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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識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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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識枕邊人

廊下死一般的靜寂,溫庭祿溫和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半個時辰前。

蕭嵐和駙馬折回途徑廊下時,哪裏都能聽見溫南菱羞答答的笑聲,“哎呀,都沒有的事,你們別聽魏家妹妹瞎說呢……”

她詢問上官雪得知緣由。

魏橙跟著溫南菱回席,說方才太子追著溫南菱去了假山,可太子見了溫南菱卻急的面紅耳赤地說不出話來,之後又慌慌張張地跑了……

今日太子選妃,一群鶯鶯燕燕的女娘中,太子唯獨和溫南菱處了一會兒,選娶之意心照不宣。

溫南菱是溫皇後的嫡親侄女,她和太子締結良緣是親上加親、強強聯合、更是溫黨壯大的根基的重要舉措。

見溫南菱欲語還休的笑靨,一雙含情目流淌著恰到好處地羞赧和謙遜,蕭嵐不由得冷笑佩服,昨日還在駙馬跟前嬌滴滴地獻殷勤,一夜功夫就整裝齊鼓地來選妃?

和溫黨交好的官眷迫不及待恭賀相爺夫人李氏和溫南菱。

“相爺夫人教養的真好,溫二娘舉止端莊大方,國色天香,難怪討人歡喜。”

“溫二姑娘生的花容月貌,精通琴棋書畫,一直都是大家閨秀的典範。”

“……”

句句不提提太子妃,但句句沖著太子妃誇。

溫南菱雖極力克制,但秀眉都快飛到鬢上,渾身透著得意的光。

太子妃便是日後的國母,溫氏即將再出一屆皇後,這是合族榮耀的大事,更能使溫氏聞名天下!

除了溫黨,那些中立的官員也趨之若鶩地巴結溫庭祿,甚至一些姚黨也蠢蠢欲動。

廊下最淡定的莫過於上官宏與邱赫,他們視若無睹地互相斟酒敘舊。

然而蕭譽的話音將這一切星火徹底覆滅!

上官宏和邱赫的酒盞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噠響,二人和酒盞就如黏住似的,紛紛皺起眉頭。

上官宏眸光詢問:這你也瞞著?

邱赫眸光震驚:我真不知情!

上官宏率先笑一聲,又碰了碰酒盞,仰頭引盡後極低道一聲:“恭喜。”

邱赫就喝不下去了,放下酒盞看向內妻子徐婕盈,她回以搖頭且茫然的神色。

溫黨百思不得其解,太子即便不選溫氏女也該選姚氏女啊!這念頭出來他們嚇了一跳!選了姚氏女他們日子就不好過咯!

姚黨暗暗地去瞅姚鴻危和姚三娘,前者端坐地四平八穩,後者談笑風聲。他們松了口氣,總之不選溫氏女就好。

靜默了許久,久到蕭譽狐疑地仰首,“父皇?”

蕭恒依舊晃神,蕭嵐適時提醒,“叔父。”

蕭恒回過神時腹稿脫口而出,“此事稍後再,咳咳咳—”意識到回絕錯了,這是他預備好蕭譽選溫氏女而婉拒措辭。他話鋒陡然轉向,“欽天監測算的如何啊?”

欽天監心裏咯噔一下,手忙腳亂地出列行禮。

前兩夜,掌印吳爾親自傳皇上秘旨,要他在重陽宴上測算太子和溫二姑娘八字不合。昨日,溫大人也要求他說太子和姚三娘八字相沖。連續兩日他惆悵的臉快要垮到地上,哪知遇上這樣的好事!真是老天顯靈!

