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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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裏，四個糙老爺們兩兩相對而坐。
丫鬟把他們領到偏廳，上了茶點後便退了出去。他們被晾在這裏已經有一盞茶的時間了。
李氏的族長雖然在老家也是個風光體面的人物，但他見過最大的官兒也是他們縣的縣丞，那也是縣丞到鄉裏視察，他遠遠跪拜過。
像這種正三品大員的家門，他以前別說進門做客，連門頭長什麽樣兒都沒見過。
雖然這裏是只是三品大員老爺家的一個別宅，但那有如何，他今天進了這裏，從這兒回去後，就有了談資，他們李家從此以後就和京城高官貴胄有了關系，這才是真真正正在京城慢慢站穩了腳跟的開始。
“唉，這怎麽還沒來，要咱們等到什麽時候？啊？”
又等了半盞茶的時間，李永福等得煩了，忍不住站起來嚷嚷：“咋的了，這當了豪門奶奶，就看不起我這窮酸爹了？”
李族長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勸道：“老三，稍安勿躁，咱們突然上門，又沒提前通知，總得讓閨女準備準備吧。我看這院子裏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好像有事在忙，咱們再等等。”
“準備個啥，要準備這麽長時間，忙，不是有那麽多下人嗎，她一個當主子奶奶的有什麽可忙？”李永福在屋裏來回走了兩趟，看到外面站崗的丫鬟，用手指著對方道：“你，就是你，門口站著的那丫鬟，快去催催你們奶奶，問問他，還認不認我這個當爹的。”
自從知道自己的女兒攀上了貴人，李永福可算是抖起來了。廳裏三人也都清楚他在耍威風，但這畢竟是貴人的別宅，怕有什麽沖撞，連忙勸道：
“好了好了，三叔，這兒可是貴人的宅子，不是咱家，咱再等等，再等等。”
族長的兒子李文興看著李永福將要鬧起來，連忙起身把人拉著，坐在另一邊的李文石也趕緊過來幫忙，兩人合力把李老爹又按回了椅子上。
李永福被按回椅子了還要掙紮，這時李思思正好從屋外進來。
“這是怎麽了？”李思思站在門口問了一句。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李文興和李文石震驚得松了手，李永福身上沒了阻礙，‘砰’的一下站起來，氣勢洶洶的走向李思思，卻在看清門口來人時，像被捏住脖子的雞一樣卡殼了。
李思思一身珠光寶氣，一手由小喜兒扶著，一手捏著帕子，一路走來不急不緩，很有幾分貴婦人的範兒。
這模樣姿勢還是跟清宮劇裏面學的，也不知道效果如何，總之先裝裝樣子，把便宜爹唬住再說。
李思思走到上首坐下，見幾人都站著，便說道：“幹嘛都站著，快坐！”
“喜兒，可是茶涼了？快讓人進來換茶。”
小喜兒聽了吩咐，連忙招呼人換茶換點心。
李思思一進屋看清來人，就知道今天這身打扮白費了。她以為來的人就是便宜爹和他的幾個狐朋狗友，她只需出來用氣勢壓一壓，然後再打發幾個錢就完事兒。
但來的居然是李氏的族長和兩位族兄，這幾位可都是在族裏很有話語權的核心人物啊。
這倒是讓李思思為難了，她雖然攀上了隆科多，但也只是一個還沒有名分的外室啊，這一族之長居然親自上門，不用在意臉面嗎？
李思思在上首坐好，頂著一身珠光寶氣，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謙遜，“哎呀，怎麽還都站著，快坐呀，族長大伯，爹爹，還有兩位哥哥。”
等李思思一一叫完人，眾人才回過神來，回座位坐下。
李永福本想對著李思思耍點父親的威風，但看到真人的那一瞬間，他差點兒以為自己找錯人了。
這是……他的女兒嗎？以前那麽個麻桿兒似的小黃毛丫頭，怎麽變化這麽大。
