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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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謝星淵遠離了校門口的喧鬧,走在小路上的時候,莫名生出一種不安的直覺。

他渾身都緊繃起來,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甚至還加快了腳步,四周靜悄悄的,但謝星淵總覺得這裏處處透著詭異。

他走過一個拐角,擡眼就見一個纖細嬌弱的女孩被兩個男人堵在墻邊,含著淚瑟瑟發抖,見他過來後露出驚喜的表情,忙揚聲道:“謝大哥救我!”

謝星淵:“……”

他有些無語,一時甚至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好。這裏是異能者學校,不是基地最外圍的土匪窩,他在貧民區也沒見過這麽明目張膽的。而且衛鴻又不是擺設,只要女孩有意掙紮,怎麽會招不來人幫?再加上這個時候喪屍圍城,有腦子的誰敢在這個時候鬧事?

他默默看了一會,說:“我路過,有急事,不打擾你們。你們能給我讓個路嗎?”

女孩原本都要擺出感激的神情了,聞言臉都僵了,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淚光閃的更厲害了。

謝星淵看了她片刻,見三人都是一臉震驚,並沒有讓路的意思,就善解人意地說:“哦,好吧,我繞路,打擾了。”

他不按套路出牌,三個人明顯都懵了,其中一個染著白毛的少年裝也不想裝了,氣急敗壞道:“站住!憑什麽你說走就走,我們讓你走了嗎!?”

另一個小寸頭呸了一聲,挽起袖子道:“行了行了,這小兔崽子心硬著呢,跟他扯良心沒用,打!!!”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就撲了過來,謝星淵側身躲過,一腳踹在他後背上,白毛便張牙舞爪地沖過來,手裏是一團顯眼的火系異能,帶著炙熱的溫度撲了過來。

謝星淵沒想到這兩人是異能者,下意識擡手格擋,衣服就被燒焦了一片,帶著難聞的焦糊味,他感到手臂一陣灼痛,便皺著眉後退幾步。

謝星淵縱然是再好的脾氣也被磨沒了,力度不知不覺間大了許多,頂著身上灼燒的痛感硬生生兩人砸進了墻裏,他拍拍手正要走,突然感到大腦一陣刺痛,眼前瞬間就模糊了起來。

他猛地看向墻邊縮著的女孩,這才想起來自己見過她,輔助隊裏的白靈,精神系異能者。

謝星淵喘著氣,暗道大意了,踉踉蹌蹌地站起來,轉身就要將白靈掀翻的時候突然感到身上一重,白毛很快壓了上來,掐著他的脖子獰笑道:“你不是狂嗎?你不是高冷嗎?以為攀上了許施然就能騎到我們頭上來了?”

寸頭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扭曲著臉喊道:“殺了他!殺了他!尹少說過,許施然不會管他的,給我掐死他!!!”

謝星淵一手撐著地,擰過身子就要將身上的人掄飛,就聽遠處傳來了許施然的聲音:“放肆!”

隨後他感到一陣淩厲的風刮過,身上頓時就是一輕,謝星淵擡頭半支著身子看去,就見許施然冷著臉大步走來。

她平時看著略顯神經質,脾氣又差,卻沒想到真發起怒來是這個模樣,仿佛剛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一般,渾身都流淌著鮮血。

謝星淵撐著身子坐起來,擡頭淡淡地與許施然對視。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擡腳踩在離她最近的寸頭臉上,似笑非笑地問:“怎麽把自己搞的這麽狼狽?”

她‘嘖’了一聲,說:“果然是看人下菜碟嗎?當年可沒人敢這麽對我。”

謝星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溫聲說:“慚愧,一時大意。”

許施然挑眉,問道:“他們經常這麽到處亂咬嗎?”

謝星淵想了想,說:“沒註意過。”

許施然‘唔’了一聲,偏頭看向白靈。

白靈這下是真的怕了,整個身子都有些發抖,想也不想地道:“是他們想欺負我,我想求助才會牽連謝同學的!對不起!大小姐,我,我……”

“你牽連了謝星淵,應該跟他道歉,而不是我。”許施然慢條斯理地抓起一邊白毛的頭發,在少年的慘叫聲中將他拎了起來,淡淡道:“遇到事你除了哭著求人救你,你還會做什麽?”

