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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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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行至陰山地界,江栗雅和顧玦分道揚鑣,江栗雅繼續前往武陵郡。

隨行的還有幾名丫鬟和幾十名侍從,不由讓她聯想到了“衣錦還鄉”這四個字,囧。坐在馬車裏,江栗雅無聊至極的掀起簾子一角,眺望街上繁華盛景。沅陵縣雖地方不大,但商戶眾多,人員貨物往來秘籍,倒也漸漸形成了一個商業重地。路邊,有小童唱曰,“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①,如今天道好個輪回,蒼天饒過誰?”

童音稚嫩,童謠朗朗上口,江栗雅下意識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只見幾名頑童正嬉戲打鬧,同時嘴裏唱著那首歌作伴奏,她讓與自己關系最好的侍女小蝶,去打聽一下他們唱的歌什麽意思。

小蝶不到片刻功夫便回來了,低聲道,“姑娘,那歌謠大概意思是在說英武候,此事皇家已蓋棺定論,民間自然出現了這種歌謠,並流傳起來。”

江栗雅聞言,默然坐了回去,不言不語。

到了江家棺材鋪,江栗雅低調的讓侍從都散開了去別處,吩咐車夫將馬車停在後門外,她左右觀察見無人註意,才小心翼翼下了馬車。

她全身裹在一件黑色長袍裏,帽檐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對周圍侍女道,“你們在這裏等著,我自己進去就行。”

“喏。”兩名侍女沖她福了福身,恭敬站在馬車旁。

江栗雅頓了頓,緩緩走上前敲了敲門,一般劉氏這個時候幾乎都在家中,所以,敲門聲剛響,裏面便傳出一聲“誰呀”,腳步聲漸漸靠近後門。

劉氏甫一拉開木質破爛的後門,見到來人,頓時驚訝的張大了嘴。

“娘,咱們進屋再說。”江栗雅從容道。

劉氏一怔,飛快的瞥了一眼她後面,兩名侍女和車夫也正打量著她,劉氏目光閃了閃,敞開門讓江栗雅進去,待江栗雅走入院中,她又飛快的關上了門。

江栗雅轉身看她這一動作,心下猜測更證實了幾分。

“小姐怎麽回來了?可是在京中待得不順?”劉氏焦急轉過身,目光直直望著江栗雅,年逾三十歲的面容滿布滄桑,皮膚常年風吹日曬,黑裏透著紅,還不到四十,皺紋便清晰可見,足見平時過得什麽日子,但她眼中擔憂卻不似作偽。

“娘,你能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江栗雅開口試探道。

劉氏聞言怔楞在原地,“……小姐,您不記得了嗎?屬下,屬下……”

屬下?

江栗雅詫異萬分。

劉氏擡手一把揭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成熟嫵媚風情萬種的臉,看樣子不過二十剛出頭的年紀,肌膚細若凝脂,她靜靜望著江栗雅,忽然單膝跪地,道,“小姐,可是汴梁出了變故,計劃有改?”

江栗雅一時頭腦發暈,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劉氏竟然是原主的屬下!

那江栗和呢?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又是怎麽一回事?

江栗雅剛穿越來時,劉氏表現得太完美無缺了,讓她誤以為自己只不過是一介平民,無作他想,誰知,這背後竟隱藏著如此巨大的秘密,就像天上掉餡餅,正好砸到了她頭上,把她砸暈了。

“我、我,沒事,這次回來,我想把你們接到京城住,那裏環境更好一點兒。”江栗雅緩緩道。

劉氏驚疑不定的盯著她,臉上寫滿了不信。

此時,屋中傳出一道驚喜的聲音,“阿姐,你回來了!”

一名大約八九歲的小女孩從屋子裏跑出來,面容與江栗雅有七八分相似,活潑可愛,她歡快的飛奔到江栗雅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腰,撒嬌道,“阿姐,你總算回來了!和兒想死你了。”

江栗雅全身一頓,摸了摸江栗雅的頭頂,溫柔道,“姐姐也很想你。”

“真的?”江栗和擡起臉,從下方仰望著她,小臉上充滿了欣喜和委屈,“阿姐一走好多天,和兒很想念阿姐,不要拋下和兒好不好,和兒給阿姐留了最愛吃的核桃酥,阿姐跟和兒去嘗嘗,吃了核桃酥,阿姐就不會丟下和兒一個人了。”

