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祭拜

關燈
祭拜

孟初春被領著去見呂大娘,呂大娘對她倒是十分客氣,約定後日來上工,她就出了刺史府,想著娘親的忌日需要準備祭品,於是當天就趕往旌縣,到時已是黃昏。

她根據木香信中地址尋了過去,遠遠就看見婦人打扮的木香在巷口張望。

“木香。”

木香尋聲望去,見到亭亭玉立的小姐,瞬間紅了眼眶:“小姐,您總算回來了,我好想你。”

“傻丫頭,我每去一處都會寫信給你,有什麽好想的?”說話間,一顆圓圓的小腦袋從木香身後探了出來,一雙杏眼好奇地打量著孟初春,孟初春笑道,“你就是月月吧?”

“恩,這就是我和大牛哥的女兒月月。”木香蹲下身子,右手摟著女兒,“月月,你還記得,每年有個小姐都會寄禮物給你嗎?”

月月用脆生生的聲音回道:“記得,小姐很好。”

“我就是那個很好的小姐,快些過來讓我抱抱。”孟初春張開雙手,月月猶豫半晌,最終還是跑了過去,她一下抱起,笑道,“月月真乖,今兒我給你做好吃的怎麽樣?”

“好--”軟糯的聲音直戳孟初春心尖,讓她笑得愈發燦爛。

一旁的木香卻看得十分心酸,小姐今年十六,佳婿卻不見蹤跡,這該如何是好?

孟初春可不知她的想法,反倒是和月月玩得十分開心。

回到家中,並未見到大牛,孟初春好奇道:“你男人呢?”

“他跟著管家去鄉下看秧苗,走前還讓我替他跟你說聲抱歉。”提及大牛哥,木香嘴角不自覺掛著笑意。

見她日子過得舒心,孟初春也安心許多,月月扭動著胖乎乎的身子,她一松手,月月立刻竄出去追著蔥油餅跑,隨後院子裏滿是“咯咯咯”的笑聲,她跟著笑了起來:“月月真可愛。”

“哎--”木香愈發擔心,“小姐,你今年及笄,眼下可有心上人?”

孟初春羽睫落下,依舊掩蓋不住眸中的憂愁,她淡淡道:“有,可人家不喜歡我。”

“是誰?”木香怒道,“他是不是瞎子?咱們小姐這麽好,竟然還看不上。”

“哈哈哈。”孟初春被她逗樂了,“他就是個活瞎子。”

木香鼓著腮幫子:“小姐,這種人不要也罷,將來你一定會遇上一個好人。”

孟初春沒應聲,她笑道:“對了,紙錢準備好了嗎?”

木香道:“恩,早早就備下了,小姐明兒事多,您用過飯之後就早些睡下吧!”

孟初春點頭,這幾日她確實累了,用過飯之後,早早回了西廂房,可躺在床榻上卻無法入睡,胡思亂想許久之後才睡著。

翌日清晨,院子裏雞飛狗跳吵得孟初春不得不起床,涼風陣陣,她立刻清醒過來,想著娘親最愛吃玉露糕,自己起得早正好做些。

她立刻拿了木碗去後院竹林取露水,煮了南燭木葉取出翠綠汁液,混合糯米粉做了綠色面皮,放入紅豆沙,捏成花狀擱在蒸屜裏蒸。

月月微瞇眼,迷迷糊糊地說道:“好香。”

孟初春輕點一下她的額頭:“小饞貓。”語罷,揭開竹蓋,拿了幾塊雨露糕擱在碟子裏。

“好漂亮。”月月猛然睜開眼,迫不及待去拿,孟初春剛想去攔,小丫頭紅了眼眶,肉肉的手指頭都被燙紅了,她癟著嘴:“小姐,我疼。”

孟初春無奈地看著她,用菜油幫她塗了手指,用力吹著玉露糕,等涼下來之後,笑道:“張嘴。”

“啊--”月月盡量讓嘴張到最大,一臉期待。

孟初春笑著送到月月嘴裏,見她吞下之後,問道:“好吃嗎?”

“嗯,我要給狗狗吃。”月月抓了一塊,搖搖晃晃跑了出去。

木香剛想問怎麽回事,當見到玉露糕,再看了看孟初婚粗糙的雙手,她直接哭了出來:“小姐,這麽多年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啊?夫人要是知道,她定會心疼極了。”

孟初春嚇了一跳,忙安慰道:“沒吃苦,我不過跟著姥姥學習廚藝,別哭了,月月瞧見不好,我看時辰差不多了,咱們出發吧!”