進了勇武伯府後，李思思就沒再見李永福了。家裏缺錢花了需要李思思補貼，也都是李母來拿，李思思才給，李永福來要，李思思就推脫有事不去見，反正他也進不來伯爺府的後院，不能把李思思如何，因此，父女倆倒是又六七年沒見過了。
李思思就是膈應這便宜爹，雖然逃荒路上艱苦，但那麽多族人在一起，又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李永福就是幾次三番想把她賣了。
她補貼家裏的錢沒有五兒拿回去的多，李永福好幾次想來鬧，李思思傳話回去說，她的月錢就這麽些，要是嫌不夠，他可以去五兒家借，反正她這裏是沒有了。
後來也不知是五兒家沒再顯擺五兒的月錢了，還是族裏勸說了李永福，反正李永福是沒再來煩擾過李思思。
李思思都好多年不用再應付這便宜爹了，今天再見到，仍然不想理會。
族長幾人坐下，開始和李思思話起家常來。
李族長對李思思基本沒什麽印象了，只知道這丫頭十歲時被賣進了勇武伯府，當時那些事情都是族人去辦的，他也就起了個決策作用，這都快六七年了。
果然還是高門貴府養人，現在可是半點也看不出這姑娘是從他們李家村那窮鄉僻壤裏出來的。
“四娘，”
女孩兒不用上族譜，李氏一族的姑娘多數都沒有取名兒，就算有名兒，也都是家裏幾個親近的人知道，李思思在她們這一輩排行第四，所以李族長就直接叫李思思四娘。
閑話了幾句家常，李族長就開始說正事了，“我們今天突然到訪屬實有些冒昧，但五兒那邊探聽到你已經失蹤有半個月了，這半個月咱們多方打聽，也沒有你的消息。你娘親急的臥床不起，後面好不容易才探聽到你有可能在這裏，咱們才冒昧上門打擾……”
她不見了，族裏急著打聽她的消息，李思思是信的，但真正關心她安危的，可能也就李母一人了吧。
不過族長話裏也沒說族人關心她的安危……這話說的還真是滴水不漏啊。
李思思道：“多謝族裏的諸位叔伯和哥哥們關心，四娘這段日子也十分憂心家人，只是身不由己，又怕給家裏惹了禍端，所以不敢給家裏傳信。”李思思滿面擔憂的看向李永福：“爹爹，娘親病得可嚴重，都是女兒不孝，不能到跟前伺候……”
說著便以帕敷面痛哭起來。
李永福人雖混不吝，但卻沒有多少心眼子，看到李思思真哭了，便有些訕訕道：“道也不是多嚴重，就是家裏沒什麽銀子，卻錢買藥……”
“咳咳……”不等李永福說完，族長便重重咳嗽兩聲。
“族叔這是怎麽了，嗓子不舒服嗎？病了？”李思思一邊用巾帕抿著眼角淚水，一邊問道。
“沒有，沒有，最近天氣幹燥，嗓子有點幹癢……我喝點茶就好，喝茶……”
李族長一邊喝茶，一邊眼神示意李永福閉嘴，這個老三，張嘴就要錢，那他們接下去的事情怎麽繼續往下談。
李永福沒覺得自己說錯什麽，但看到族長的臉色，還是沒再繼續說下去。
族長喝了茶，見場面安靜下來才又說道：“四娘啊，其他咱們先不說，我們聽人說你現在是隆科多大人的小妾了，大人還特別寵愛你，能跟咱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嗎？”
“你們聽說，聽誰說？都有什麽人在傳這事兒？”
她在這莊子裏的事情，難道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了，怎麽赫舍裏氏那裏沒有動靜，難道赫舍裏氏不會再找她麻煩了？不可能吧。
“四娘？”族長詫異李思思緊張，安撫道：“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你在這兒，不然外面也不會找了半個月才找過來，是有佟家的下人主動來跟我們說的。”
“佟家的下人？佟佳氏？”
李思思以前不知道大姑奶奶嫁了那個佟家，後來到這莊子上才慢慢了解到，佟家，就是佟佳氏，隆科多叫佟佳·隆科多。
是隆科多這邊的人？不可能啊。
她之也擔心自己的存在被赫舍裏氏知道了該怎麽辦，她問了胡安，胡安讓她放心，這莊子是隆科多的私產，赫舍裏氏不知道，她在這裏的事情，隆科多已經吩咐身邊的人不準往外傳。
是誰這麽大膽？敢外傳她的消息。
