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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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切~

江栗雅不屑冷哼,他以為自己那裏很大嗎?還好意思說別人。

她也不矯情,不客氣的接過那盤爆炒雞胸肉,放到了自己面前。桌子上共擺了七八盤小菜,盤盤皆精致,有葷有素,以及前菜和水果點心,湯一鹹一甜,琳瑯滿目,江栗雅很滿意,這是她穿越以來吃到最豐盛的晚餐了。

看來嫁給一個死人也不錯嘛。

額,現在不能稱之為死人了,人家詐屍了。

大戶人家向來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這位張小公子完美體現了這種良好的教養,吃飯時,一句話也不說,安安靜靜喝湯,安安靜靜吃菜,連咀嚼音幾乎都聽不到,相比之下,江栗雅吃相就豪放多了。

左手雞腿,右手夾了一筷子雞胸肉,吃得不亦樂乎。

“慢點,別噎著了。”顧玦微微皺眉,右手拿了一塊細絹,伸到江栗雅面前,輕輕擦拭她嘴邊的油漬。

江栗雅嘴角不易察覺抽了抽,“多謝夫君~您吃相真優雅。”

顧玦聞言挑眉,“不客氣,娘子吃相大有女中豪傑之風。”

這下江栗雅連白眼都不想翻了。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飯,面對一桌子狼藉,自然是丫鬟進來收拾,江栗雅看看棺材,再看看顧玦,暗示道,“夫君,您該進去躺著了。”

顧玦撩起眼皮瞟了一眼那棺材,抿唇不語。

“您若嫌不舒服,奴家可以給您鋪上褥子,保證軟軟和和的,您躺著也舒服。”江栗雅特別賢惠的說。

“嗯。”顧玦聞言,高冷異常的回了一個字。

“夫君吶~請問,嗯,是什麽意思?”江栗雅皮笑肉不笑道。

“嗯,就是嗯的意思,難道夫人還有其他理解?”顧玦反問。

江栗雅不搭理他,揚聲喚道,“小芊。”

“夫人。”門外響起一道脆生生的女聲,並伴隨著腳步聲,似乎就要進門。

顧玦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江栗雅,閃身飄進了棺材。

是的,沒錯,飄。

江栗雅驀地瞪大雙眼,使勁兒揉了揉眼睛,剛才她沒看錯吧,他他他他,那張家小公子,竟然“飄”進了棺材?衣袂翩翩,還帶了幾分帥氣。

小芊推門而入,見江栗雅神色呆滯的看著棺材,不由擔心上前問道,“夫人,您怎麽了?我們少爺雖英年早逝,但夫人您振作啊。”

“我、我沒事。”江栗雅回過神,搖搖頭,應該是他眼花了,人怎麽會飄呢,但顧玦確確實實一瞬間閃進了棺材內,且姿勢端莊無可挑剔,實在令人費解。

她指了指桌子,“麻煩你收拾一下吧,我要回房間了。”

小芊點點頭。江栗雅出門後,她疑惑的看著桌子上的殘羹,迷惑不已,房間內明明只有夫人一人,為什麽上面卻擺了兩副碗筷,而且看飯量,似乎超出了一個普通人正常的飯量。

小丫鬟搖搖頭,不再多想。

絕壁是她們這位少夫人特別能吃!

莫名其妙背鍋的江栗雅打了個噴嚏,她揉揉手臂,俗話說春捂秋凍,現在是早春時節,天氣還冷著,應該穿厚點兒。唉,老了老了,沒有年輕人的活力了。

長長的步廊裏,一只只燈籠掛在檐上,院中花草樹木間也有石燈照明,映得花影深深,廊內燈火通明,月光如練,落下一地清輝,頗有一番意境。

江栗雅穿過步廊,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她覺得自己比起上輩子,應該算是步入人生贏家的行列了吧。明明已經嫁人,卻享受著單身的自由生活,有吃有喝有穿,嫁入豪門,大概就是這樣吧。

推開門,屋內已經有侍女提前點上蠟燭了,所以江栗雅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小桌子旁的顧玦,此刻他正意態嫻雅的品茶,青瓷白盞茶霧裊裊,縷縷清香繞鼻而來,江栗雅有瞬間僵在了門口。

“你是怎麽過來的?”她難以置信道。

從靈堂到房間,她自認走的也不慢,顧玦是怎麽在不被她發現的同時,超越她來到房中的?

“走過來的。”顧玦說了一句廢話。

“……”江栗雅,“我親愛的夫君,您到底想幹什麽?”

