度,都不跟爺生氣,但爺卻很想補償四兒呢。”隆科多說著,就用手指去勾李思思腰間的衣帶。

明白他意圖的李思思驚道:“爺,天已經亮了。”

隆科多手上不停,“沒關系,管他白天黑夜,咱們的時間多著呢。”

李思思渾身酸軟著再次叫人進來伺候,已經快到午時了。她又累又餓,疲憊不堪,也沒有精力起來伺候隆科多了。

隆科多倒是很體諒她,她這裏丫鬟不夠,也沒再叫別的人進來,直接自己去了隔間洗漱。

等兩人穿戴好,直接就到午膳時間了。

兩人用膳時,隆科多道:“今天歲除,本家有晚宴,晚上可想隨爺一起去本家看看?”

一年的最後一天,隆科多自然要和父母兄弟一起過年。李思思沒想到隆科多居然會問她要不要去本家。看他的樣子也不像隨口一說。

李思思想,如果她吵著要去的話,隆科多或許真的會帶她去。

這人真是隨時隨地都在表示著對她的寵愛。

“本家那邊,妾身還是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再去請安吧。”

隆科多和他的妻子還有一層表兄妹的關系,他的母親也是赫舍裏氏一族,李思思若是去了,不就是羊進狼群嘛。

李思思拒絕去本家,隆科多也依著她,“好,不去就不去吧,等以後你想去了,爺再帶你去。”

四兒不想去,他今晚倒是省了找人照看她了。

“對了,爺,還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跟您說呢。”李思思給隆科多盛了一碗湯,然後繼續說道:“昨晚爺醉了後,大少爺帶著太太鬧了一場,說要出府去找大夫,管家在前院招呼醉酒的客人,顧及不到後院這邊,所以四兒就大膽安排人將太太和大少爺送了回去,也請了大夫留宿……”

李思思看著隆科多,猶豫道:“也不知四兒這樣安排有沒有什麽錯漏?”

隆科多一聽說昨夜赫舍裏氏來鬧過,臉上便有了怒色,他‘啪’的一下將手裏的湯碗放回桌上,問道:“那赫舍裏氏昨夜居然來鬧了,為什麽不叫醒爺?”

“我見爺睡得那般沈,便不忍心將您叫醒……”李思思看著隆科多臉上的怒色,小心問道:“爺,您生氣了,可是四兒做錯了什麽?”

隆科多見李思思臉上都是惶恐,連忙放緩神色安撫,“沒有,四兒做得很好。昨晚是管家失職,讓你才進剛進門就遇上這些煩心事。”

隆科多說罷,又對外大聲道:“來人,去把管家叫來。”

隆科多吩咐下去,不一會兒管家就來了。

他對著隆科多打了個千兒,然後道:“老爺,您找老奴有什麽吩咐?”

李思思看著這位胡子已經有些花白的老管家,昨晚後院鬧聲震天,這位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現在過來也是一個眼神也沒給她。

管家,可是對她有意見,或者是沒將她放在眼裏。

隆科多冷面道:“昨晚是怎麽回事?”

管家被問得楞了一下,隨即回道:“回老爺話,昨夜本家的幾位堂老爺和舅老爺宿醉在前院,老奴當時實在是走不開,後面前院安頓好了後,下面的人來回報說,李姨娘已經把後院的事情都解決了,老奴便想著等老爺今天醒來後再向您稟報。”

管家回答得滴水不漏,但這態度卻很值得讓人琢磨。

隆科多沈思了一下,對李思思道:“管家年紀大了,要管著這麽大個府邸,確實很難全部管理到位,不過現在好了,四兒已經進了爺的後院,以後這後院就該由你來管。”

隆科多說完就對老管家道:“去把後院的賬冊對牌都拿來,以後後院的事情都交給李夫人來管。”

夫人?老管家被這稱呼驚的忘了反應。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老管家被隆科多一聲訓斥,便快速回神。急急忙忙應了,然後退了出去,回去整理腰牌和賬冊。

老管家是預料過,老爺可能會把後院交給新姨娘來管的,但沒想到新姨娘手段了得,才第二天老爺就給了她管家權。

還有剛剛那聲李夫人是什麽情況?

“爺,您剛剛為什麽喊我夫人啊?”李思思也被這突然的稱呼弄得反應不過來。

隆科多拉著李思思的手道:“你本就是我迎回來的側室夫人,叫你一聲李夫人,並不礙事。”

李思思雙目圓睜,滿是疑惑的問道:“真的不礙事嗎?會不會有禦史監察官,給皇帝老爺上折子參你啊?”

