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0 章
元豐二十四年，年初。
今年的新年註定不平凡，最起碼京城汴梁沒有絲毫年味。皇帝一直昏迷不醒，顧擇掌權，全城人心惶惶，不知何時懸在頭頂的那把刀落下來，落得一個滿門抄斬的結局。是的，滿門抄斬，顧擇當政以來，短短三個月，已經有三位國之重臣被抄家，男丁全部處斬。
這三位重臣已為官三十多年，是朝中棟梁，自皇帝登基時便盡心輔佐，今顧擇剛一掌握權柄，就大肆開刀，行為令人發指。
漸漸有顧擇德不配位的言論流傳出來，盡管他一律暴力鎮壓，但還是有不畏強權者大放厥詞顧擇之舉非明君之道，禦書房內，顧擇見此奏折也只是微微一哂，嘴角那抹弧度意味不明。
第二天，有百姓報官，言發現京城有一名書生自殺，核對身份時，京兆尹嚇出了一身冷汗，那書生不是別人，正是前日禦史臺彈劾的“悖言狂生”……
年初晴天甚少，全城籠罩在恐怖的氛圍下，一時人人閉戶不出，連街上商販都少了大半。
前線傳來消息，顧玦在武陵以“清君側”為名起兵，以正皇家正統。言顧擇小人竊國，不配為皇室，此言一出，天下大亂。無數人陷入觀望中，作壁上觀，而僅有極小部分人絞進這趟渾水裏，皇帝一日不醒，儲位一日不穩，汴梁城中所有權貴皆被顧擇控制起來，不準與顧玦暗通曲款。
而事發那天，恰好是江栗雅離開顧玦那天。
戰報如雪花般飛進汴梁城，江栗雅在江栗妍那裏得知消息，彼時博山鎏金銅爐升起裊裊熏香，一室沈寂，她緊緊握著那一份最新的戰報，良久，沈默不語。
終是操之過急。
此時絕非起兵最佳時機。
她緊緊抿緊唇角，拳頭松了松，又緊緊握住，如此反覆幾次，她忽然站起身，對江栗妍認真道，“阿姐，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我想去幫他。”
江栗妍聞言，看著她執著的模樣，搖頭嘆息一聲，“好妹妹，我知你心焦，但也不能失了分寸，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嗎？”
“拿著可以證明顧玦是正統身份的證物，宣告天下。”江栗雅說。
“你這樣做沒錯，但雅兒你可曾考慮過後果？”江栗妍眉眼溫婉，裏面透著淡淡悲傷，一層朦朧水霧漸漸彌漫上來，眼底光彩萬千。
“後果？”江栗雅見她這副樣子，一時語塞，又迷惑不已，“我幫他，後果也就是成王敗寇唄。”
江栗妍搖了搖頭，神色認真，“你幫助顧玦，等於是公然與顧擇分道揚鑣，現在你待在汴梁城裏，有他護著你，自是無人敢傷你，倘若你一個人時呢？顧玦身在武陵，最近也就是陰山了，這天下如此紛亂，費盡心機者數不勝數，有心人一查便知你的身份，屆時你又該如何自處？且顧擇斷不會讓你離開京城半步，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阿姐不必擔心，我有辦法安全離開汴梁。”江栗雅眉眼沈毅，一雙漂亮眼眸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她直直盯著江栗妍，“想必阿姐還沒見過江栗和一面吧？我定是要離開京城的，和兒年紀尚幼，我怕有人以她要挾我，不如阿姐派人把她接來吧。”
江栗妍聞言眸底驚詫一閃而逝，喃喃道，“和兒……她現在還好嗎？”
“阿姐放心，和兒妹妹現在很好。”江栗雅說到此處時，不禁垂下眼眸，眼神黯淡。發生了這許多事，到頭來，還是喬榛在照顧她，江栗雅內心升起淡淡愧疚之感，她這個做姐姐的真不稱職，不僅沒有時間陪她，還讓喬榛……
罷了，不提也罷。
江栗雅嘴角劃過一抹苦笑。
黃昏時分，汴梁城中稍稍熱鬧了一些，殘陽掛在西邊，灑落一地餘暉。江栗雅坐在一輛低調的馬車裏，晃晃悠悠朝民間一處小巷裏行去，她在江栗妍的安排下，背著顧擇悄悄出宮，目的在於接江栗和進宮。
江栗雅下了馬車，站在一間普通民宿前敲門，門是木頭做的，手指敲擊時發出沈悶的響聲。