“棺材太冷,娘子收容為夫一晚可好?”

“不好。”

“我記得昨晚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吧,唉,那時沒能陪在娘子身邊,為夫內心甚是愧疚。”顧玦繼續厚顏無恥道。

江栗雅聞言,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人腦子有病吧,她說了要當他正牌妻子嗎?這麽蹬鼻子上臉,欠收拾啊。她不淡定道,“餵,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你,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

“可我們已經成婚了。”顧玦皺眉。

“今天早上是我一個人給張老爺張夫人敬的茶。”江栗雅意有所指道。

“娘子是嫌為夫沒能帶你正式拜見父母嗎?”顧玦問。

“不。”江栗雅果斷否認,高貴冷艷的說,“你在我的認知裏,已經死了,而且這事大家也都知道,所以我沒必要履行洞房花燭夜的義務。”她擺出一副“叔叔,我們不約”的態度,義正言辭拒絕。

顧玦輕笑出聲,“娘子想什麽呢?”他抿了一口茶,繼續說,“一般尋常百姓家的女子在十六七歲時出嫁,而有的權貴之家女子則出嫁比較早,因為他們從小就定下了姻親關系,所以及笄後便舉行婚禮,是以女子年齡尚小,婚後兩三年才同房的大有人在。”

他聲音平和,耐心解釋道,江栗雅聽得先是一怔,後反應過來,差點兒被這貨帶溝裏了。

她表示的是不願意同房,顧玦卻說現在不急,等江栗雅再長大點再說,重點兒在哪?

她翻了個白眼,搞得好像她很覬覦他一樣。

“所以呢?”江栗雅問。

“天色不早了,娘子咱們安寢吧。”

“只有一張床。”

“沒關系啊,為夫不介意。”

“我介意。”

顧玦落寞一嘆,“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娘子如此待我,為夫甚是傷心。”

江栗雅笑得一臉人畜無害,“話說明白點兒,你的意思是,咱倆蓋著棉被純聊天?”

“不然娘子還想如何?”顧玦訝然。

江栗雅面皮一抽,咬牙說,“奴家睡相也不好,怕半夜嚇著夫君了。”

“沒關系,娘子花容月貌,即便睡相不好,也嚇不著為夫。”

江栗雅強忍揍人的沖動,朝床邊走去。不是她真怕嚇著顧玦,而是因為,顧玦太特麽長得太醜了,一想到要和這樣的人躺在一張床上,江栗雅就無比心塞。她不禁又想到了之前她揭的那張太子畫像,咦,畫像呢?她後知後覺發現,畫像貌似不見了。

最後對畫像的印象停留在她正拿著坐在棺材邊上欣賞,然後……顧玦詐屍了,她嚇得一下子翻過去,栽到了地上,那時,對,畫像不見了。

江栗雅面床思過,背影仿佛充滿了哲理性,顧玦挑眉看著她,江栗雅原地沈默片刻,緩緩轉過身,開口問道,“夫君,請問您看到一張畫像了嗎?”

“畫像?”

“對,就是一張美男圖,上面畫的那個人賊好看了。”

顧玦頓了頓,從袖子裏掏出一幅卷著的畫布,慢慢展開,“不知娘子說的可是這幅?”

“對對對,它怎麽在你這裏?”江栗雅眼睛一亮,表情瞬間眉飛色舞起來。

顧玦神色古怪,遲疑的問,“娘子從哪裏得的畫?”

提起這個,江栗雅輕咳一聲,可疑的沈默了下,老臉微紅,又轉瞬即逝,一幅認真嚴肅的樣子,說,“當然是衙役今天滿大街都在找那個畫上之人,畫像隨手撒的,我也就隨手撿了一張回來。”

顧玦神色更加古怪,他看了看江栗雅,沒有說話。

“那個,夫君,可以把畫像還給我了嗎?”江栗雅笑得一臉狗腿。

“娘子可以說下你要這幅畫做什麽嗎?”顧玦又把畫慢條斯理的卷了起來。

江栗雅眼巴巴的瞅著,滿臉欲語還休,見他作勢要把畫塞回袖子裏,最終,她咬咬牙,豁出去道,“畫上之人甚是好看,奴家自然心慕之,留作收藏有何不妥?”

