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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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有風從正廳穿堂而過，全場安靜到了極致，仿佛沒有一絲活的氣息，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緊張的盯著江栗雅，門外侍衛聞風迅速趕來，持劍包圍了江栗雅。正廳裏劍光閃閃，寒芒畢露，一水的統一對準了她。
顧玦沒有說話，只那樣靜靜的看著她，眼中烏雲凝聚，暗流湧動。
江栗雅仿佛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冷冷的瞪了顧玦一眼，眼中思緒萬千，似乎藏了什麽，卻又一閃而逝，這短短瞬間好像過了一萬年那麽久，江栗雅再不願看著他，她扭頭轉身颯然離去，衣袂在空中劃出一道瀟灑的弧度，翩躚似蝶。
身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顧玦擡了擡手，似乎想要抓住那抹衣角，卻最終什麽也沒有做。
初春的風依舊寒冷，尤其是這種穿堂而過的，更是仿佛冷到了骨子裏。江栗雅神色極其陰沈，面無表情，她一步一步向外走去，身上殺意極其凜冽。
那群侍衛武將見江栗雅動作，神色瞬間緊繃，紛紛舉著兵器朝她逼近。
“都住手！”顧玦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語氣不明。
此言一出，全場似乎都為之一頓，金屬摩擦聲淩亂片刻，眾人面面相覷，終是緩緩後退。安月眉著急道，“顧玦哥哥！”
江栗雅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用眼角瞥著他。
顧玦依舊漠然，不為所動。
江栗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再無猶豫，颯颯向外走去。仍是來時那匹馬，她飛身上馬，牽動韁繩，沒有任何目的地，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正廳裏，那群武將破口大罵，群聲雜雜，“這哪裏來的瘋婆娘，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撒野……”話音未落，聲音便戛然而止，有液體噴濺的聲音輕輕響起，全場瞬間靜默。
江栗雅無心關心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只想盡快離開這裏。
眼眶裏溫熱的濕意即將掙脫而出，再也忍不住，滑落臉頰，一陣風迎面吹來，徒留下無限寒涼。
江栗和的死訊很快傳回了京城，江栗妍得知以後，立即飛鴿傳書召江栗雅回汴梁城。在這個緊要關口，誰也沒想到，竟會發生這種事。寒梅雕謝，氣溫漸漸回暖，可身居在汴梁城裏的人卻感受不到絲毫溫暖，自那次汴梁城亂，顧擇又下令殺了許多人。
許多官宦貴族人家被判全家抄斬，如今全城人心惶惶，放眼望去，竟無一人再有反抗之力。剩下的百年世家皆閉門不出，明哲保身，生怕觸怒了這位煞神，一不小心便落得個誅九族的罪名。
這次顧擇武力鎮壓反叛餘孽，手段狠辣，震驚了天下人。三萬人全部被坑殺，葬於汴梁城北黃河裏，屆時黃河之水不覆蒼黃，血滿傾河，猩紅十裏。
顧擇生性暴戾的傳言俞傳俞烈，漸漸有其他地方值守不滿於顧擇的苛政，紛紛揭竿起義，朝廷中樞派出鎮壓起義的軍隊越來越多，隱隱有空乏之勢。
倘若此刻再推波助瀾，暗中動些手腳，無疑會對顧擇一次重大打擊，現在汴梁城中已無多少可正面抗衡顧玦之將，內亂外敵，顧擇定焦頭爛額。
但江栗雅管不了那麽多，誰想奪那個位子，就各憑本事，跟她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她現在只想知道顧燁的下落，不為江栗和報仇她誓不為人！