“臣粗粗的推算,太子殿下和邱家六姑娘的八字侃侃合爾。”

蕭恒笑了起來。

廊下眾人在諸位俏娘子裏頭尋到邱懷玉,她一身湛藍對襟襦裙,梳了朝雲近香髻,髻上一只簡易的珠花,相比之下,其他女娘的裝扮就顯得使出渾身解數。

偏她這敷衍的裝扮入了太子眼,不禁令眾官員唏噓深思。他們很快歸念太子英明,娶妻就該娶賢惠。

論美貌,蕭嵐公主堪稱大齊第一美人,滿京都的女娘到了她跟前都黯然失色。太子蕭譽看了這麽多年,普通的姿色早已入不眼。

與其如此不如娶個賢惠的,就是稍稍不夠沈穩。

宮娥正收拾邱懷玉桌前的酒漬,頂著幾百道不約而同掃來的視線,邱懷玉懵懂地眼神睇向母親徐婕盈。心知大抵是徒勞,可徐婕盈還是替女兒試試,她起身面向帝後的位置衽禮,邱懷玉跟著照做。

“臣婦謝太子殿下擡愛,小女素來頑劣能得太子殿下的垂憐實乃三生有幸。”殊不知,徐婕英這番話委婉自謙的前半句話,越發引來一眾官員的擡舉。

“若是我那小女如同邱家六娘這般乖巧就讓我省心了呦。”

有官員起了頭,很快就有其他仰慕邱氏這樣的名門望族且是武將的官員跟風。

“西郊圍場,邱家小六的馬球打的甚好,有幾分榮國公年輕時的風範啊!”

“何止是邱六娘,榮國公膝下的女娘哪一個拎出來不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是是是—”

眾人呵笑附和,徐婕盈眼看話鋒被帶偏了,涼涼的看了眼邱懷玉暗示死心。她也幹脆接受天意地坐了回來,不想女兒嫁入深宮是明則保身,可她也不帶怕的。

邱懷玉心如死灰,暗暗瞪了眼一身蟒袍的男子。

一眾閨秀貴女裏頭,溫南菱和魏橙的臉色最難堪!

溫南菱神色變了幾番後既羞憤又費解,方才圍繞她的鬧哄瞬間靜如死水!盯著眾人是既同情又覆雜的眼神,她滿腔的怒意無處宣洩,只得將火氣撒到魏橙身上,“都是你幹的好事,害我和父親顏面盡失!怨不得姑母不願為你做媒!”

聲音很低,唯有魏橙聽的見,她臉色又急又慌又氣!明明是溫南菱要求她這般造勢唱戲的!溫南菱說太子妃的位置她勢在必得,魏橙自然以為是溫氏同溫皇後已暗度陳倉好了,當然配合的妥妥貼貼!哪知溫南菱竟翻臉不認人!

可是兄長的醜事現在人盡皆知,魏橙沒有絲毫的助力和底氣反抗溫南菱,只得啞巴吃黃連狠狠咽下去!

姚三娘的神色最平淡,事不關己的吃吃喝喝,可她心中亦是波瀾起伏,能否選上太子妃她委實無所謂,可邱懷玉能選上也太出乎意料了。

當然,總比溫家和魏家的好。

起頭誇讚邱六娘的是上任不久的刑部侍郎姚仲仁。旁人不知,可魏瑾和他是莫逆之交,聽到這話不由得薄唇扯出一抹看戲的弧。

蕭嵐見了便覺駙馬知道些什麽,手肘輕碰了碰駙馬的腰。

他繞以整瑕地靠近,“還在外頭呢,嵐兒這般撩|撥為夫可不好。”

頓時蕭嵐面紅如熟透的櫻桃,推開他正色道:“是你靠過來的。”

“嵐兒摸為夫。”魏瑾不甘示弱。

手肘挨一下就叫摸?他親完了就跑怎麽說!蕭嵐板著臉側目嗔他,“姚大人可是有和邱氏聯姻的意向?”說完察覺駙馬的黑眸繾綣著深邃的熾熱,看一眼就莫名的心悸。

嵐兒聰慧,姚仲仁又是魏瑾的至交好友,他沒必要隱瞞點點頭頗為惋惜道,“姚氏雖守舊,可對朝廷衷心。”