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顧玦楞了楞,反應過來後,發現她註視著自己,眼神深沈如夜……他掏出畫,遞給江栗雅,“沒什麽不妥,既如此,娘子請收好。”

這下輪到江栗雅詫異了,這家夥怎麽突然好說話了。

她沒多想,舉著畫,滿含激動的欣賞起來,“多好看的人吶,松竹璋姿,風儀清華……”

那邊,顧玦強忍著抽搐不止的嘴角。

“瞧瞧,這眉,這眼,冷傲孤絕,也不不知道背後玩弄了多少女人,一副全天下都是他家的樣子,不過,我喜歡。”

顧玦一口茶噴了出去。

“要是我勾搭他……有挑戰性,符合我口味。”江栗雅笑瞇瞇的說,“這樣的野男人,我寧願當他的第一百任小妾,也絕不當猥.瑣.男的正妻,在這個女人只能以婚姻為主的古代,若能嫖到他,這輩子差不多值了。”

顧玦狂咳不止。

他捂著唇,似乎在拼命壓抑,然而成效甚微,咳嗽依舊沒有減輕的趨勢。江栗雅被弄出的聲響分出了部分註意力,她不滿皺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什麽意思?”

顧玦擺擺手。

江栗雅臉色一沈,帶刺道,“夫君你不會有肺癆吧,要不奴家去給您請郎中?”

顧玦仍擺手,緩了半晌,才慢慢平覆下來,他欲言又止,張了張唇,又閉上,如此反覆幾次,最終憋出一句,“娘子,當今太子顧玦,至今尚未娶妻……”這裏他可疑一頓,又若無其事繼續道,“且他為人潔身自好,出則不流連花街柳巷,入則府中無妾室,娘子你若想當他的第一百個小妾……唔,此理想的確難以實現,不過娘子不要氣餒,堅持等下去,或許真有那麽一天到來也說不定呢。”

江栗雅半信半疑的瞥著他,“你有這麽好心祝福我?”

古代男子不都最忌諱戴綠帽嗎?這貨怎麽仿佛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唬誰呢。

顧玦以袖掩面,“娘子的幸福便是為夫的幸福,若真有那麽一天,為夫祝娘子節節攀升飛黃騰達。”

江栗雅上上下下打量他,見他神情誠摯不似作偽,便勉為其難的“嗯”了一聲。

顧玦猛灌了一大口水。

時候不早了,丫鬟小芊進來熄燈,顧玦閃身藏進簾後,她對江栗雅福了福身,挑熄了大半燈燭,只留下床邊的兩三只紅燭照明。

“你下去吧。”江栗雅高貴冷艷的瞥了一眼簾後,開口道。

“是。”小芊再次福了福身,依言退下。

門“吱呀”一聲打開,又“吱呀”一聲關上。江栗雅站在床邊,動手解腰帶。

顧玦一出來就看到她正寬衣解帶,腳步一頓,拐向了外間。

此時,江栗雅嬌嬌柔柔的聲音傳來,“這麽晚了,夫君去哪兒?”

顧玦聞言停下步子,“口渴,去倒杯水。”

“剛才夫君不是已經喝了一壺嗎?為何還喝,莫非……”

“娘子想多了。”顧玦一臉淡定,轉身朝床邊走來。

他雖然看著淡定,步子卻硬生生走出了一種從容赴死慷慨就義的氣勢,連江栗雅都看得楞了楞,她不禁心想,這家夥又在想啥。

身上脫得僅剩褻衣,江栗雅問道,“夫君躺裏面還是躺外邊?”

“娘子隨意即可。”

“行,你去裏邊。”江栗雅一指床鋪。

顧玦擡手緊了緊腰帶,和衣上床。

江栗雅見狀挑眉,“夫君睡覺不脫衣服?”

“為夫素來喜歡穿衣而眠,咱們一張床上兩條被子,應當互不影響。”顧玦風度翩翩道。

江栗雅奇奇怪怪的看了他一眼,沒多想,上床睡覺。

躺下後,她感覺到顧玦又朝裏邊挪了挪,與她相隔了遠些,遂兩眼上翻,翻了個驚天大白眼,他長得慘絕人寰,還好意思這麽惺惺作態,她再饑不擇食,也絕不會對他動歪心思的。

江栗雅想著想著,又舉起那張美男圖,燭火微弱,照的上面那人昏暗模糊,但仍然擋不住風華絕代的風姿,她越看越滿意,“吧唧”親了一口。

顧玦似有所覺,全身抖了抖。

江栗雅斜眼看他,見他裹緊被子,又縮了幾分,便一腳踹過去,踢到人後就收了回來,不重,輕輕一下,顧玦卻差點從床上彈了起來。

“餵!張小公子,我好像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噢,姓顧,單名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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