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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清/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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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清/番外

簡清在被簡慈接回第一基地過上平靜的生活後,偶爾也會想起他的父親。

那男人叫什麽名字如今他已記不太清,亂世之中,人命總是如草芥一般,更別提姓名。

他們一家在遇到簡慈前,實際也過的不錯,至少簡清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父親是很強的異能者,似乎是雷電系,他不太了解,簡慈從不提起那個人,旁人也不敢過多談論。

印象中,那個高大沈默的男人總是帶著一身傷,垂著頭提著物資回到家裏,簡清被安置在小床上,看不清他的臉。

偶爾父親也會空手而歸,踉踉蹌蹌幾乎要跌到地上,這個時候母親就會溫柔地為父親處理傷口,夜裏休息的時候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自己的後背,說你要記住父親為這個家的付出。

家裏過得不艱難,但總是顛沛流離。

末世中居所是最不值錢的,他住過寬敞的別墅,也睡過破舊的草窩。父親總是沈默,又不常在家,他很難對幸福有一個概念,似乎只要能睡個好覺而不被充滿惡意的調笑聲吵醒,或者看到母親的笑容,就是幸福了。

可母親不常笑。

母親簡寧是末世中少有絕色的姑娘,單薄纖弱,清麗柔和,符合多數男人的審美,只是父親強勢,少有人會真的冒著得罪強者的風險去搶奪一個只能說是較為優秀的資源。

在那個時候,除非是強大的異能者,否則無論是誰,在某些人眼中,都是可以使用的資源。

後來,父親多年累積的傷痛一齊爆發,他不在是眾人眼中高大強勢的異能者,常來騷擾的小頭目滿懷惡意的上下掃過他,說要麽送他去,要麽簡寧自己來。

父親一根一根地抽著不知道從哪搜羅來的煙,說即使是死我也會保護你們。他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隱約感到了恐懼。

深夜的時候,他悄悄推開父親的門,說爸爸我想活,我不想去那裏。

他父親盯著他看了許久,緩緩說,好。

簡寧很想有一個家,他一直都知道。

據說簡寧在遇到父親之前常被人折辱欺淩,但她依舊頂著滿身傷痕活了下來,只為終有一天她能見到親人,能再回到她的家裏去。

他想,既然……既然簡寧已經經歷過類似的事,那應該,不會再怕了吧?如果、如果是她去,想必也能活下來的吧?等父親養好傷,他們一家還是能團聚的。

他這樣堅信著。

簡寧被帶走那天,平靜地看著他們說,我是一個母親。

簡清想,是不是因為她是一個母親,所以能為兒子忍受這樣的痛苦?

可直到小頭目被拉著同歸於盡,父親激憤之下屠了整個基地後自盡時,他也沒有明白那句話的意思,只是意識到,他又一次成為了拖累。

小基地覆滅的事鬧的很大,驚動了當時勢頭最盛的第一基地,首領簡慈親自來看,他懵懵懂懂,被親衛牽著手帶進了富麗堂皇的首領府。

首領說他是簡寧的弟弟,是舅舅,以後他們是一家人,要他好好照顧妹妹。

簡清誠惶誠恐,他從未有過這樣安穩平靜的生活,生怕哪一天會失去。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舅舅帶來的,便一心討好舅舅,他知道舅舅和妹妹是一家,也相信自己遲早會融入這個家庭。

心態是什麽時候變的呢?

也許是從自己小心翼翼對人,卻仍得不到一聲誇獎,而許施然張揚肆意無人敢惹開始。

也許是從尹玨滿眼鄙夷地罵她罪人之女開始。

惡意的種子一旦生根發芽,想要根除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他才是簡慈的血親,和簡慈血脈相連的親人,許施然是誰?她是罪人清沅的女兒,她的父親曾驕奢淫逸目空一切,傷害過無數無辜的人。

即使稚子無辜,許施然又憑什麽活的比他還自信快活?

能留下她一條命都是恩典。

後來簡清常常會想,如果他能堅守本心,沒有被嫉妒蒙蔽雙眼,他們兄妹還會走到這一步嗎?

應該不會吧,許施然雖暴躁高傲,但並沒有太多的階級觀念,並不會像有些人一樣表面恭敬,背後則是藏不住的鄙夷厭惡。相反的,遇到有人談論簡寧不堪的過去時,她還會出言維護,即使是因為簡慈愛屋及烏,她的態度和行為也挑不出任何錯來。

許施然從來沒有對不起他。

所以,人為什麽會有嫉妒呢?

他鬼使神差地應下夥伴的建議,帶著妹妹來到不知名的絕境。他看到滿眼血色,喪屍群密密麻麻的圍過來,訓練有素的親衛少見的有些倉皇,但依舊很快反應過來,分出一人來扯著他逃生,其餘人則義無反顧的掉頭,奔向被喪屍圍在中間的小姑娘。

奔向一個明知是死路的結局,去往他們所堅守的忠心耿耿。

信任被打破,簡清再一次失去了親人。

是夢吧。

他想,如果能醒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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