蕭嵐點點頭,側過臉去觀察叔父。

蕭恒很滿意,他不期望太子選溫南菱為妃,心中最屬意姚三娘。因為改革律法,他與姚鴻危意見相佐且僵持了許久。

大齊的建立姚鴻危功不可沒,且姚仲仁調任刑部便是姚鴻默認新律的動向,既然如此他不可寒了姚氏的心,便想用太子與姚三娘的婚事表明他依舊倚重姚氏。

然而一切偏離的太快,蕭恒的章法徹底亂了,“邱愛卿怎麽說?”

“老臣自當是聽皇上和太子。”邱赫當然曉得蕭恒的未雨綢繆,可太子金口已開,他若當眾婉拒豈不打了太子的臉?何況蕭恒不中意這樁婚事明說便是,何苦將麻煩踢皮球似的!

聽出邱赫話音裏的不滿,蕭恒笑的滿臉無辜。

溫麗抒卻松了口氣,雖然人選不盡意,可只要不是姚三娘就成,她拿著杯盞緩緩擡至唇邊,一邊輕輕吹氣一邊自然地搖頭。

廊下溫庭祿看懂了溫麗抒的暗示,即便不滿卻也無法表示什麽。

欽天監這廂過了,蕭譽跪拜行大禮,“請父皇下旨成全。”

蕭恒點點頭,“榮國公家的女娘都是各頂各兒的好,我兒眼光不俗啊,依你所言便是!”而後吩咐欽天監接旨後續的事宜。

蕭譽、邱懷玉叩謝皇恩。

官員皆起身恭賀帝後和太子、榮國公。

官夫人爭先恐後地向徐婕盈敬酒獻上賀詞。

其他來參選的閨秀紛紛向邱懷玉投來羨慕的眼神,幾個要好的小娘子早就悄悄的挪過來。

“懷玉和太子爺是不是早就對眼了啊?”

“你可瞞得仔細了,楞是一點風聲都沒洩漏啊!”

“咳咳咳,該改口喚太子妃了呢!”

望著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女娘,一身樸素裝束的邱懷玉笑得比哭還難看。

斜陽傾宮,熠熠生輝。

空靈的光輝越過一根根雕梁畫棟的金漆紅柱,在這做百年靈魂的殿宇中,交織出一片多姿的幻影。踏著鋪滿了斜輝的玉磚,百官攜妻子女出宮。

各家各府的馬車井然有序地駛遠宮門。

蕭嵐和駙馬晃晃悠悠了一瞬,馬車猛然迫停,慣性使得蕭嵐向前沖,好在駙馬即使抱住了她,可也燙得她渾身一顫。

“你病了嗎?”蕭嵐手覆上駙馬的額,亦是被燙得她輕嘶了一聲。

“無礙……”魏瑾的嗓音透著不同尋常的啞。

話音落簾子卷高,湛藍的女娘裹挾著一股風鉆進來。

蕭嵐趕緊掙脫出駙馬的懷抱,驚慌之際未覺發駙馬的神色不對勁。見到是邱懷玉,她不由地曬笑,“阿弟不在我這兒呢。”

邱懷玉心急如焚,哪裏有閑工夫嘴貧,“殿下明知我心,竟還笑的出來!”因著魏駙馬還在,她不敢袒露心聲,唯恐給嵐公主招致禍端。

女娘之間的事魏瑾無心探聽,且眼下不容他在外人前露異,便借口騎馬回府。

以為是駙馬貼心特地留出說體己話的空間,蕭嵐莞爾,“好……”原本想叮囑他和舅父同坐一車,以免吹風加重受寒……

可她只說了一個字,男人就如風似得鉆了出去,徒留一車廂熾熱的烏木墨香。

“殿下能不能幫我求皇上啊?”馬車重新動起來,邱懷玉終於道出來意。

“求皇上早日為你們賜婚?”蕭嵐接著裝瘋賣傻。

邱懷玉真急了,就要說出實話,“是求……”