依舊是喬榛開得門，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喬榛看清了來人，眼中驚訝一閃而逝。江栗雅撩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也沒忽略掉她眼中一閃而逝的覆雜，以及那一剎那極快極淡的殺意。
江栗雅沒有廢話，直接擡腳邁過門檻，走了進去。喬榛臉上閃過一抹尷尬，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問道，“小、小姐，您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我妹妹，怎麽，有問題？”江栗雅高冷道。她頭也不回，連餘光都未曾分給她一點，直接朝裏屋走去。
“沒、沒……”
這個院子是一間普通的民舍，類似於她們以前住在武陵郡的江家院子，只不過規模較小一點。許是這邊動靜太大，江栗和聽到了動靜，立馬從屋裏跑出來了，一見到江栗雅，她眼神瞬間亮了幾分，璀璨若繁星，“阿姐！”
江栗和一頓，興奮的高喊了一聲，頓時朝江栗雅飛撲過來。江栗雅向前走了幾步，也同樣高興地一把接住了她，抱著江栗和原地轉了幾個圈圈後，才將人放下來，江栗雅一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揶揄道，“幾日不見，和兒又長高啦！”
江栗和揚起紅撲撲的小臉正對著江栗雅，一雙大眼睛彎成了一對兒月牙，“阿姐也更漂亮了呢！”
“就你嘴甜。”江栗雅捏了捏她的臉頰。
“阿姐你知不知道，你不在這幾天裏，和兒好想你。”江栗和小嘴一癟，有些委屈的說道。
江栗雅見狀心中一軟，蹲下身，心疼拉起她的手，“阿姐知道，是阿姐不對，沒有多陪陪你，這次阿姐回來，就是想多陪陪和兒，你看，這是什麽？”說完，江栗雅伸出握著的右手，放在江栗和面前，沖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江栗和一雙可愛的大眼睛緊緊盯著那只拳頭，一臉懵懂天真，“阿姐好壞，一直握著拳頭。”
“和兒猜猜看啊。”江栗雅難得溫柔笑道。
江栗和搖搖頭，“和兒猜不出來。”
江栗雅心下一酸，看著她無動無衷的模樣，不由將她摟緊了懷裏，江栗雅緩緩打開手，只見手心裏靜靜躺著一枚竹蜻蜓，精致小巧，江栗和頓時喜笑顏開，眼睛亮晶晶的，滿臉興奮的盯著江栗雅的手心，“哇，竹蜻蜓！”
她歡歡喜喜拿過那枚竹蜻蜓，湊到眼前仔細賞玩。江栗雅心下微微酸澀，告訴她怎麽操作可以讓它飛起來。江栗和撥動機關，竹蜻蜓晃了晃翅膀，晃晃悠悠升空，繞著江栗和轉了一圈。
“哇！非得好高！阿姐我好喜歡你！”江栗和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紅彤彤的，很是可愛。
“和兒喜歡就好。”江栗雅說。
“阿姐，聽說你要和顧擇哥哥成婚了，這事是真的嗎？”江栗和轉頭神采奕奕的盯著她。
江栗雅聞言身體一僵，臉色一剎那蒼白無比，她頓了頓，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和兒聽誰說的？”
一旁，喬榛神色帶著幾分緊張，正緊緊註視著這邊。
江栗和似乎毫無所覺，仍天真的說，“是顧擇哥哥自己說的啊。”
“顧擇……哥哥？”江栗雅臉色一點一點沈了下來。
“對啊，阿姐你不在這段日子裏，顧擇哥哥經常過來陪我玩，他還說我很像阿姐小的時候呢！”江栗和甜甜道。
空氣頓時詭異的一靜，江栗雅站在原地，臉上表情意味不明。
“小姐，二小姐……晚飯做好了，咱們先吃飯吧。”一旁傳來喬榛略帶討好的聲音，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她終於忍不住，出聲打破了沈寂。
“阿姐，喬榛姐姐把飯做好了，我們快去吃飯吧！”江栗和扯著江栗雅的袖子，搖著她手臂撒嬌道。
江栗雅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眸底思緒覆雜翻湧，又瞬間壓下看不見一絲陰霾。她溫柔笑道，“好，咱們先吃飯。”