她也知道，她在這裏的消息遲早會傳出去，但她想，怎麽著也能拖過隆科多走的這半個月吧，但這才兩天啊，她爹這邊就有消息了，李氏一族知道了，應該也瞞不了多久了。
看來這莊子可能撐不過半個月，她得早做打算，也可能是她多心，赫舍裏氏壓根就沒把她這麽個小人物放在眼裏，但她為保證自己的小命安全，不得不以防萬一。
“四娘，我們不知道那人是什麽氏，只聽他說他是佟家下人……”族長見李思思這麽緊張，以為他們惹了什麽麻煩人物，也跟著緊張起來。
“族長，你可知我什麽會在這裏？”
李思思這時候也不賣關子了，她得快點和族人互通信息，既然族長能親自來，看來是在意她這個攀上隆科多的李家姑娘，那麽她必須得讓族人站在她這一邊才行。
“我們不知道，只是從五兒那裏打聽到，你好像得罪了伯府的貴人，所以被趕出來了。”
其實他們都以為李思思已經死了，卻又突然有人來說他們李家姑娘成了隆科多大人的寵妾。
隆科多那是誰啊，朝廷正三品大員。他們在京城也混了這麽些年了，還是很容易就打聽出來隆科多是皇帝爺身邊的紅人。
他們李氏一族自逃荒到了京城，這些年生存下來著實不易，一部分人嚷著要回家鄉去，一部分死也要留下來，這裏是天子首都，全國最繁華的地方，回那窮鄉僻壤能有什麽出頭之日。
可恨他李氏一族運氣差，沒有出息幾個讀書人來，如今連個像樣的門路都沒有，眼看著宗族人心要散，他才不得不腆著老臉找到李思思這裏來。
李思思雖然只是個小妾，那也是和京城裏豪門貴胄搭上關系了，他們李氏一族只要借此在京城站穩腳跟，以後讓宗族裏的兒郎多多讀書，未嘗不能光宗耀祖。
李族長這些心思，李思思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不過這也算是雙贏的局面，李氏需要她搭貴人的關系，她也需要李氏做後盾。
“大伯，我會在這裏，此事說來話長，這其中也是有很多機緣巧合，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請大伯多關照一下咱們李家族人，我在這裏的事情，現在還不能對外說……”
不等李思思把話說完，李永福急了，“那人說你是隆科多大人的新收的小妾，很得他寵愛，為什麽不能對外說……”
當小妾是什麽光榮的事情嗎？這個爹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李思思閉了閉眼睛，努力壓下心裏的怒氣，繼續道：
“我現在還不是隆科多的妾室，沒有名分，充其量只是個外室。而且我也差點被隆科多大人的正室太太賣進窯子……爹，你若想我真真正正當上隆科多大人的妾室，現在我的存在必須保密。”
見面著半天，這是李思思第一次正眼看向李永福，雖然很氣，但她必須從容的把場面穩住。她得讓族長大伯清楚，她是靠得住的。
“四娘，這話怎麽說，難道那正室太太還在為難你。”李族長讓兒子過去穩住跳起來的李永福，繼續問道。
李思思道：“隆科多大人離京辦差去了，大概還要十來天才回來，等他回來了，我這事兒就能解決了，但在這之前咱們得穩住。”
李思思細細和四人說明自己現在的處境，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對策，直到日頭偏西，城門快關了，幾人才不得不離去。
這一天，她損失二百五十兩銀子，給了族長兩百，給了李永福五十，李永福嫌少，還想鬧，被族長和兩位族兄壓著回去了。
沒辦法，她穿了一身珠光寶氣，想裝窮都不行。族長的兩百兩就算是投資了，給李永福五十兩好不甘心啊，算起來這比她這六年裏補貼的家用都多了兩倍有餘。