她臉上浮現出一絲略顯詭異的笑意,垂著眸打量著白毛痛苦的表情,反手將他甩到一邊去,轉身上前盯著白靈的眼睛,說:“欺淩別人圖的是什麽?是快感,壓迫一切、看著別人跪在自己腳下求饒的快感,他們要的是毫發無損,甚至能得到好處的欺淩,而不是以傷換傷。”

她伸出手摸了摸白靈的臉頰,眼神漸漸陰冷下來:“哭什麽呢?哭有用嗎?你得做。去,剁了他的手。”

謝星淵心裏咯噔一下,隱約感到許施然此時的狀態極為不對勁。

白靈這下是真的被嚇到了,尖叫聲卡在喉嚨裏,變成一聲嘶啞的氣音,瞳孔渙散,顯然是驚恐到了極點。

許施然有些失望的收回手,嗤笑一聲:“像這種欺軟怕硬的東西,反抗才是最正確的做法,當欺淩別人不再能得到快感,而是以一身傷、一只手作為代價……就都怕了。”

三人都縮著身體發著抖,此時是真的感到了死亡降臨,各個啞著聲音求饒,狼狽到了極點。

許施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半張臉隱在黑暗裏,晦暗不明。謝星淵心裏咯噔一下,清晰地感覺到許施然的狀態不對勁,下意識上前抓住她的手:“你……”

許施然甩開他的手,慢吞吞地從兜裏掏出一把小刀,蹲下身硬是拉過白靈的手,說:“殺了他們,或者他們殺了你,選一個。”

白靈哽咽著搖頭,握著匕首不敢動作,許施然徹底沒了耐心,握著她的手,拖著她的身子,硬是將刀插進了白毛的眼睛裏。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白毛扭著身子掙紮起來,撕心裂肺的嚎叫、掙紮。許施然笑了笑,站起身來,指著他對寸頭說:“殺了他,我就放過你。”

寸頭呆滯的目光這才漸漸有了高光,連滾帶爬地挪到白毛身邊,擡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然而他忘了,白毛再不濟也是一個火系異能者,並不是他一個普通人抵抗得了的,火焰下意識在白毛手中燃起,寸頭躲閃不及,忙松開手滾到一邊去,異能火不是那麽容易就能熄滅的,兩人都慘叫起來,焦糊味瞬間飄了出去。

許施然靜靜看著,漆黑的瞳孔裏倒映出兩人逐漸癱軟下來的身軀,半響才淡淡地看了一眼白靈,低頭拉起謝星淵的手臂,說:“回去吧,安安還在宿舍裏。”

謝星淵看著她欲言又止,偏頭看了一眼白靈後就默默跟了上去。

許施然的狀態不太對勁,他也不好硬撞槍口,只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跟著她上了電梯,推開宿舍門。

跨進門的那一刻,謝星淵就感到眼前天旋地轉,他被扯著手臂甩到墻上,房門‘砰’的一聲關上,許施然這次可沒有初見時理智,並沒有護住他的頭,謝星淵的後腦撞到門上撞的生疼,他甚至感到後腦隱隱有些灼燒,不知道有沒有出血。

謝星淵擡起頭看著許施然陰沈的眸子,竟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咳了一聲,開口問道:“怎麽了?”

許施然陰森森道:“寶貝兒,你讓我很為難啊。”

謝星淵靜靜看著她,說:“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許施然煩躁地扯了扯他的衣領,冷聲道:“你是不是知道穿越的時間?你到底瞞了我多少?耍我很好玩嗎?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謝星淵嘆了口氣,溫聲說:“我不是騙你,只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說。”

他輕輕推了推許施然,將她推開後轉身拉開旁邊書桌的抽屜,拿出紙筆開始‘唰唰’寫字,很快就寫滿了一小張紙。

許施然皺眉看過去,被一整串的阿拉伯數字震了一下:“這是什麽鬼?”