江栗雅神情覆雜,江栗和對她好是真的,記得她剛穿越來那會兒,是江栗和偷偷私下給她塞吃的,好東西也都留給了江栗雅,當然江栗雅不會要,哪有姐姐搶妹妹東西的道理,兩人之間關系很好,江栗雅原以為是江栗和年紀小的緣故,自然親近她這個長姐,卻不想還有這麽一層關系在。

“好,阿姐不會拋下和兒,阿姐這次回來就是接和兒去京城住的。”江栗雅蹲下身,與江栗雅平視。江栗和眼睛大大的,瞳孔漆黑,燦若繁星,江栗雅一把將她攬進懷裏。

“阿姐,元姐姐只做了三塊核桃酥,和兒全給你,阿姐一定要記得答應和兒的事喲~”江栗和開心的看了一眼劉氏,討好江栗雅道。

江栗雅心情更覆雜了。

江栗和是江栗雅同父同母的親妹妹,當年流放路上,她們一起被英武候撿了回去。

這是原劉氏,真名喬榛說的,喬榛還說,原主謀劃了這一切,目的在於為江家覆仇,喬榛的家人也死於江家對頭之手,她流落風塵場所,是江栗雅給她贖身,帶了回去。

土著磚瓦的房子內,江栗雅坐在桌邊,江栗和小心翼翼端著一白瓷盤子,遞到她面前,稚嫩的小臉上揚起明媚笑容,道,“阿姐快吃,這核桃酥剛出鍋,正熱乎著呢。”

江栗雅一瞬間紅了眼眶,“阿姐不餓,和兒吃吧。”她伸頭揉了揉江栗雅的腦袋。

“阿姐你每次都是這樣說的,小時候我們被官兵驅趕行路,阿姐總是把吃的讓給和兒,結果自己卻餓得肚子咕咕叫,有一次還昏了過去!幸好半路遇到侯爺爹爹,我們才有東西吃,有衣服穿。”江栗和小臉皺得緊緊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緊張的盯著她。

江栗雅沈默一瞬,心中酸脹滿滿,提起英武候,她內心覆雜,他幫助原身籌謀一切,但江栗雅穿越來後,卻破壞了這一切,若論設計使英武候落馬問斬,她江栗雅也算罪魁禍首之一,但現實很殘酷,武陵郡死了那麽多無辜百姓,英武候必須為其付出代價。

恩將仇報,不談家國大義,站在江栗和的角度想,英武候收養她們姐妹二人,給了她們錦衣玉食的生活,到頭來江栗雅卻聯合顧玦一起查出英武候罪狀,最後英武候伏法,江栗和又失去了家。

而現如今,江栗和卻對她這麽好,江栗雅一時心中百感交集。

“阿姐真的不餓,阿姐這次來,就是接你們去京城住的,在那裏,有很多好吃的有好玩的,跟阿姐走好不好?”江栗雅柔聲哄道。

“好!”江栗和重重一點頭。

“小姐……”喬榛在一旁開口喚道,欲言又止。

“你有話對我說?”江栗雅問。

喬榛看了江栗和一眼,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江栗雅放下江栗和,溫聲道,“和兒出來玩會兒好不好,阿姐有事要與你喬姐姐說。”

“不好!”江栗和委屈道,“每次阿姐跟喬姐姐商量完事情,總是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阿姐人,和兒不要與阿姐分開。”

“乖,”江栗雅蹲下身平視著她,笑道,“阿姐保證,這次絕不拋下和兒一個人,以後也不會再拋下和兒一個人了,好不好?”

“你發誓!”江栗和眼珠轉了轉,想出一個點子。

“好,阿姐發誓,若拋下江栗和一個人,阿姐就是小狗,怎麽樣?”江栗雅笑呵呵道。

江栗和這才放下心,江栗雅將核桃酥塞進她手裏,哄著她去院子裏玩。

待江栗和蹦蹦跳跳的走後,江栗雅站起身,看向喬榛,問道,“喬姐姐,說吧。”

喬榛從墻角的舊木箱裏拿出一個盒子,盒子也是木質的,上面刷的漆倒是油光發亮,漆黑卻不暗沈,反而透著古樸華貴的質感。“小姐,這是侯爺再在武陵郡訓練兵馬的兵符,如今侯爺不在了,屬下……”

什麽,兵符?!

江栗雅聞言瞬間瞪大了雙眼,磕磕巴巴的說,“你是說,英武候在武陵郡暗中私練兵馬,還有一部分沒被朝廷查出來?”

