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康熙四十二年，秋。

炎熱的夏天剛過，秋老虎還在，黃昏時刻氣溫逐漸轉涼，京城各大胡同開始人來人往，逐漸熱鬧。

一輛青布小驢車，穿過熱鬧的街巷，走進一條小胡同的深處，驢車停在一座有三層石階的門口，從車上下來一掛著煙袋，背有些駝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走上臺階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一條縫，裏面的人從門縫裏往外看，看到外面是熟人，才將門開得大了些。來人從門裏伸出一個腦袋，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臉上畫著大濃妝，頭上戴著珠花。

婦人先看了看面前的中年男人，然後往他身後的青布驢車瞄了幾眼，才問道：“臨時來的貨嗎？怎麽這個點兒送來，都快要開門迎客了，前面都開始忙起來了。”

中年男人滿臉晦氣的抱怨，“嗨，我這也是遇上了。”中年男人湊到婦人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後邊兒車上那位是得罪了大姑奶奶，主子吩咐了，讓您安排安排，今晚就把她給辦了。”

婦人一聽是主子的安排，立即也認真起來，“行吧，既然是東家的吩咐，那趕緊的，送進來吧。”

“得嘞。”

得了允許，中年男人手腳麻利的撩開驢車的遮簾，裏面裝著個麻布口袋，男人將口袋拖出來，抗在肩上。婦人連忙將門打開一邊，讓他們進來。

麻布口袋裏面貌似裝著什麽活物，被抗在男人肩上，時不時的掙紮幾下。

婦人在前面帶路，中年男人一路跟著，進了一昏暗的小房間。房間裏面只有一張簡單的床榻，和一把椅子。

中年男人將麻布口袋扔到床榻上，口袋裏立即傳來一聲痛苦的低呼聲。

婦人上前松開綁著口袋的繩子，就看到裏面裝著一個被綁得像粽子一樣的年輕女娘。女子大約十六七歲，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紀，雖然看著有些狼狽，但若是收拾一下，估摸著姿色應該算是上等。

吳媽媽眼神閃了閃，問道：“一定要急著今晚就辦了嗎？這姑娘收拾一下，我再調//教一二，說不定能當咱們這兒的頭牌呢。”

“這可真不成，”中年男人連忙說道，“這丫頭勾引老爺，還被大姑奶奶撞見了，本來是要打死扔亂葬崗去的，但福晉常年禮佛，是個菩薩心腸，這才發話將人發賣了出來。我來時，大姑奶奶特意吩咐了，要把她賣給那些私娼暗窯，或是那些販夫走卒賭棍流氓。”

“而且還必須今天就得把事兒給辦成。我見事情太緊急，把人賣到別處怕出意外，就圖方便送到你這兒來了。吳娘子，咱倆是老交情了，都是給主子辦事兒的，大姑奶奶交代的時候，大爺就站在一邊兒看著，給了我暗示，讓我就按照姑奶奶的意思辦。今兒你可得把事兒辦好，不然大姑奶奶怪罪下來，大爺會讓咱倆吃不了兜著走。”

“反正你這兒也馬上就要開館了，一會兒找幾個臭酒鬼把事兒辦了就好。”

中年男人又眼神猥瑣的看了看床上被五花大綁的女娘，嘿嘿一笑，露出他黃得發黑的牙齒說道：“別說，這府裏內院的姑娘就是漂亮，我這要不是還有其他事兒，都想留下來嘗一嘗味道。”

男人說罷，還想伸手去摸床上那姑娘。吳媽媽連忙將男人的手拍打開來，“行了，別在這兒墨跡了，你要真在這兒做了啥，你家那母老虎還不得跑我這兒來鬧翻天。”

男人想了想家裏那位母老虎，他到不是真怕，但他一會兒還要去幫大爺運貨，確實沒時間。

“那行，人，我可就先放這兒了，你今天可得把事兒給辦好了，改明兒大姑奶奶那邊還要我回話呢。”

“知道了，快去吧。”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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