“不成。”蕭嵐毫不猶豫地拒絕。

車廂陷入深靜,唯有車軲轆轉動的聲音響徹裏頭。

遠處宮墻上的金烏徐徐沒入琉璃瓦下,蕭嵐杏眸裏流淌著堅毅的餘輝,將邱懷玉所有的後話都堵了回去,邱懷玉不甘心那些肺腑之言隨金烏西墜,雙唇緊緊抿著,眸中漸漸蓄起水色。

蕭嵐別過頭不看邱懷玉,她當然知道六娘的心性,可求娶邱家六娘是蕭譽當眾求旨賜的婚,蕭嵐就算再和邱六娘要好,也不可上趕著去傷阿弟的顏面和心。

她毀容之際,蕭譽聽說魏駙馬要悔婚,當即就提劍沖入巡防營要和魏駙馬比試,贏了就要魏駙馬娶她。結果蕭譽輸了,他信守承諾不再逼迫可懊惱了一夜。

熟料,魏駙馬翌日就在朝堂請皇上賜婚。

“我沒有自視清高,也沒因被太子瞧上變得嬌縱或是欲擒故縱,只是純粹的不願踏入這座恢弘的深宮。”邱懷玉沒有直言,卻不吐不快,“殿下也不喜歡這啊。”

“六娘可是不喜歡我阿弟?”蕭嵐直言。

邱懷玉坦誠地搖頭,“我不喜歡宮廷,對殿下始終守禮,談不上喜或不喜。”

如此倒還好!

思忖了許久,蕭嵐緩緩嘆息,“阿弟四歲就啟蒙了,那時我父皇母後都在忙碌,叔父時常回來卻將所有的時間都給了我,阿弟從不計較,而是日夜苦讀從未停歇,就是想早日為叔父分憂。由此可見他心胸開闊,是個能擔起責任的人。”

邱懷玉咬著唇不做聲,眼眶緩緩濕潤但沒落下來,“可深宮不如我意啊!”

“世間不如意之事可太多了,但我覺著女子的婚姻看中的就是郎君的品性和家世。阿弟是個不負所托的好男兒,而蕭氏和溫氏更是大齊開疆擴土的中流砥柱,嫁入這樣的人家,好好操持婚姻當是能順遂的。婚姻這一條路能不能走到頭,看的是兩人的良心和品性。”

蕭嵐牽著邱懷玉的手,“你不喜深宮,可曾想過,各家各府何嘗不是一座小小的深宮?你阿姐邱五娘曾多麽豪情壯志?嫁給李家後就轉了性情。好在郎君疼人,否則日子就是數不盡的煎熬!”

“後宅多少女人終其一身不得所願?你嫁給阿弟,日後便是新帝的皇後,朝堂靠榮國公、深宮有我給你撐腰、戰場上有駙馬真刀真槍的斬殺,誰都要給你面子,你的日子或許不如榮國公府的自在,可絕不會叫你不舒坦的,對嗎?”

這麽一說邱懷玉瞬間破涕為笑,她擡手抹掉淚渣,“殿下慣會唬我。”

“殿下,邱六娘子,榮國公府到了。”

“多謝殿下教誨,臣女謹記銘心,”邱懷玉行了個大禮,鉆出馬車跳下去,而後像兔子似的蹦進府,將候在府門前的榮國公夫婦二人驚掉了下巴。

“六娘這是想通了?”徐婕盈還記得邱懷玉視死如歸說不達目的不罷休,要請嵐殿下幫她拒婚……

邱赫沒應聲,而是對著車窗的蕭嵐作揖,“劣女叨擾,老臣在此請殿下贖罪。”

一聽就是話不言衷,蕭嵐並不順著說下去,“榮國公說笑了,我和六娘即將是姑嫂,正熟絡輩分呢。”

邱赫饒有深意地瞥了眼女兒不見身影方向,眉骨高高一聳,大大方方地和蕭嵐攀姻親,“殿下說的是,老臣定命人好好教六娘宮裏的規矩。”

客套寒暄了幾句,蕭嵐命車夫回府。

路上,翠竹不由地好奇問:“殿下,邱家六娘真的放下心結願入宮了?”