算了，錢財都是身外之物，現在得趕緊準備一下，她萬一赫舍裏氏發現了，該怎麽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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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把他們領到偏廳，上了茶點後便退了出去。他們被晾在這裏已經有一盞茶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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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種正三品大員的家門，他以前別說進門做客，連門頭長什麽樣兒都沒見過。
雖然這裏是只是三品大員老爺家的一個別宅，但那有如何，他今天進了這裏，從這兒回去後，就有了談資，他們李家從此以後就和京城高官貴胄有了關系，這才是真真正正在京城慢慢站穩了腳跟的開始。
“唉，這怎麽還沒來，要咱們等到什麽時候？啊？”
又等了半盞茶的時間，李永福等得煩了，忍不住站起來嚷嚷：“咋的了，這當了豪門奶奶，就看不起我這窮酸爹了？”
李族長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勸道：“老三，稍安勿躁，咱們突然上門，又沒提前通知，總得讓閨女準備準備吧。我看這院子裏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好像有事在忙，咱們再等等。”
“準備個啥，要準備這麽長時間，忙，不是有那麽多下人嗎，她一個當主子奶奶的有什麽可忙？”李永福在屋裏來回走了兩趟，看到外面站崗的丫鬟，用手指著對方道：“你，就是你，門口站著的那丫鬟，快去催催你們奶奶，問問他，還認不認我這個當爹的。”
自從知道自己的女兒攀上了貴人，李永福可算是抖起來了。廳裏三人也都清楚他在耍威風，但這畢竟是貴人的別宅，怕有什麽沖撞，連忙勸道：
“好了好了，三叔，這兒可是貴人的宅子，不是咱家，咱再等等，再等等。”
族長的兒子李文興看著李永福將要鬧起來，連忙起身把人拉著，坐在另一邊的李文石也趕緊過來幫忙，兩人合力把李老爹又按回了椅子上。
李永福被按回椅子了還要掙紮，這時李思思正好從屋外進來。
“這是怎麽了？”李思思站在門口問了一句。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李文興和李文石震驚得松了手，李永福身上沒了阻礙，‘砰’的一下站起來，氣勢洶洶的走向李思思，卻在看清門口來人時，像被捏住脖子的雞一樣卡殼了。
李思思一身珠光寶氣，一手由小喜兒扶著，一手捏著帕子，一路走來不急不緩，很有幾分貴婦人的範兒。
這模樣姿勢還是跟清宮劇裏面學的，也不知道效果如何，總之先裝裝樣子，把便宜爹唬住再說。
李思思走到上首坐下，見幾人都站著，便說道：“幹嘛都站著，快坐！”
“喜兒，可是茶涼了？快讓人進來換茶。”
小喜兒聽了吩咐，連忙招呼人換茶換點心。
李思思一進屋看清來人，就知道今天這身打扮白費了。她以為來的人就是便宜爹和他的幾個狐朋狗友，她只需出來用氣勢壓一壓，然後再打發幾個錢就完事兒。
但來的居然是李氏的族長和兩位族兄，這幾位可都是在族裏很有話語權的核心人物啊。
這倒是讓李思思為難了，她雖然攀上了隆科多，但也只是一個還沒有名分的外室啊，這一族之長居然親自上門，不用在意臉面嗎？
李思思在上首坐好，頂著一身珠光寶氣，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謙遜，“哎呀，怎麽還都站著，快坐呀，族長大伯，爹爹，還有兩位哥哥。”
等李思思一一叫完人，眾人才回過神來，回座位坐下。
李永福本想對著李思思耍點父親的威風，但看到真人的那一瞬間，他差點兒以為自己找錯人了。
這是……他的女兒嗎？以前那麽個麻桿兒似的小黃毛丫頭，怎麽變化這麽大。
進了勇武伯府後，李思思就沒再見李永福了。家裏缺錢花了需要李思思補貼，也都是李母來拿，李思思才給，李永福來要，李思思就推脫有事不去見，反正他也進不來伯爺府的後院，不能把李思思如何，因此，父女倆倒是又六七年沒見過了。