另一邊，喬榛似乎松了一口氣。
屋子裏，飯菜上桌，今天江栗雅來得突然，喬榛沒有提前準備，依舊是幾樣簡單小菜，不過有葷有素，在營養方面挺均衡的。
喬榛給兩人各盛了一碗白粥，白粥是普通的白粥，據說是江栗和愛喝。
江栗雅看了看喬榛面前空空如也的瓷碗，“你怎麽不給自己盛粥？”
喬榛仿佛受寵若驚般看了她一眼，連忙站起身，搖頭道，“屬下、屬下是下人，怎麽可以跟主人一起吃飯？”
江栗和迷茫的看看喬榛，又看看江栗雅。
“你平時不是經常和我們一起吃嗎？今天這是怎麽了？”江栗雅似笑非笑盯著她。
喬榛神色倉皇，泫然欲泣的看著江栗雅，咬著下唇不說話。
“坐吧，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比較好，畢竟身在這汴梁城中，誰都身不由已。”江栗雅似嘆非嘆道。
喬榛神色十分覆雜的望著她，似是不相信她說得話一般，見江栗雅也在靜靜盯著她，連忙扭頭避開了江栗雅的目光，期期艾艾道，“小姐……”
江栗雅輕松一笑，“你跟了我這麽多年，又救過我性命，我怎會因這點兒小事便苛責你呢？”她笑容明媚，甜甜道，“喬姐姐，坐吧。”
喬榛恍惚身在夢裏一般，慢慢坐下，仿佛整個人處於迷幻狀態。
江栗雅擡手端起自己面前的白粥，放在喬榛面前，喬榛仿佛受了驚嚇般立即跳起來，瞠目結舌，“小、小姐，你、你這、這是……”
“喬姐姐，粥只要兩碗，雅兒是不速之客，這碗粥還是喬姐姐吃吧。”江栗雅將瓷碗強硬的塞進她的手心裏。
喬榛一臉驚嚇，並未將那碗粥拿穩，江栗雅也不介意，一手托著碗放在喬榛手上，趁她不備之際，驟然發難，右手瞬間揚起，只見她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木瓢，那木瓢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狠狠朝喬榛腦袋砸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元豐二十四年，年初。
今年的新年註定不平凡，最起碼京城汴梁沒有絲毫年味。皇帝一直昏迷不醒，顧擇掌權，全城人心惶惶，不知何時懸在頭頂的那把刀落下來，落得一個滿門抄斬的結局。是的，滿門抄斬，顧擇當政以來，短短三個月，已經有三位國之重臣被抄家，男丁全部處斬。
這三位重臣已為官三十多年，是朝中棟梁，自皇帝登基時便盡心輔佐，今顧擇剛一掌握權柄，就大肆開刀，行為令人發指。
漸漸有顧擇德不配位的言論流傳出來，盡管他一律暴力鎮壓，但還是有不畏強權者大放厥詞顧擇之舉非明君之道，禦書房內，顧擇見此奏折也只是微微一哂，嘴角那抹弧度意味不明。
第二天，有百姓報官，言發現京城有一名書生自殺，核對身份時，京兆尹嚇出了一身冷汗，那書生不是別人，正是前日禦史臺彈劾的“悖言狂生”……
年初晴天甚少，全城籠罩在恐怖的氛圍下，一時人人閉戶不出，連街上商販都少了大半。
前線傳來消息，顧玦在武陵以“清君側”為名起兵，以正皇家正統。言顧擇小人竊國，不配為皇室，此言一出，天下大亂。無數人陷入觀望中，作壁上觀，而僅有極小部分人絞進這趟渾水裏，皇帝一日不醒，儲位一日不穩，汴梁城中所有權貴皆被顧擇控制起來，不準與顧玦暗通曲款。
而事發那天，恰好是江栗雅離開顧玦那天。
戰報如雪花般飛進汴梁城，江栗雅在江栗妍那裏得知消息，彼時博山鎏金銅爐升起裊裊熏香，一室沈寂，她緊緊握著那一份最新的戰報，良久，沈默不語。
終是操之過急。
此時絕非起兵最佳時機。
她緊緊抿緊唇角，拳頭松了松，又緊緊握住，如此反覆幾次，她忽然站起身，對江栗妍認真道，“阿姐，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我想去幫他。”
江栗妍聞言，看著她執著的模樣，搖頭嘆息一聲，“好妹妹，我知你心焦，但也不能失了分寸，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嗎？”