謝星淵說:“這也是我想知道的,那時我們分開傳送,我在我宿舍放東西的盒子上看到了這個,那東西太大帶不走,我就只能記下來。”

他想了想又說:“我看這些數字似乎都很有規律,就一直有註意,這次突然穿越我就有一個想法,不知道這二者能不能對的上,那時我看學校範圍在縮小,又想到如果是按順序排列,這次的數字並不是很大,因此我想可能時間會短一點……目前也就是懷疑,沒有實際性證據。”

許施然沈默片刻,接過那張紙從頭看起,第一個就是一串四位數字,當即就開始頭疼:“……算了。”

她低頭看向安安,嘆了口氣後將它抱了起來,低聲說:“抱歉,失態了。我們下一步要做什麽?”

謝星淵搖搖頭,道:“還好。目前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只能知道要查清沅先生過去的事。冒昧問一句,你自己記得有關父親的事……都有多少?”

許施然抿了抿唇,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她似乎很想發火,粗粗喘了半天的氣,好半響才冷靜下來,低聲說:“我知道的不多,不知道有沒有用。”

她閉了閉眼,眨去眼裏的水霧,舔了舔唇,不斷安慰自己……為了簡慈,為了簡慈,為了你如今唯一的親人,沒什麽不能說的。

許施然說:“我父親清沅,是末世時期的一個棄嬰,那時棄嬰遍地,撿到個孩子似乎是件很正常的事。”

頓了頓,她說:“我父親沒有姓,我的姓氏應該是隨我的養祖母……”

……………

清沅似乎是突然出現的。

他被撿到時是一副瀕死的模樣,赤/裸著身子,手腳無力,連哭聲都微弱到幾乎聽不清。據清沅的養母說,撿到他的那天正是天晴,連著下了幾個月的綿綿陰雨終於在那天消散,仿佛預兆著人類即將到來的曙光。

養母姓許,是簡慈的親生母親。

她在撿到清沅時剛丟了一個女兒,末世中一個清麗貌美的姑娘失去庇護的下場可想而知。簡夫人能庇佑一雙兒女長大,自然不會太心軟,可想到自己苦命的女兒,她又想,如果自己救了這個孩子,能否為女兒積一分福?

於是,清沅在她的庇護下活到了七歲,他生來便帶有異能,招了不少覬覦,簡夫人護了兩個兒子幾年,最終還是沒撐住,撒手人寰。

她沒有給清沅冠以任何姓氏,只希望他有一天能夠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找到自己的歸處,就像她的女兒一般。

簡慈大清沅十歲,帶著弟弟東躲西藏沒幾年便抓住機會組織了一支戰隊,後來小隊成了團體,又漸漸成了軍隊……清沅那時風頭無兩,是人人稱讚的最強輔助。

他甚至在十四歲深入敵營臥底多年,替簡慈掀翻了當時勢頭最盛的異能者組織,可以說沒有清沅就沒有簡慈的成功,混亂十幾年後,簡慈最終在清沅的強力輔助下,做了第一基地的首領。

他結束了各方混戰的局面,即使異能並不如何出彩,也當的起‘首領’二字,這樣的名聲在他斬殺突然冒出來的最強喪屍王後達到頂峰。

然而與之相反的是,清沅開始叛逆,沈溺於享樂,多次頂撞簡慈,甚至開始長期失蹤。

直到後來,他犯下了滔天罪孽,簡慈拼命鎮壓也壓不下沸騰的民怨,基地高層聯手給清沅定了罪,連簡慈的位子也搖搖欲墜,實在無法,他只能送心愛的弟弟上了刑場。

清沅甚至在行刑前夕消失了幾天,似乎只要他想,就沒什麽能困住他,但清沅這次卻並沒有叛逆,他抱回來一個嬰兒,說這是自己的女兒,希望簡慈能替他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簡慈在燈光下抽了一宿的煙,最後力排眾議,在清沅行刑當天認了許施然做養女,並給她起了乳名‘歡歡’,希望她能擺脫生父的陰影,只做一個正常快樂的姑娘。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他的想法也在漸漸實現,後來他也找到了姐姐流落在外的孩子,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許施然六歲時要照例測異能,卻什麽也沒測出來後,就開始漸漸變了。

簡清回來的時候許施然只有四五歲,兩人還是和諧相處了一段時間的,可當許施然被測出沒有任何異能後,兩人的關系也在漸漸發生改變。

誰能容忍未來的首領竟然是一個普通人呢?