看著窗外徐徐倒退的街景,蕭嵐搖頭,“放不放得下不重要,日子既然要過下去,總得尋出一些能讓人快樂的由頭。”

邱懷玉看著有些粗枝大葉,實則心思細膩,否則她怎會知道深宮詭譎不好過,遠離宮廷活的逍遙自在才是通透之人。那麽通透之人就不會困在死胡同裏。

回到頤園時,暮色氤氳。

蕭嵐剛剛進了瑤光殿的院子,就見蒙特舍立於院中,對方也看見了她,疾步上前行禮,“蒙特舍夜深打攪了殿下清幽,實屬冒犯。可事發突然,魏兄的蠱|癮犯了,我帶了些能鎮靜的藥草來……”

想起宴上駙馬的眼神就不對勁,還有在馬車廂裏時駙馬滾燙的身軀,蕭嵐竟以為是他病了,懊惱自責,“是我大意了。”

說罷謝過蒙特舍就小跑往寢室偏殿去,一路上蕭嵐懊悔不已!今日一早,成爾歌還遣巫醫送了蠱藥來,也就是今日若不喝就有發作的可能。

然而蕭譽選了眾人意外的邱懷玉也令蕭嵐有些驚訝,就將這緊要的事給拋諸腦後,就連馬車上駙馬的異樣都未察覺。

“公主別急,仔細腳下的路。”翠竹不知蠱|癮的來龍去脈,只以為駙馬爺害了什麽怪異的病,只好幹澀澀地寬慰,“駙馬爺吉人自有天象,不會出事的。”

蕭嵐沒什麽心思的嗯聲,拐過垂花門就到了偏殿,吩咐翠竹留下獨自一人進去,解蠱就得親,她還不想讓人都看見她在和神識不清楚的駙馬……

偏殿的門未關,白蒙蒙的霧氣從凈室飄出來,濃濃的藥味兒灌滿了內殿,蕭嵐見駙馬半身赤|裸坐在浸滿棕色的藥桶裏,俊逸的臉頰呈現出異於正常的坨紅,眼睫濃眉上覆著薄霜。

“蠱|引發作,你也不說一聲。”蕭嵐嗔怪著走近。

魏瑾低垂的長睫毫無預兆地擡起,一雙殷紅了的桃花眸蓄滿了驚愕和猶疑,黑眸直直地看來,聞她道:“也是我疏忽了。”

他剛想說已過了蠱|癮,雪白無暇的小臉湊了過來,“諾。”示意他能親,一回生、二回熟,她已沒了最初的抗拒,反而有一絲絲向往。

魏瑾:“……”

要不要開口解釋?可那不相當於佛了嵐兒的面子!聽說女兒家都很在意顏面的!要不還是繼續裝傻?可那不相當於欺騙了嵐兒!

天人交戰之際,勁上微微一癢,他垂眸看去,是蕭嵐的幾屢青絲垂了下來,輕|浮在藥浴上,滿室的苦味仿若都被茉莉清香覆蓋,還有幾縷落在他肩上,如蜻蜓點水,卻能撩出心底無窮無盡的欲|念。

他就那麽鬼使神差地親了上去。

唇瓣一燙,蕭嵐瞪大了眸子陡然站直,手捂著嘴。

在她斥責自己不守信用之前,魏瑾洋裝無辜地扯謊,“……為夫控制不住。”

冷靜了片刻後,蕭嵐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臉都親了,親嘴只是遲早的事,而且駙馬蠱|癮發作還克制神識已是不容易,她咬了咬唇,說不出是回味還是惦念。

