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八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我認為最美好的關系轉折點，原來正正是悲劇的開始。

那得從李南山準備離開中國的最後一天算起，我在他家賴著不走，看他檢查行李。

只不過他每檢查幾分鐘行李，就要轉過頭來檢查我：“蹺二郎腿傷膝蓋。”

我幹脆直接躺他家的沙發上，隨手抓起一個抱枕蓋住我的臉。

“李南山，你喜歡我什麽？”我問，“不用跟我強調是哪種喜歡，我知道是哪種。”

他拿著一雙準備塞進行李箱得襪子，沒有猶豫就直接回答：“生命力，你在舞臺上的時候會讓我聯想到很多東西。”

“那舞臺下呢？”我問。

“學渣，麻煩精，搗蛋鬼，任性得要命，一種平安長到這麽大純屬奇跡的生物。不過——”在我即將踹他之時，他終於舍得做一個轉折，“挺可愛的，我是說有一些時候。”

即將踹過去的腿收了回來，我被“可愛”這短短兩個字取悅了。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發現你彎了，你只能喜歡我一個人，聽到沒有？”我把腳擱到他肩膀上威脅他。

他做出投降的姿勢，沈沈地看了我一會兒，我懷疑那個時候他對我就別有所圖了。

他說：“但是看在我現在還沒有彎的份上，你還是把你的美色收好比較好，我看見你的胸了。”

“哦。”我面朝他，豎了個中指。

鄙視色狼。

然後，誰也沒想到，他去到德國的第三個月，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我發現，我可能有點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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