這件事沒完。
江栗雅游蕩在汴梁城附近，召集玉瑤坊舊部，傾盡全力搜尋顧燁的蹤跡，就連各個在野勢力也不放過，但凡能說得上話的組織，她都花了大價錢買顧燁的消息。一連十天，江栗雅沒睡過一宿好覺，各路人馬聚集於此，紛亂雜湧。
或許江栗妍擔心她，一連下了三道詔書召江栗雅回宮，但江栗雅都無視了。直到第四道旨意，她才有所動搖，因為裏面夾了一封顧擇的私信——他可以幫她找到顧燁。
月黑風高夜，江栗雅一襲夜行衣，悄悄游蕩於皇宮之中。
她腦海中不斷重覆著昨天在鳳儀殿內，江栗妍抱著她痛哭的情形。
江栗和死了，對江栗妍來說，痛徹心扉，又是一條無辜的性命犧牲在皇位爭奪中，而這條無辜性命，偏偏又姓江。
“雅兒你好好想想，真的是顧玦指使顧燁殺了和兒？他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江栗妍勉強保持了幾分冷靜，分析道，“我們要報仇，但切莫盲目誣陷，否則令真兇逍遙法外，我們都死生難安！”
江栗雅一臉崩潰的望著她，搖頭，“我不知道，和兒她年紀那麽小，怎麽會……是顧燁殺的她！除了顧玦，我再想不出第二人可以指使他了。”
江栗妍神色不虞，她臉上表情陰晴不定變換莫測，竟一時看不出她真實情緒。那語氣冷靜極致到癲狂，“雅兒你先別慌，阿姐自會替你想辦法，當務之急便是找到顧燁，讓他一命抵一命！這世上還沒有殺人者逍遙法外的道理，我必會讓他為此付出代價，哪怕在所不惜。”
“阿姐……”
江栗妍似哭似笑了下，臉上淚珠連連滾落，卻非要強撐著扯起嘴角笑，“阿姐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心早已死了，還怕這小小一場戲？”
“我的人已經找了顧燁整整十天，沒有一點消息，派去在顧玦身邊的探子都回報說未在襄城看見他，想必是顧燁殺了人後沒有去襄城，我不相信，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會憑空消失。”江栗雅眉眼冷冽如冰，深處蘊含了無限寒涼。“既人不在襄城，那便就是在汴梁了，我擔心他對阿姐不利，所以派人圍了皇宮，我在外圍搜尋，但至今仍一無所獲。”
江栗妍聞言一怔，臉上淚珠一閃，悄然滑落，“你說有沒有可能，外圍搜不到……他人已經潛進皇宮裏了。”
江栗雅瞬間全身冰冷。
夜幕深沈，天空無星亦無月，濃黑蔓延，伸手不見五指。
皇宮東南面的禦花園假山怪石嶙峋，排布分列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裏面卻大有乾坤——這是江栗妍私下告訴她的。梁高宗當年打天下時，手下有一名謀士善奇門遁甲之術，幫助高宗屢戰屢勝，後高宗統一天下，建造皇宮時，便采用謀士之提議，將東南方向的禦花園按照陣法排列，倘若遇意外，進可攻退可守，實為一道穩固皇權的最後一道暗“門”。
這個秘密一直由世代帝王所保管，即便是太子，也只有登基之時才能知曉，至於江栗妍是如何得知的，江栗雅不便多問，但也知其中血腥。
江栗妍說，皇家豢養的暗衛營就藏在這處禦花園裏。東南禦花園占地範圍極廣，橫跨東南兩個方向，據說一個沒有任何武功的人徒步走，若沒兩天兩夜都走不出來。她還說，派去禦書房的眼線來報，顧擇今晚來了這裏。
江栗雅躲在一處假山石縫中，屏息凝氣，靜靜觀察著周圍動向。
四周很靜，僅有絲絲風聲拂草而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東南方一點亮光漸漸靠近禦花園，即使微如螢火，也在黑夜中醒目至極。那點亮光逐漸接近某個位置，江栗雅低頭掏出一方銅盤，銅盤雕刻反覆，古樸華麗，她將它對準禦花園乾位的方向，就在此時，那抹亮光消失了。
江栗雅低頭撥弄著銅盤，仔細觀察亮光消失的地方，按照銅盤上指示的路線，悄悄朝亮光消失的地方潛去。
耳畔風聲嗚咽，不知為何，她的心越來越不安。