李思思就是膈應這便宜爹，雖然逃荒路上艱苦，但那麽多族人在一起，又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李永福就是幾次三番想把她賣了。
她補貼家裏的錢沒有五兒拿回去的多，李永福好幾次想來鬧，李思思傳話回去說，她的月錢就這麽些，要是嫌不夠，他可以去五兒家借，反正她這裏是沒有了。
後來也不知是五兒家沒再顯擺五兒的月錢了，還是族裏勸說了李永福，反正李永福是沒再來煩擾過李思思。
李思思都好多年不用再應付這便宜爹了，今天再見到，仍然不想理會。
族長幾人坐下，開始和李思思話起家常來。
李族長對李思思基本沒什麽印象了，只知道這丫頭十歲時被賣進了勇武伯府，當時那些事情都是族人去辦的，他也就起了個決策作用，這都快六七年了。
果然還是高門貴府養人，現在可是半點也看不出這姑娘是從他們李家村那窮鄉僻壤裏出來的。
“四娘，”
女孩兒不用上族譜，李氏一族的姑娘多數都沒有取名兒，就算有名兒，也都是家裏幾個親近的人知道，李思思在她們這一輩排行第四，所以李族長就直接叫李思思四娘。
閑話了幾句家常，李族長就開始說正事了，“我們今天突然到訪屬實有些冒昧，但五兒那邊探聽到你已經失蹤有半個月了，這半個月咱們多方打聽，也沒有你的消息。你娘親急的臥床不起，後面好不容易才探聽到你有可能在這裏，咱們才冒昧上門打擾……”
她不見了，族裏急著打聽她的消息，李思思是信的，但真正關心她安危的，可能也就李母一人了吧。
不過族長話裏也沒說族人關心她的安危……這話說的還真是滴水不漏啊。
李思思道：“多謝族裏的諸位叔伯和哥哥們關心，四娘這段日子也十分憂心家人，只是身不由己，又怕給家裏惹了禍端，所以不敢給家裏傳信。”李思思滿面擔憂的看向李永福：“爹爹，娘親病得可嚴重，都是女兒不孝，不能到跟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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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福人雖混不吝，但卻沒有多少心眼子，看到李思思真哭了，便有些訕訕道：“道也不是多嚴重，就是家裏沒什麽銀子，卻錢買藥……”
“咳咳……”不等李永福說完，族長便重重咳嗽兩聲。
“族叔這是怎麽了，嗓子不舒服嗎？病了？”李思思一邊用巾帕抿著眼角淚水，一邊問道。
“沒有，沒有，最近天氣幹燥，嗓子有點幹癢……我喝點茶就好，喝茶……”
李族長一邊喝茶，一邊眼神示意李永福閉嘴，這個老三，張嘴就要錢，那他們接下去的事情怎麽繼續往下談。
李永福沒覺得自己說錯什麽，但看到族長的臉色，還是沒再繼續說下去。
族長喝了茶，見場面安靜下來才又說道：“四娘啊，其他咱們先不說，我們聽人說你現在是隆科多大人的小妾了，大人還特別寵愛你，能跟咱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嗎？”
“你們聽說，聽誰說？都有什麽人在傳這事兒？”
她在這莊子裏的事情，難道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了，怎麽赫舍裏氏那裏沒有動靜，難道赫舍裏氏不會再找她麻煩了？不可能吧。
“四娘？”族長詫異李思思緊張，安撫道：“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你在這兒，不然外面也不會找了半個月才找過來，是有佟家的下人主動來跟我們說的。”
“佟家的下人？佟佳氏？”
李思思以前不知道大姑奶奶嫁了那個佟家，後來到這莊子上才慢慢了解到，佟家，就是佟佳氏，隆科多叫佟佳·隆科多。
是隆科多這邊的人？不可能啊。
她之也擔心自己的存在被赫舍裏氏知道了該怎麽辦，她問了胡安，胡安讓她放心，這莊子是隆科多的私產，赫舍裏氏不知道，她在這裏的事情，隆科多已經吩咐身邊的人不準往外傳。