“拿著可以證明顧玦是正統身份的證物，宣告天下。”江栗雅說。
“你這樣做沒錯，但雅兒你可曾考慮過後果？”江栗妍眉眼溫婉，裏面透著淡淡悲傷，一層朦朧水霧漸漸彌漫上來，眼底光彩萬千。
“後果？”江栗雅見她這副樣子，一時語塞，又迷惑不已，“我幫他，後果也就是成王敗寇唄。”
江栗妍搖了搖頭，神色認真，“你幫助顧玦，等於是公然與顧擇分道揚鑣，現在你待在汴梁城裏，有他護著你，自是無人敢傷你，倘若你一個人時呢？顧玦身在武陵，最近也就是陰山了，這天下如此紛亂，費盡心機者數不勝數，有心人一查便知你的身份，屆時你又該如何自處？且顧擇斷不會讓你離開京城半步，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阿姐不必擔心，我有辦法安全離開汴梁。”江栗雅眉眼沈毅，一雙漂亮眼眸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她直直盯著江栗妍，“想必阿姐還沒見過江栗和一面吧？我定是要離開京城的，和兒年紀尚幼，我怕有人以她要挾我，不如阿姐派人把她接來吧。”
江栗妍聞言眸底驚詫一閃而逝，喃喃道，“和兒……她現在還好嗎？”
“阿姐放心，和兒妹妹現在很好。”江栗雅說到此處時，不禁垂下眼眸，眼神黯淡。發生了這許多事，到頭來，還是喬榛在照顧她，江栗雅內心升起淡淡愧疚之感，她這個做姐姐的真不稱職，不僅沒有時間陪她，還讓喬榛……
罷了，不提也罷。
江栗雅嘴角劃過一抹苦笑。
黃昏時分，汴梁城中稍稍熱鬧了一些，殘陽掛在西邊，灑落一地餘暉。江栗雅坐在一輛低調的馬車裏，晃晃悠悠朝民間一處小巷裏行去，她在江栗妍的安排下，背著顧擇悄悄出宮，目的在於接江栗和進宮。
江栗雅下了馬車，站在一間普通民宿前敲門，門是木頭做的，手指敲擊時發出沈悶的響聲。
依舊是喬榛開得門，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喬榛看清了來人，眼中驚訝一閃而逝。江栗雅撩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也沒忽略掉她眼中一閃而逝的覆雜，以及那一剎那極快極淡的殺意。
江栗雅沒有廢話，直接擡腳邁過門檻，走了進去。喬榛臉上閃過一抹尷尬，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問道，“小、小姐，您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我妹妹，怎麽，有問題？”江栗雅高冷道。她頭也不回，連餘光都未曾分給她一點，直接朝裏屋走去。
“沒、沒……”
這個院子是一間普通的民舍，類似於她們以前住在武陵郡的江家院子，只不過規模較小一點。許是這邊動靜太大，江栗和聽到了動靜，立馬從屋裏跑出來了，一見到江栗雅，她眼神瞬間亮了幾分，璀璨若繁星，“阿姐！”
江栗和一頓，興奮的高喊了一聲，頓時朝江栗雅飛撲過來。江栗雅向前走了幾步，也同樣高興地一把接住了她，抱著江栗和原地轉了幾個圈圈後，才將人放下來，江栗雅一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揶揄道，“幾日不見，和兒又長高啦！”
江栗和揚起紅撲撲的小臉正對著江栗雅，一雙大眼睛彎成了一對兒月牙，“阿姐也更漂亮了呢！”
“就你嘴甜。”江栗雅捏了捏她的臉頰。
“阿姐你知不知道，你不在這幾天裏，和兒好想你。”江栗和小嘴一癟，有些委屈的說道。
江栗雅見狀心中一軟，蹲下身，心疼拉起她的手，“阿姐知道，是阿姐不對，沒有多陪陪你，這次阿姐回來，就是想多陪陪和兒，你看，這是什麽？”說完，江栗雅伸出握著的右手，放在江栗和面前，沖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江栗和一雙可愛的大眼睛緊緊盯著那只拳頭，一臉懵懂天真，“阿姐好壞，一直握著拳頭。”
“和兒猜猜看啊。”江栗雅難得溫柔笑道。