簡慈好不容易鎮壓下去的雜音再次反撲,甚至愈演愈烈,他實在無法,只好拍板決定,施行他壓了幾年的異能者學校計劃,精心挑了人後,將許施然送了進去。

然而也就是這麽一送就出了問題。

因為她沒有異能的事早就傳的沸沸揚揚,連帶著清沅做的事都又被翻了出來,她本就在風口浪尖,這時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更是雪上加霜。

許施然在學校並不受歡迎,最初是身體暴力,但當她將一個高她一頭的男生腦袋踩在地下的時候就漸漸沒人敢了;後來便是冷遇,長期的無視、冷淡、恐懼和排斥。

這樣的情況,即使是簡慈也無能為力,他可以以權壓人讓學生們不敢明面上欺負許施然,但暗地裏卻管不過來,畢竟許施然一靠近眾人就是誠惶誠恐恨不得跪下來磕頭的態度,誰能說這態度有錯?

因此,漸漸的過了幾年,在那個學校,許施然就成了一個會食人血肉的怪物,若想要合群,不被眾人討厭,就必須與大孩子們站在一起排斥針對她。

於是,和她一起長大的兄長簡清也沒能抵住這所謂的‘合群’,聽信了一個小孩的鬼話,將許施然騙了出去。

那時他在許施然心裏還是一個溫柔安靜的哥哥,接到邀約想也不想地就帶人前去,卻沒想到直接撞進了喪屍窩裏。

從小守護她長大的親衛為了保護這個沒什麽實力的小累贅被喪屍撕咬成碎片,兩三個親衛將她死死壓住,鮮血包裹了她滿身,她在死屍堆裏生活了幾天,餓了渴了就只能抿著嘴邊滴落的血液維持生命。

簡清在她撞進去的那刻就意識到了不對,甚至不敢多看,連忙趕回基地求助簡慈,她被救回去後大病一場,幾度瀕死。

那時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年,也是清沅死後簡慈最焦頭爛額的一年,他處死了給簡清出主意的小孩,流放了小孩的家人,又幾乎將簡清打到殘廢,這件事才算過去。

這樣的處理結果,她又能說什麽呢?

可那些為了保護她屍骨無存或變成喪屍被同伴了結生命的親衛又算的了什麽呢?

那之後,她再也沒讓親衛貼身跟著自己,如果她註定站在風口浪尖遭人仇視,又何必再拖累幾個無辜的人?

“當時的參與者裏就有那兩個小孩,他們一向是尹玨的狗腿子。其實主謀是尹玨,但尹家推出去一個替罪羊,就已經算是對簡叔的交代了,畢竟我又沒真的死了。”許施然緩緩說:“……簡叔已經盡力做到最好了,可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就是堵得慌。”

謝星淵沈默良久,才伸手拍拍她的手背,低聲說:“對不起。”

許施然笑著搖搖頭,道:“也還好,過去的都過去了。當初簡叔只處理了主謀,放了那倆小孩一命,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敢再犯,還偷偷為尹玨做事。”

她嗤笑一聲:“可笑。”

謝星淵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片刻後才說:“我生在貧民區……也許是生在那裏,我也不記得了。”

“沒有人收養我,”他遲疑著說:“在我十三歲以前,似乎一直有人在暗中照顧我,後來我覺醒了聖光異能,被管理貧民區的官員發現,上報後我就被送到了這裏。”

許施然楞了一下,道:“這……其實也不必,我既然能說,就不需要你證明什麽。”

謝星淵笑了笑,說:“不算證明,就當是我們互相交換一個秘密。”