隆科多笑道:“不會,這麽點小事,皇爺聽了,也只會覺得他們小題大做,一笑置之。”

隆科多捏了捏李思思滑嫩的臉頰,承諾道:“四兒,你等著,以後爺還要給你請封誥命,讓你當真正的夫人。”

“真的嗎?那四兒可等著了。”

既然隆科多說不礙事,那便不礙事吧,反正只是在這後院叫叫,以隆科多的權勢,應該沒有人會刻意刁難。

李思思看著隆科多,眼裏都是對他的愛慕與信任,“四兒聽說滿人的側福晉就跟平妻差不多,等老爺以後封爵了,是要給四兒請封側福晉嗎?”

“對,爺以後封爵,就給四兒請封側福晉。四兒喜歡嗎?”按照現在陛下對他的寵信,封爵是遲早的事情。

只可惜,她不能直接給四兒請封福晉。

李思思將頭靠在隆科多的肩上,軟聲道:“喜歡,爺對四兒真好。”

等管家將賬冊腰牌送來,隆科多又吩咐府裏所有的奴才都來給李思思磕頭請安。

“吩咐下去,以後咱們府上所有人,都要稱側夫人李氏為李夫人,若讓爺聽見有叫錯的,直接拖下去亂棍打死。”

隆科多眼神環視四周,“可都聽清楚了。”

聽了隆科多的吩咐,院子裏跪著的下人都噤若寒蟬。

老管家也被隆科多的這一系列安排弄得手足無措,他最初以為李氏最多就是個寵妾,一個妾室,只要老爺將她往後院一放,以後也就那麽回事吧,反正老爺對寵妾是個什麽樣,他又不是沒有見過。

但今天老爺的一切舉動推翻了他一直以來的認知。

老爺對這位李氏,不僅僅是寵愛,而是有些愛重了。李氏到底有什麽特別,讓老爺對她榮寵至此。

不等老管家理清這些頭緒,隆科多一個威嚴的眼神掃來,老管家立即道:“奴才們都聽清楚了。”

然後老管家帶著滿院子的奴才,跪著給李思思磕頭,

“奴才們拜見李夫人,給夫人請安!”

這是隆科多第二次讓人跪她了,但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就胡家那幾個人。

而這次,李思思看著被人跪得滿滿當當的院子,還有院子外面很多站不進來的人,她真的被震撼到了。

李思思本來以為她進了隆科多的府邸,說不得還要在這後院宅鬥一番,然後才能拿到些許權力,但沒想到隆科多不按常理出牌,後院的管家權,這才第二天就給她了。

還讓所有的家奴敬稱她為夫人。

別小看這一聲‘夫人’,這代表了隆科多對她的愛重,就算府裏的下人對她有什麽不滿,但迫於隆科多對她的看重,他們也不敢再對她陽奉陰違。

這以後若是再出昨晚那樣的事情,她都不需要再親自出面,一句話就能讓人給她辦好。

以後赫舍裏氏是真真正正的被她拿捏到手心了。

李思思想,若她沒有前世的記憶,若她沒有讀那麽多的書,沒有那些三觀道德,那麽現在有這麽大權力的她,會放過赫舍裏氏嗎?

答案是,不會的。

還記得前世小時候,她跟著她奶當留守兒童,被村裏其他孩子欺負了,她人小力弱,阿奶年邁,無法為她討回公道。

她心裏氣憤,連做夢都在想著把那些欺負她的人大卸八塊,後來也是用了各種方法,總想找回場子。

她其實也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只是長大了,看得太多,懂得太多,然後才懂得了什麽叫著三觀,有些東西不是非黑即白。

赫舍裏氏確實害過她,但她沒必要記著這些仇恨,再去欺辱這個女人。

她現在看似風光,但其實這些風光都建立在隆科多的寵愛上,若萬一哪一天隆科多對她的寵愛淡了,這一切風光都將不覆存在。

所以她不能局限在這小小的後院,應該把眼光放長遠才是。

赫舍裏氏只要不再來招惹她,便由著她自生自滅吧。

畢竟,按照她上輩子的道德觀來說,她確實是個搶了她的丈夫,破壞了她家庭的壞女人。

她們這樣,就算是扯平了吧。

專欄預收看一下吧,孩子太可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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