繞過許多亭臺樓閣，轉過許多假山山水，江栗雅緩緩靠近一處小亭，此刻小亭裏空無一人，僅有幾盞風燈正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江栗雅踏上涼亭，涼亭內一張石桌，四個小石凳，她指尖輕輕摩擦著石桌的邊緣，一邊走，一邊感受指尖對石桌邊緣的觸感……與普通的石桌並無不同。她能確定，剛剛顧擇就是在這裏消失不見的。
她輕扣桌面中部，僅有巴掌大的地方有細細回音，好像是……空的。
江栗雅詫異的挑起一邊好看的眉，還有這種操作？若就算這是機關，這麽小，怎麽鉆進去？還是說需要練傳說中的縮骨功配合機關使用？
……真魔幻。
涼亭四角宮燈在風中搖曳，忽明忽暗，江栗雅上下左右檢查了一番石桌，還順手轉了轉，沒動，除了最中間那一點是空的外，石桌全部是實心的。涼亭裏就只有石桌和四個石凳，再無一物。
暴力拆開？
江栗雅心底冒出這樣一個念頭，自己卻被自己嚇了一大跳，自己本來就是偷偷摸摸潛進來的，給人家機關砍了……呵呵呵呵呵。
生怕顧擇不會發現她跟蹤他一樣。
江栗雅對機關沒有太多研究，即使原主也只知道個大概，她實在不知道怎麽打開機關，正準備放棄時，目光掠過石凳，心底忽然升起一個想法，她試著動了動石凳，紋絲不動，又轉了轉，依舊不動。她皺了皺眉，抽出一條白練，同時綁住了石凳，試著能不能動。
沒想到，這一下竟真的成功了！
四個石凳同時轉動才能有效果，但是，江栗雅發現每個石凳轉的方向卻不一樣。雖然同時轉四個可以轉動，但它也僅僅只是動了而已，周圍機關沒有任何變動，更不用說出現什麽密道之類的了。
江栗雅面無表情的蹦上石桌，打算觀察一下四周情況，卻不料腳底下一陣晃動，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緊接著似乎一空，失重感瞬間彌漫全身，她驚叫一聲，摔進了那處原本應該是石桌而現在卻出現了一個黑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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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從正廳穿堂而過，全場安靜到了極致，仿佛沒有一絲活的氣息，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緊張的盯著江栗雅，門外侍衛聞風迅速趕來，持劍包圍了江栗雅。正廳裏劍光閃閃，寒芒畢露，一水的統一對準了她。
顧玦沒有說話，只那樣靜靜的看著她，眼中烏雲凝聚，暗流湧動。
江栗雅仿佛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冷冷的瞪了顧玦一眼，眼中思緒萬千，似乎藏了什麽，卻又一閃而逝，這短短瞬間好像過了一萬年那麽久，江栗雅再不願看著他，她扭頭轉身颯然離去，衣袂在空中劃出一道瀟灑的弧度，翩躚似蝶。
身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顧玦擡了擡手，似乎想要抓住那抹衣角，卻最終什麽也沒有做。
初春的風依舊寒冷，尤其是這種穿堂而過的，更是仿佛冷到了骨子裏。江栗雅神色極其陰沈，面無表情，她一步一步向外走去，身上殺意極其凜冽。
那群侍衛武將見江栗雅動作，神色瞬間緊繃，紛紛舉著兵器朝她逼近。
“都住手！”顧玦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語氣不明。
此言一出，全場似乎都為之一頓，金屬摩擦聲淩亂片刻，眾人面面相覷，終是緩緩後退。安月眉著急道，“顧玦哥哥！”
江栗雅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用眼角瞥著他。
顧玦依舊漠然，不為所動。