許施然頓了一下,無意識地伸手摸著安安的頭,說:“……也挺巧,十三歲,我記得咱倆同歲,剛好我生病的那段時間你覺醒異能,可惜了,如果再往前一點,我應該回去看看你。”

謝星淵說:“現在看也不遲,人總不會跑了。”

許施然笑了起來:“說的也是。”

氣氛漸漸緩和了下來,謝星淵總結道:“目前你知道的信息太少,甚至連清沅先生犯了什麽罪都不太清楚,實在是拼不出什麽信息,我們還是待會去找找衛統領吧。”

說曹操曹操就到,話音剛落房門就被輕輕敲響,許施然擡頭道:“進。”

門外的人似乎凝滯了一下,好半響才推門進來,露出衛鴻和簡清神色覆雜的臉。

許施然懶洋洋地坐在地板上,抱著安安緩緩撫摸,挑眉明知故問道:“你們來這找我,是有什麽事麽?”

簡清知道她心情很不好,垂下眼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知道阿玨做了很不好的事,我代他向你道歉。”

許施然‘哈’了一聲,莫名覺得啼笑皆非,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口袋想找根棒棒糖咬咬,卻摸到了她當時隨手放進去的內存卡。她頓了一下,轉而揚起笑臉道:“想要我原諒你是吧?可以啊,把你電腦給我送來,送到這來。”

簡清:“可以是可以……”

他看了一眼謝星淵,遲疑著說:“歡歡,你是女孩子,吃虧的總是你,我可以給你送去宿舍,但你不能住在這裏。”

許施然皺了皺眉,不悅道:“管你什麽事,讓你送來你就送來,送來我就原諒你。”

簡清抿了抿唇,滿臉的猶豫遲疑,許施然便揮了揮手威脅道:“快去,不然我現在就去宰了尹玨。”

“……”簡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我都是為了你好,你好自為之。”

許施然嗤笑一聲,沒有理他。

簡清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轉身退了出去,留下滿臉痛苦的衛鴻:“小姐,您這是……”

許施然打斷他的話,問道:“我想知道我的父親當年都主要犯了什麽罪。”

衛鴻一時沒拐過彎來,還以為他在說簡慈,下意識答:“首領從不犯錯……”

意識到許施然的意思後,衛鴻的臉色‘唰’一下慘白,磕磕巴巴地問道:“大小姐……您、您這是什麽意思?”

許施然說:“字面意思,你直說就是。你不說我也能去問簡叔。”

衛鴻僵了許久,才苦笑道:“您這是何苦。”

他看了一眼謝星淵,緩緩道:“這、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當初清沅先生不知被什麽迷了心,硬要做什麽……什麽神計劃……‘造神計劃’,對,就是‘造神計劃’!”

衛鴻道:“所謂造神計劃,就是提取一個人的血液基因,以靈力相輔提純基因,獻祭血肉,讓這些被造出來的‘人’取代那些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也就是所謂的高等基因……這麽荒唐的事首領怎麽可能會同意,好說歹說先生都聽不進去,最終就……”

落得那樣的下場。

許施然扯了扯唇,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她偏頭看了一眼謝星淵,說:“……好,我知道了,謝謝你,衛叔,你先回去吧,我們就不送了。”

衛鴻楞楞應是,正要轉身時又反應過來,一拍腦袋道:“哎呦看我這記性,大小姐啊,我來可不是為了說這個的。”

許施然挑眉問道:“怎麽?”