“未曾。”喬榛一臉信誓旦旦,“朝廷查出來的私兵僅有三萬人,還有剩下七萬人朝廷不知道,這是兵符,小姐回京城交給寧王殿下,讓他快點過來派人接管吧。”

江栗雅默然看著那個木盒,接了過來。

“現在那七萬人藏身於何處?”她不動聲色試探問道。

“他們都是尋常百姓,有戶籍在冊,平時自然在市井中啊。”喬榛說。

“那武陵知府何沖知不知道此事?”江栗雅垂眸遮掩眸中思緒,狀若無意的問。

“他當然知道此事,不過姑娘放心,您讓屬下殺掉他,屬下已順利完成,朝廷絕對找不出蛛絲馬跡。”喬榛道。

“……”江栗雅眼前一黑。

喬榛大驚失色,立馬上前扶起她,焦急道,“小姐、小姐您沒事吧?”

何沖死了,死訊剛傳回朝廷那幾天,顧玦忙得焦頭爛額,據說何沖是因為意圖栽贓陷害太子殿下,事情敗露,才畏罪自殺……然而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兇手是原身。

江栗雅內心無比覆雜,就像打怪升級,打到最後,才發現最後BOSS竟然是自己,這艹.蛋的人生。

“我沒事。”江栗雅無力道,“原來,何沖和英武候是一夥的……”

“對啊,幸好提前把何沖殺掉了,不然他那墻頭草的德行,鐵定會出賣我們。”喬榛說。

江栗雅沒有接話,沈默半晌,道,“英武候家人依律流放,這時候該到武陵郡了吧。”

“小姐可要屬下去查查?”喬榛察言觀色。

“嗯,麻煩你了。”江栗雅說。

“不麻煩,為小姐做事,屬下是自願的,當初若非小姐救屬下於水火之中,屬下今日不知在哪裏茍且偷生呢。”喬榛道。

打聽到流放的犯人到了沅陵縣附近,江栗雅帶著江栗和與喬榛雇了一輛馬車出城,在最近的驛站等著,驛站臨近沅水,站在長亭裏,就能看見不遠處奔騰不息的江水。

不出半日,一隊官兵押解著數名身穿囚衣的犯人過來了,其中不乏婦女和兒童。

江栗雅臉上蒙著面紗,鑒於她在沅陵縣明面上身份是張家小公子的夫人,後來跟顧玦私奔,沅陵縣地方小,不少人認得她,怕被人認出,故不好露面,所以讓喬榛上前詢問,英武候府的女眷是否在隊伍中。

為首的官兵上下打量了喬榛一眼,“你是什麽人?打聽英武侯府的女眷做什麽?”

“奴家江劉氏,是沅陵縣江家棺材鋪的老板娘,以前多蒙英武候照顧生意,聽說官眷們流放途徑這裏,所以奴家來打聽打聽,好報答人家不是?”喬榛演技在線,打扮成農家婦人模樣,將尖酸刻薄自私自利的性格演繹得活靈活現,一雙渾濁的眼睛滴溜溜的轉。

那官兵一聽這話,鄙夷的瞧了她一眼,回頭沖一婦人招手,道,“英武候家眷過來,有人找你們。”

喬榛瞅準機會,趁眾人註意力都被婦人吸引過去,連忙眼疾手快的塞給那官兵一定沈甸甸的銀子,那官兵也上道,感覺到手裏的重量,立馬不動聲色的收進袖子裏,滿意的看了喬榛一眼。

“這是孝敬兵差大哥的,大哥拿出喝壺好酒,不求路上多照顧人家,但求無病無災平安到達嶺南。”喬榛小聲道。

“好,我答應你。”那官兵也低聲說。

喬榛將英武候夫人帶進涼亭裏,江栗雅細細的打量著她,只見婦人大約三十多歲,面容滄桑,兩鬢微微斑白,臉上皺紋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穿著一身粗麻囚衣,狼狽至極。若仔細觀察,能看出年輕時是位婉約美麗的大家閨秀,可惜中途家道落敗。

剛開始,英武候夫人一臉警惕的望著她們,直到江栗雅微微擡頭,露出隱藏在帽檐下的面容,英武候夫人見狀一怔,頓時紅了眼眶。“雅兒……”

“母親。”江栗雅開口喚道。

英武候夫人頓時淚流雨下。

江栗雅心裏也很不好受,雖然她沒見過這位義母,但從旁聽到再加上自己的猜測,也推測出英武候夫人應該是位非常慈愛溫柔的女人,江栗雅心中升起一抹愧疚之情,英武候夫人何其無辜,辛苦照顧她與江栗和長大,卻平白遭受這樣的罪。