江栗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再無猶豫，颯颯向外走去。仍是來時那匹馬，她飛身上馬，牽動韁繩，沒有任何目的地，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正廳裏，那群武將破口大罵，群聲雜雜，“這哪裏來的瘋婆娘，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撒野……”話音未落，聲音便戛然而止，有液體噴濺的聲音輕輕響起，全場瞬間靜默。
江栗雅無心關心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只想盡快離開這裏。
眼眶裏溫熱的濕意即將掙脫而出，再也忍不住，滑落臉頰，一陣風迎面吹來，徒留下無限寒涼。
江栗和的死訊很快傳回了京城，江栗妍得知以後，立即飛鴿傳書召江栗雅回汴梁城。在這個緊要關口，誰也沒想到，竟會發生這種事。寒梅雕謝，氣溫漸漸回暖，可身居在汴梁城裏的人卻感受不到絲毫溫暖，自那次汴梁城亂，顧擇又下令殺了許多人。
許多官宦貴族人家被判全家抄斬，如今全城人心惶惶，放眼望去，竟無一人再有反抗之力。剩下的百年世家皆閉門不出，明哲保身，生怕觸怒了這位煞神，一不小心便落得個誅九族的罪名。
這次顧擇武力鎮壓反叛餘孽，手段狠辣，震驚了天下人。三萬人全部被坑殺，葬於汴梁城北黃河裏，屆時黃河之水不覆蒼黃，血滿傾河，猩紅十裏。
顧擇生性暴戾的傳言俞傳俞烈，漸漸有其他地方值守不滿於顧擇的苛政，紛紛揭竿起義，朝廷中樞派出鎮壓起義的軍隊越來越多，隱隱有空乏之勢。
倘若此刻再推波助瀾，暗中動些手腳，無疑會對顧擇一次重大打擊，現在汴梁城中已無多少可正面抗衡顧玦之將，內亂外敵，顧擇定焦頭爛額。
但江栗雅管不了那麽多，誰想奪那個位子，就各憑本事，跟她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她現在只想知道顧燁的下落，不為江栗和報仇她誓不為人！
這件事沒完。
江栗雅游蕩在汴梁城附近，召集玉瑤坊舊部，傾盡全力搜尋顧燁的蹤跡，就連各個在野勢力也不放過，但凡能說得上話的組織，她都花了大價錢買顧燁的消息。一連十天，江栗雅沒睡過一宿好覺，各路人馬聚集於此，紛亂雜湧。
或許江栗妍擔心她，一連下了三道詔書召江栗雅回宮，但江栗雅都無視了。直到第四道旨意，她才有所動搖，因為裏面夾了一封顧擇的私信——他可以幫她找到顧燁。
月黑風高夜，江栗雅一襲夜行衣，悄悄游蕩於皇宮之中。
她腦海中不斷重覆著昨天在鳳儀殿內，江栗妍抱著她痛哭的情形。
江栗和死了，對江栗妍來說，痛徹心扉，又是一條無辜的性命犧牲在皇位爭奪中，而這條無辜性命，偏偏又姓江。
“雅兒你好好想想，真的是顧玦指使顧燁殺了和兒？他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江栗妍勉強保持了幾分冷靜，分析道，“我們要報仇，但切莫盲目誣陷，否則令真兇逍遙法外，我們都死生難安！”
江栗雅一臉崩潰的望著她，搖頭，“我不知道，和兒她年紀那麽小，怎麽會……是顧燁殺的她！除了顧玦，我再想不出第二人可以指使他了。”
江栗妍神色不虞，她臉上表情陰晴不定變換莫測，竟一時看不出她真實情緒。那語氣冷靜極致到癲狂，“雅兒你先別慌，阿姐自會替你想辦法，當務之急便是找到顧燁，讓他一命抵一命！這世上還沒有殺人者逍遙法外的道理，我必會讓他為此付出代價，哪怕在所不惜。”
“阿姐……”
江栗妍似哭似笑了下，臉上淚珠連連滾落，卻非要強撐著扯起嘴角笑，“阿姐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心早已死了，還怕這小小一場戲？”
“我的人已經找了顧燁整整十天，沒有一點消息，派去在顧玦身邊的探子都回報說未在襄城看見他，想必是顧燁殺了人後沒有去襄城，我不相信，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會憑空消失。”江栗雅眉眼冷冽如冰，深處蘊含了無限寒涼。“既人不在襄城，那便就是在汴梁了，我擔心他對阿姐不利，所以派人圍了皇宮，我在外圍搜尋，但至今仍一無所獲。”