衛鴻說:“尹公子傷的有點重,幾個治愈系異能也只能吊住他的命,如今就只能來請謝同學的聖光異能來救命了。”

許施然皺眉:“你們治不好是你們沒本事,找謝星淵幹什麽,出去,不救。”

衛鴻苦著臉,期期艾艾地看向謝星淵。

謝星淵想了想,微微頷首,“許同學也是關心我,麻煩衛統領帶路了。”

他知道許施然是擔心他不好意思拒絕才先開了口,但如果他不去,這條命可能就是許施然背了,為了這麽點小事,不值當。

衛鴻兩眼一亮,忙道:“不麻煩,不麻煩,謝同學請。”

許施然撇了撇嘴,抱著安安站了起來:“行吧,我也去。門開著別關,讓簡清待會就把電腦送過來。”

衛鴻此時哪裏有不應的道理,請祖宗一般將兩人請了出去。尹玨就在醫務室躺著,許施然砸他的那一拳下了死手,尹玨能撐到現在也只能證明學校的治愈系異能者功底都不錯。

許施然跟著兩人跨進醫務室大門的時候,就見門口包括裏面圍觀的人嘩啦啦都散了,她一進門就見白靈坐在病床上,目光呆滯,兩眼放空,眼睛腫的幾乎瞇成了一條縫。

衛鴻拿許施然沒辦法,處理幾個混進學校的小混混還是容易的,見狀神色淡淡道:“該處理的我都處理了,能不能恢覆過來就看她自己的意志力了。”

許施然點點頭,面不改色地跟著他穿過走廊進了裏屋,尹玨就躺在病床上,面色慘白。

謝星淵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麽,垂著眼上前,手心聚起一道光,白金色的聖光灼灼如火,一瞬間仿佛真的能與陽光比擬。

許施然靜靜地看著它,有些失神。清沅當初是否也是這樣明烈如火呢?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才能在短短的幾年內,讓一個原本如聖光般璀璨純潔的聖人墮落成那樣?

許施然嘆了口氣,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不知過了多久,光線漸漸淡了下來,許施然擡頭看過去,就見謝星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迎著衛鴻期待的目光溫聲說:“幸不辱命。”

衛鴻猛地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他餘光瞥見許施然在盯著尹玨的方向發呆,生怕她又鬧出什麽幺蛾子,忙道:“簡少爺應該已經把東西送過去了,大小姐不如先和謝同學回去看看?”

許施然回過神,聞言淡淡應了一聲,站起身往外走。謝星淵很快跟上,走出老遠後確定沒人能聽到了,才低頭與許施然道:“我在尹玨的身體裏發現了一股與我相沖的力量。”

許施然回過頭看他,“什麽?”

謝星淵想了想說:“不太確定是什麽,感覺很不好,像是喪屍病毒,而且我在很多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感覺到了一點。”

他沈默了一下說:“那東西似乎是攻擊大腦的,尹玨是精神系異能,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他才……?”

許施然停住,想了想覺得還真挺有道理:“不是沒有可能,尹玨雖然蠢,但還不至於莽到命都不要了就為跟我杠,我本來以為他是覺得我被困學校了,沒有簡叔做靠山就敢放肆了。”

謝星淵說:“回去再說吧,這幾天我們需要註意一下四周的東西,可能那個就是一切事情發生的根源。這種可能是影響情緒的東西是最可怕的,尤其是現在喪屍圍城,很容易造成內訌。”

……而且許施然還不是什麽好脾氣的,對於學校裏的學生來說,如今大概就是內憂外患了。

兩人並肩回了宿舍,正好撞見簡清拖著一堆器械站在門口,正一個一個地往裏搬。

許施然抱著安安在門口看著,嘖嘖稱奇:“難得,難得,簡大少爺竟然願意為了尹玨彎腰屈服於我,實在是令人感動。”

簡清抿了抿唇,說:“我們是朋友,他做了錯事,我自然也要跟著承擔。”

許施然嗤笑一聲,不屑道:“行了,別說那些套話了,把東西放這,你先走,不想看到你。”

簡清臉色僵了僵,有些失落地點點頭,說了聲抱歉就轉身走了,許施然一時竟然還有些不習慣:“難為他今天這麽聽話。”

謝星淵上前一邊查看那些東西的情況一邊說:“為了朋友吧,尹玨做的事要是落在首領手上可落不到好。”

許施然撇了撇嘴,不置可否。放下安安就開始幫他往裏搬東西,她剛抱起一個箱子就聽到了一聲巨響,許施然幾乎感覺整棟樓都被震得晃了晃。

兩人連忙回頭,雙雙戒備起來。

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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