“娘親,不要哭了。”江栗和從江栗雅身後鉆出,抱住了英武候夫人的腰。

英武候夫人百感交集,哽咽道,“好、好,聽和兒的話,母親不哭了。”

“母親,流放之路山遙水遠,艱難忐忑,您一路上要多多保重。”江栗雅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蒼白叮囑了幾句,她拿出一個包裹,遞給英武候夫人,道,“這是我為你們準備的一點兒衣物錢糧,拿到路上用,嶺南多瘴霧,裏面還有一些藥,以備不時之需。”

英武候夫人接過包裹,神情坦然,並無想象中有怨懟之情,她深深盯著江栗雅,輕輕嘆息,“雅兒,我雖不是你親生母親,但也從小看著你長大,事到如今,雅兒你可曾後悔?”

江栗雅聞言一楞,後悔?她連自己做了什麽都不知道,談啥後悔?她看了看英武候夫人的神情,動了動唇,“若女兒後悔了,又該如何?”

“唉。”英武候夫人聞言閉上了眼睛,“選擇權在你手裏,是否停手,全憑你自己做主。”

“母親能否解釋一下何意?”江栗雅問。

英武候夫人不語,說完這句話後,便轉身回到了流放隊伍中,留下一臉莫名的江栗雅,和傷心不已的江栗和。

“小姐。”喬榛上前一步,道。

江栗雅垂下眼眸,擡擡手,“多給官差們塞點銀子。”

“是。”

英武候夫人走後,江栗和哭得肝腸寸斷,江栗雅於心不忍,便牽著她沿沅水邊慢慢散步,順便散心。

沅水風光秀美,江天一色,浪聲濤濤,兩岸青山連綿不絕,佳秀繁陰,鳥鳴聲和猿啼聲時不時劃過長空,別有一番韻味。

“和兒想不想吃魚?”江栗雅低頭看著她,溫和道。

江栗和擡起頭,淚眼朦朧,抽噎不止,江栗雅心中一軟,蹲下身,拿出手絹輕輕擦拭她的臉頰。江栗和點點頭,聲音還帶著哭腔,“想。”

“好,那我們去找家漁船買魚吃好不好?”江栗雅又問。

江栗和又點點頭。

山高水長,不知不覺間,江栗雅已帶著她們走遠了,周遭一片安靜,悄無人聲。

突然,一道金石交擊聲響起,江栗雅回頭一看,只見河岸邊赫然插.著數支狼牙箭,箭尾顫動不止。

數支狼牙箭破空襲來,如雨般紛紛落下,喬榛一把抽出藏在腰間的軟件,輕輕一挽,舞出數道漂亮的劍花,阻攔下來勢洶洶的狼牙箭。

破水聲驟然響起,驚鳥撲翅倉惶飛起,疾風過林,樹枝搖動,漫天落葉隨風而卷。周遭瞬間湧出數名黑衣人,皆黑布蒙面,粗略一掃大概有二十多人,身份昭然若揭,也就只有刺客才會打扮成這個模樣了。

江栗雅驚訝至極,仿佛變戲法般出現的刺客圍成一圈,劍尖正指著圈中的江栗雅三人,目露兇光,長劍寒光凜凜。

這一切發生僅電光火石一瞬間,喬榛背對江栗雅站著,眉眼沈著的監視著她們身後的刺客,江栗雅懷裏抱著江栗和,臉色蒼白,而懷中江栗和微微顫抖,緊緊抱著江栗雅的腰,小臉埋進她的衣服裏,哽咽不止。“阿姐,和兒害怕……”

我也害怕……江栗雅欲哭無淚。

環顧四周,除了江栗雅三人和二十幾名黑衣刺客,再無其餘多餘的人,那顯然,黑衣刺客就是沖她們來的。

“和兒不怕,有姐姐在。”江栗雅摸了摸江栗和的頭。

“小姐,怎麽辦?來人太多,屬下一人恐怕應付不了。”喬榛低聲在江栗雅耳邊說道。

“他們是為我們手裏兵符而來,還是單純想要我們的命?”江栗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

“這個屬下不知,但兵符之事如此隱秘,不可能被人查到,所以他們極有可能是想要小姐您的命。”喬榛說。

“我的命?”江栗雅第一聯想到的人是皇後,江家淵源頗深,且皇後看她並不順眼,所以……

可又轉念一想,五皇子顧擇為皇後所出,受封寧王,與顧玦分庭抗禮,若顧玦娶了江栗雅,皇上定然不會高興,對皇後以及顧擇百利而無一害,江栗雅實在想不出皇後派人刺殺她的動機。

若不是皇後,又能是誰?