是誰這麽大膽？敢外傳她的消息。
她也知道，她在這裏的消息遲早會傳出去，但她想，怎麽著也能拖過隆科多走的這半個月吧，但這才兩天啊，她爹這邊就有消息了，李氏一族知道了，應該也瞞不了多久了。
看來這莊子可能撐不過半個月，她得早做打算，也可能是她多心，赫舍裏氏壓根就沒把她這麽個小人物放在眼裏，但她為保證自己的小命安全，不得不以防萬一。
“四娘，我們不知道那人是什麽氏，只聽他說他是佟家下人……”族長見李思思這麽緊張，以為他們惹了什麽麻煩人物，也跟著緊張起來。
“族長，你可知我什麽會在這裏？”
李思思這時候也不賣關子了，她得快點和族人互通信息，既然族長能親自來，看來是在意她這個攀上隆科多的李家姑娘，那麽她必須得讓族人站在她這一邊才行。
“我們不知道，只是從五兒那裏打聽到，你好像得罪了伯府的貴人，所以被趕出來了。”
其實他們都以為李思思已經死了，卻又突然有人來說他們李家姑娘成了隆科多大人的寵妾。
隆科多那是誰啊，朝廷正三品大員。他們在京城也混了這麽些年了，還是很容易就打聽出來隆科多是皇帝爺身邊的紅人。
他們李氏一族自逃荒到了京城，這些年生存下來著實不易，一部分人嚷著要回家鄉去，一部分死也要留下來，這裏是天子首都，全國最繁華的地方，回那窮鄉僻壤能有什麽出頭之日。
可恨他李氏一族運氣差，沒有出息幾個讀書人來，如今連個像樣的門路都沒有，眼看著宗族人心要散，他才不得不腆著老臉找到李思思這裏來。
李思思雖然只是個小妾，那也是和京城裏豪門貴胄搭上關系了，他們李氏一族只要借此在京城站穩腳跟，以後讓宗族裏的兒郎多多讀書，未嘗不能光宗耀祖。
李族長這些心思，李思思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不過這也算是雙贏的局面，李氏需要她搭貴人的關系，她也需要李氏做後盾。
“大伯，我會在這裏，此事說來話長，這其中也是有很多機緣巧合，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請大伯多關照一下咱們李家族人，我在這裏的事情，現在還不能對外說……”
不等李思思把話說完，李永福急了，“那人說你是隆科多大人的新收的小妾，很得他寵愛，為什麽不能對外說……”
當小妾是什麽光榮的事情嗎？這個爹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李思思閉了閉眼睛，努力壓下心裏的怒氣，繼續道：
“我現在還不是隆科多的妾室，沒有名分，充其量只是個外室。而且我也差點被隆科多大人的正室太太賣進窯子……爹，你若想我真真正正當上隆科多大人的妾室，現在我的存在必須保密。”
見面著半天，這是李思思第一次正眼看向李永福，雖然很氣，但她必須從容的把場面穩住。她得讓族長大伯清楚，她是靠得住的。
“四娘，這話怎麽說，難道那正室太太還在為難你。”李族長讓兒子過去穩住跳起來的李永福，繼續問道。
李思思道：“隆科多大人離京辦差去了，大概還要十來天才回來，等他回來了，我這事兒就能解決了，但在這之前咱們得穩住。”
李思思細細和四人說明自己現在的處境，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對策，直到日頭偏西，城門快關了，幾人才不得不離去。
這一天，她損失二百五十兩銀子，給了族長兩百，給了李永福五十，李永福嫌少，還想鬧，被族長和兩位族兄壓著回去了。
沒辦法，她穿了一身珠光寶氣，想裝窮都不行。族長的兩百兩就算是投資了，給李永福五十兩好不甘心啊，算起來這比她這六年裏補貼的家用都多了兩倍有餘。
算了，錢財都是身外之物，現在得趕緊準備一下，她萬一赫舍裏氏發現了，該怎麽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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