江栗妍聞言一怔，臉上淚珠一閃，悄然滑落，“你說有沒有可能，外圍搜不到……他人已經潛進皇宮裏了。”
江栗雅瞬間全身冰冷。
夜幕深沈，天空無星亦無月，濃黑蔓延，伸手不見五指。
皇宮東南面的禦花園假山怪石嶙峋，排布分列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裏面卻大有乾坤——這是江栗妍私下告訴她的。梁高宗當年打天下時，手下有一名謀士善奇門遁甲之術，幫助高宗屢戰屢勝，後高宗統一天下，建造皇宮時，便采用謀士之提議，將東南方向的禦花園按照陣法排列，倘若遇意外，進可攻退可守，實為一道穩固皇權的最後一道暗“門”。
這個秘密一直由世代帝王所保管，即便是太子，也只有登基之時才能知曉，至於江栗妍是如何得知的，江栗雅不便多問，但也知其中血腥。
江栗妍說，皇家豢養的暗衛營就藏在這處禦花園裏。東南禦花園占地範圍極廣，橫跨東南兩個方向，據說一個沒有任何武功的人徒步走，若沒兩天兩夜都走不出來。她還說，派去禦書房的眼線來報，顧擇今晚來了這裏。
江栗雅躲在一處假山石縫中，屏息凝氣，靜靜觀察著周圍動向。
四周很靜，僅有絲絲風聲拂草而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東南方一點亮光漸漸靠近禦花園，即使微如螢火，也在黑夜中醒目至極。那點亮光逐漸接近某個位置，江栗雅低頭掏出一方銅盤，銅盤雕刻反覆，古樸華麗，她將它對準禦花園乾位的方向，就在此時，那抹亮光消失了。
江栗雅低頭撥弄著銅盤，仔細觀察亮光消失的地方，按照銅盤上指示的路線，悄悄朝亮光消失的地方潛去。
耳畔風聲嗚咽，不知為何，她的心越來越不安。
繞過許多亭臺樓閣，轉過許多假山山水，江栗雅緩緩靠近一處小亭，此刻小亭裏空無一人，僅有幾盞風燈正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江栗雅踏上涼亭，涼亭內一張石桌，四個小石凳，她指尖輕輕摩擦著石桌的邊緣，一邊走，一邊感受指尖對石桌邊緣的觸感……與普通的石桌並無不同。她能確定，剛剛顧擇就是在這裏消失不見的。
她輕扣桌面中部，僅有巴掌大的地方有細細回音，好像是……空的。
江栗雅詫異的挑起一邊好看的眉，還有這種操作？若就算這是機關，這麽小，怎麽鉆進去？還是說需要練傳說中的縮骨功配合機關使用？
……真魔幻。
涼亭四角宮燈在風中搖曳，忽明忽暗，江栗雅上下左右檢查了一番石桌，還順手轉了轉，沒動，除了最中間那一點是空的外，石桌全部是實心的。涼亭裏就只有石桌和四個石凳，再無一物。
暴力拆開？
江栗雅心底冒出這樣一個念頭，自己卻被自己嚇了一大跳，自己本來就是偷偷摸摸潛進來的，給人家機關砍了……呵呵呵呵呵。
生怕顧擇不會發現她跟蹤他一樣。
江栗雅對機關沒有太多研究，即使原主也只知道個大概，她實在不知道怎麽打開機關，正準備放棄時，目光掠過石凳，心底忽然升起一個想法，她試著動了動石凳，紋絲不動，又轉了轉，依舊不動。她皺了皺眉，抽出一條白練，同時綁住了石凳，試著能不能動。
沒想到，這一下竟真的成功了！
四個石凳同時轉動才能有效果，但是，江栗雅發現每個石凳轉的方向卻不一樣。雖然同時轉四個可以轉動，但它也僅僅只是動了而已，周圍機關沒有任何變動，更不用說出現什麽密道之類的了。
江栗雅面無表情的蹦上石桌，打算觀察一下四周情況，卻不料腳底下一陣晃動，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緊接著似乎一空，失重感瞬間彌漫全身，她驚叫一聲，摔進了那處原本應該是石桌而現在卻出現了一個黑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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