“我還有什麽身份值得他們下殺手?”江栗雅問。

“小姐,您忘了您還是玉瑤坊的主人,這次行動計劃需要大筆銀子,今年玉瑤坊為此事接了不少單子,殺了許多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得罪了許多人,估計他們是來尋仇的。”喬榛又說。

“……”江栗雅。

人生真是一個驚喜接一個驚喜,處處都是驚喜。

玉瑤坊,江栗雅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暫時先放一邊,先應付下眼前這個局面再說。

“喬榛,一會兒你帶著和兒往岸上沖,不要管我。”江栗雅道。既然刺客是沖她來的,喬榛只要突圍出去,江栗雅這邊再吸引住刺客的註意力,喬榛應當能帶著江栗和順利逃走。

“小姐!”喬榛急道。

“阿姐不要……”江栗和。

話沒說完,那些刺客驟然發難,朝江栗雅刺來。形勢不容猶豫,江栗雅反手一推喬榛和江栗和,她們朝岸上踉蹌了幾步,江栗雅轉身朝沅水跑去。

刀劍乒乓聲一連串響起,江栗雅回頭一看,只見喬榛護著江栗和與刺客廝殺起來,江栗雅從袖子裏抽出顧玦送的匕首,匕首刀刃泛著森森冷光,她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了。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江栗雅嚇得雙腿都軟了,但看見江栗和小小的影子在數道劍光下瑟瑟發抖,她心裏忽然升起說不出的滋味來,一言難盡。

說時遲那時快,江栗雅不知怎麽腦子一抽扔出了那柄匕首,匕首正中一名刺客心臟位置,江栗雅楞楞的看著他倒下去,害怕、慶幸等心情混雜在一起,不知道怎麽辦好。

圍在喬榛附近的刺客見同伴倒下去了一個,兵分兩路,一路繼續對付喬榛,另一路朝江栗雅沖來。江栗雅不知腦子怎麽想的,竟迎了上去,她大驚失色,頓覺這具身體應該會武功,只是她不會運用而已,兩柄反射寒芒的長劍迎面劃來,如此緊張的情況下,江栗雅側身一擰,憑借多年打游戲的高超走位技術躲了過去,此刻若不是形勢緊張,她簡直都要給自己鼓掌了。

毫不停留,江栗雅來到倒下的那名刺客身邊,拔出匕首,刺向正與喬榛糾纏的那兩名刺客中間。

因江栗雅這橫插一杠的攪局,喬榛趁勢瞬間與刺客分開,拉著江栗和站在江栗雅身邊。

“小姐……”喬榛道。

“等下我引開刺客,你們朝岸上跑,聽見沒有!”江栗雅低聲道。

話音未落,她使用巧力將喬榛和江栗和朝岸上推了過去,此時四五名刺客朝江栗雅刺來,江栗雅反身朝沅水跑去,劍風擦著她耳邊劃過,斬下一縷秀發,江栗雅下意識揚起匕首,擋開又刺來的一劍,借這一擋之力,朝沅水滑去,更接近河邊了。

她身上還穿著遮人耳目的黑袍,正因為要見英武候夫人,所以沒帶上顧玦派給她侍衛,此刻江栗雅悔的腸子都青了,黑袍上被劍風劃開一道大口子,江栗雅回身瞎jb揮舞了幾下匕首,還竟真讓她擋開了一劍,江栗雅感天謝地,跑得更歡快了。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這些刺客人數眾多,且武功高強,顯然受過專業的訓練,讓江栗雅得手一次,也是他們嚴重放水了,而這樣的好事再一再二不再三,江栗雅直覺肩膀一涼一重,腳下踉蹌了一下,一頭栽進了沅水裏,洶湧的江水瞬間淹沒了五感,江栗雅不知怎的,竟還有閑心回頭看了自己的肩膀一眼,偌大的傷口露出森森白骨,鮮血染紅了周圍一小片水域。

江栗雅咬牙朝江中心游去,冰冷的江水沒入口鼻,她吐出幾口空氣,便緊閉上嘴,手裏緊緊握著顧玦送她的匕首,奮不顧身隨波逐流。

有幾只狼牙箭破水刺來,險險擦著江栗雅的身子而過,她驀地渾身一顫,痙攣了幾下,只見一只狼牙箭刺中了她小腿,狠狠釘入肉裏,江栗雅再堅持不住,松開了口,冰涼的江水灌入口鼻之中,意識漸漸模糊……

①出自《三國演義》第九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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