江栗和搖搖頭，“和兒猜不出來。”
江栗雅心下一酸，看著她無動無衷的模樣，不由將她摟緊了懷裏，江栗雅緩緩打開手，只見手心裏靜靜躺著一枚竹蜻蜓，精致小巧，江栗和頓時喜笑顏開，眼睛亮晶晶的，滿臉興奮的盯著江栗雅的手心，“哇，竹蜻蜓！”
她歡歡喜喜拿過那枚竹蜻蜓，湊到眼前仔細賞玩。江栗雅心下微微酸澀，告訴她怎麽操作可以讓它飛起來。江栗和撥動機關，竹蜻蜓晃了晃翅膀，晃晃悠悠升空，繞著江栗和轉了一圈。
“哇！非得好高！阿姐我好喜歡你！”江栗和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紅彤彤的，很是可愛。
“和兒喜歡就好。”江栗雅說。
“阿姐，聽說你要和顧擇哥哥成婚了，這事是真的嗎？”江栗和轉頭神采奕奕的盯著她。
江栗雅聞言身體一僵，臉色一剎那蒼白無比，她頓了頓，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和兒聽誰說的？”
一旁，喬榛神色帶著幾分緊張，正緊緊註視著這邊。
江栗和似乎毫無所覺，仍天真的說，“是顧擇哥哥自己說的啊。”
“顧擇……哥哥？”江栗雅臉色一點一點沈了下來。
“對啊，阿姐你不在這段日子裏，顧擇哥哥經常過來陪我玩，他還說我很像阿姐小的時候呢！”江栗和甜甜道。
空氣頓時詭異的一靜，江栗雅站在原地，臉上表情意味不明。
“小姐，二小姐……晚飯做好了，咱們先吃飯吧。”一旁傳來喬榛略帶討好的聲音，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她終於忍不住，出聲打破了沈寂。
“阿姐，喬榛姐姐把飯做好了，我們快去吃飯吧！”江栗和扯著江栗雅的袖子，搖著她手臂撒嬌道。
江栗雅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眸底思緒覆雜翻湧，又瞬間壓下看不見一絲陰霾。她溫柔笑道，“好，咱們先吃飯。”
另一邊，喬榛似乎松了一口氣。
屋子裏，飯菜上桌，今天江栗雅來得突然，喬榛沒有提前準備，依舊是幾樣簡單小菜，不過有葷有素，在營養方面挺均衡的。
喬榛給兩人各盛了一碗白粥，白粥是普通的白粥，據說是江栗和愛喝。
江栗雅看了看喬榛面前空空如也的瓷碗，“你怎麽不給自己盛粥？”
喬榛仿佛受寵若驚般看了她一眼，連忙站起身，搖頭道，“屬下、屬下是下人，怎麽可以跟主人一起吃飯？”
江栗和迷茫的看看喬榛，又看看江栗雅。
“你平時不是經常和我們一起吃嗎？今天這是怎麽了？”江栗雅似笑非笑盯著她。
喬榛神色倉皇，泫然欲泣的看著江栗雅，咬著下唇不說話。
“坐吧，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比較好，畢竟身在這汴梁城中，誰都身不由已。”江栗雅似嘆非嘆道。
喬榛神色十分覆雜的望著她，似是不相信她說得話一般，見江栗雅也在靜靜盯著她，連忙扭頭避開了江栗雅的目光，期期艾艾道，“小姐……”
江栗雅輕松一笑，“你跟了我這麽多年，又救過我性命，我怎會因這點兒小事便苛責你呢？”她笑容明媚，甜甜道，“喬姐姐，坐吧。”
喬榛恍惚身在夢裏一般，慢慢坐下，仿佛整個人處於迷幻狀態。
江栗雅擡手端起自己面前的白粥，放在喬榛面前，喬榛仿佛受了驚嚇般立即跳起來，瞠目結舌，“小、小姐，你、你這、這是……”
“喬姐姐，粥只要兩碗，雅兒是不速之客，這碗粥還是喬姐姐吃吧。”江栗雅將瓷碗強硬的塞進她的手心裏。
喬榛一臉驚嚇，並未將那碗粥拿穩，江栗雅也不介意，一手托著碗放在喬榛手上，趁她不備之際，驟然發難，右手瞬間揚起，只見她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木瓢，那木瓢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狠狠朝喬榛腦袋砸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