沈默,靜謐。

唯有濃郁的苦藥味兒洶湧地充斥著、流淌著,烏沐墨香和茉莉清香像是兩株堅定的夕顏,在淋不到月的夜裏默默的堅持。

“你別動,我來親。”最後一字聲如蚊蠅,蕭嵐暗暗咬牙切齒。

小冊子上的種種姿勢驟然浮現腦海,蕭嵐心弦愕然快跳起來,她忙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重新靠過去,然而未註意月匈撞上他臉。

二人皆是渾身一顫,之後他避開臉、她手擋住那。

“抱歉!”魏瑾不想讓蕭嵐進退兩難,“這回我自己降……”

話音未全,蕭嵐已將圓凳挪到桶外邊坐下,“你別動啊!”

見到霎時她可愛羞赧的模樣,魏瑾險些失笑出聲,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地頷首並承諾:“嗯,我不動。”

蕭嵐咽了咽喉,上身緩緩越過桶壁,藥湯裏浮現她笨拙不安的水影,眸中駙馬猝然放大的俊顏,她呼吸驟停了片刻,殷||嫩||飽||滿的唇瓣緩緩朝冷峻的側顏覆上。

起先只是輕輕的一碰,後來蕭嵐意猶未盡般稍微用力碰了碰,駙馬臉龐如波,親親就如上了賊船一般,渾身莫名暈乎乎的。上一回駙馬親時總愛走走停停,仿若細致的筆觸要勾勒出她所有得細節。

這回換蕭嵐主動親,她也漸漸化身筆觸,就好似二人同繪一幅心意相通的畫卷,唯有親自作畫的人才能體會繪者的樂趣,更令她向往和探索。

心中熱浪狂翻,蕭嵐肉眼可見他臉上細小的容貌,氤氳的水汽撥動絨毛,她順著視線看下去,落在駙馬好看的薄唇上。

不知他的唇和臉親起來有何區別?這念頭一出,她便趕緊打住!一個意識康健的人都難免失去定力,遑論是被備受蠱藥折騰的駙馬?

想到這蕭嵐越發努力爭取想要減輕駙馬的不適,不知不覺杏眸泛起點滴水霧。

然而無意中,蕭嵐將魏瑾的煎熬推上高山。

蠱|癮其實用蒙特舍送來的藥幾乎鎮住了,可想占有蕭嵐的欲|念早已根深蒂固,魏瑾心底的藤蔓破土而出,恨不得纏上蕭嵐再拖入水下。

發乎情卻難止禮大抵就是蕭嵐了,她還惶然不明白為何自己親他一下如此令人著迷,心中都是替駙馬解蠱的崇高理想堅持。

直到駙馬的熱度緩緩回落,蕭嵐雖意猶未盡但因口渴要停下,“好了麽?”再不好,她也要不好了!!

小臉如櫻桃一般,唇瓣飽滿綻放,仿若吸取了土壤的精粹,清麗的幽香隨著話音起落。

蕭嵐想起一首詩:低徊顧影無顏色,尚得君王不自持。

魏瑾緋紅的面色微微褪去,眸底的肖想卻如桶中的藥深不見底,少女的情動他看的分明,看的清晰,越發愧疚也越發欣喜,體內的蠱是除了,心中的卻春風又深。

他頷首一字好。

蕭嵐如釋重負。

魏瑾因誆騙心生慚愧,“累嗎?”

不累、也累!說不出何種感覺,蕭嵐抿了抿幹燥的唇,搖頭,走之莫名又前望了眼駙馬好看的唇。

男主沒人教他愛,所以他只知道對一個人好,做的會越來越好越來多多。

女主也沒人教,所以她只懂得去回饋,會吃醋和擔心男主已是女主動心而不知的過程。

又收到營養y啦,好開心,

感謝寶們,期待更多的留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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