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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遠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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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遠成雲

318國道上到了三千六百多米的地方,由於海拔高而顯得格外寒冷。山頂的寒風終日盤旋,刀子一般劃過裸露的皮膚,吹得發疼。這裏可見的只有石頭山與雜亂的草,公路上駛著一輛輛長貨車,蝸牛般緩緩爬著。唯有牧羊人逐水草而居,從帳篷騎摩托趕著一群群牛羊,鋪在山坡上如嶺上白雲,成為了難得的明亮。

堪稱是荒涼的。

翻山越嶺來到稻城-香格裏拉鎮,我們仍決定去看山上的五色湖。凜冽寒風夾雜著寒雨襲卷而來,人們裹緊風衣,收起了吹得變形的雨傘,虔誠地一步步住上緩緩挪動,向著那覆雪的山頂。

行軍一般爬上崎嶇小路,到了一半時便有老人拿出了氧氣瓶。

“停在這兒吧。”有人勸他們。

他們撐在巨石上喘氣,偏又搖著頭,休息了一會兒又固執地往上走,撐著竹竿綴在後面。

這種天氣下選擇登山的人很少,又凍又濕,小路也泥濘不堪。但我們偏又在大風中爬了上去。終於,雪峰不再遙運,五色湖被雨水敲打,雪峰頂的倒影也晃動著,卻又以清澈的青色待人,仿佛斟酒款待涉足的人們。這裏可見的是遠山與蒼綠的高山草甸,蜿蜒的溪流穿花而過,用聖潔美好來形容也描述不出那種震撼。

我們像是采集蟲草的人們,懷著虔誠震撼向這風雨中純潔的美好投以註目禮,又以一種看苗般的希冀看著神聖的雪峰。許多年前,可能有群游牧於崇山峻嶺間的牧民們來到這裏,他們可能也會感嘆這神奇的大自然,是否也會感謝這大自然的饋贈?

高處下望,山遠成雲,仿若翻湧的雲海。帳篷的人們用鮮奶招待了我們,並給我們下了大碗牛肉面。鮮奶有股臊味,但卻有一方寒冷中的溫熱,慢慢透過身體,暖了四肢。期間有幾個大眼睛孩子跑了過來,我被圍在中間有些不知所措,最後掏出一起糖分給了他們。

“姐姐,你從哪裏來啊”一個小妹妹擡頭看我。

她穿著黑色棉衣,上面沾著泥土,臉和手上也是汙跡,但眼睛很大,就那樣拉著她的弟妹看著我。

“我從長沙來。” 我唆著面回答道。”

“長沙是哪兒啊”她迷惑地歪了歪頭。

“湖南。”我一哂,“有機會你也會去的。”

“嗯!”她大聲地回答,”我們要建橋搭路了!”

摩托車趕著羊披落霞而歸,沿途人們紛紛駐足,車輛停下讓它們橫穿公路。人們屏息凝視平日難見之景。

我不由得想起《苦晝短》裏的話——“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邊疆戰士們或許會見邊草無窮日暮,高山的人們也許會每天看牛羊跑滿山坡,而江南水鄉的陌上繁花或許在一朝一暮間攻占了水城山廓,北方飄雪之地也是寒冰吹風。

在這些自然的傑作之中,人們安居下來。把足跡踏遍大江南北,在各地紮根發芽,把遠古時期遙不可及的荒涼大地改造成一片樂土。

沿318國道返回,我們一路飄到了山城重慶。這裏燈紅酒綠,高架層層,房屋建在山上,江水翻滾前進。繁華之地,人聲鼎沸,人們像翻湧的雲層,摩肩接踵。

在這裏,繁華之景與香格裏拉鎮完全不同。但或許就像雪峰飄下的雪可能是江水裏的某點水滴一般,同樣分不開,大自然的震撼與人類的奇跡同樣讓人心神蕩漾,只剩驚嘆。

或許群山高遠如雲,但我們仍有進發的勇氣。“嫦娥”在月球留下人類的傑作痕跡,荒山野嶺有著樸實而對大自然無比敬重的人們.....人們不斷開拓探索,向著星辰大海進發,又怎不會登臨高頂,回望來時風雨路而見山遠成雲一片小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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