木香本想再說,想著是夫人的忌日,只好抹了眼淚,裝好祭品,隨著抱著月月的孟初春出了門。

孟家祖墳在旌縣城外時裏的北平山,這還是當初孟明德親自請先生來看過,說此處是難得的風水寶地,倘若祖墳修在此處必定福蔭子孫。

走了半個時辰,總算是到了北平山腳,孟初春尋了一圈,見到娘親的墳墓之後微微一怔:“木香,你給我娘修過墳嗎?”

木香搖頭。

孟初春愈發疑惑,孟家絕對不會修墳,到底是誰?

“小姐,別想了,我看那人也是一片好意,你同夫人好好說會兒話,我帶著月月去摘些杜鵑花過來。”木香抱著月月,領著蔥油餅離開。

孟初春盯著墓碑上孫如月三個字,長嘆了一口氣:“娘,姥姥已經告訴我所有的事情,您為何這般執著?”

可無人應答,密林深處傳力不知名的鳥叫聲,孟初春接開白布,將祭品一一拿出,跪在墓前,喃喃道:“娘,我就知道你不愛聽這些,算了,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玉露糕,你嘗嘗。”

“果然是你。”一道溫潤的聲音傳來,孟初春忙回頭,之間不遠處立著的男子,他身著一襲青衫,玉帶束發,眉眼間滿是喜悅,晨曦陽光落下,讓他帶著淡淡的光芒,君子如玉,世間無雙,或許說得就是他。

孟初春淡淡道:“劉一鳴,你還記得我?”

劉一鳴苦笑道:“怎會忘記,驚鴻一瞥,我卻念了五年之久,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當初年少不懂事,你莫要怪罪。”孟初春有些懊惱,當初就不應該招惹人家,“我娘的墳墓是你修得吧?”

“嗯。”劉一鳴問道,“孟家人說你死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孟初春冷笑一聲:“他們巴不得我死,不過我命硬,一定不會死在他們前頭。”

劉一鳴柔聲道:“初春,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問,日後讓我護著你。”

一面之緣,他念了五年,孟初春多多少少都會感動,本可以當朋友,但阿舅的仇家就是劉家,所以她一定不能和劉家人有任何瓜葛。

“我能說得只有謝謝你。”

劉一鳴眸子黯淡下來,只覺苦澀不已,他喃喃道:“為何?”

“我已經有了心上人。”孟初春心中暗道,若不會因著阿舅的緣故,她一定會拿他當朋友。

立在原地許久,劉一鳴鼓起勇氣,再次道:“我不知那人是誰,但我一定會比他更疼你。”

“劉一鳴,你快要成親了,日後就不要說這種話。”雖說孟初春想要鬧一鬧婚宴,可她也不想拆人姻緣。

劉一鳴忙道:“我之所以會娶孟婉柔,那是因為你爹說,這是你臨死前的最後願望。”

“呸,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孟初春終是沒忍住,她看了一眼墓碑,隨後忙捂住嘴。

“呵呵。”劉一鳴輕笑道,“你和之前一樣,我不逼你,但日後一定會護著你。至於孟家的親事,等我回府之後,立刻會找父親商議,總之我一定不會娶孟婉柔。”

本想著教訓柳青青母女來人,想不到會歪打正著,攪了她的婚事,孟初春本想勸幾句,想著孟婉柔不是個好東西,劉一鳴娶了她也會倒黴,自己就當做好事。

此時,木香抱著一大捧紅通通的杜鵑花,搖搖晃晃跑了過來,當她見到劉一鳴時,甜甜道:“哥哥,你來了。”

孟婉柔詫異地問道:“月月,你怎麽會認識他?”

月月道:“哥哥給我糖吃,他是好人。”

木香笑道:“小姐,這位公子每年都會來這,他說是您朋友。”

本以為他就是出錢修墳,沒想到還會親自來,孟初春有些動容,但她卻無法回應,索性裝作什麽都不知,給娘倒了酒,然後站了起來。

“劉公子,麻煩你一件事情,日後就當沒見過我。”

“不行,我好不容易遇上,不會再錯過。”劉一鳴語氣中帶著一聲哀求,“我只看著你就好。”

孟初春有了一絲猶豫。

月月拉著劉一鳴的手,淡淡道:“哥哥,等月兒長大了,我嫁給你。小姐瞎子,不要理她。”

此言一出,孟初春楞了半晌,回過神之後忙瞪了一眼木香:“木香,都怪你,我讓你說話小聲些,這下全部被月月學著了。”

木香也很無奈,她家女兒自小古靈精怪,大牛哥又寵著她。

劉一鳴單手將她抱著懷裏:“小丫頭,日後可不許這麽說小姐,要不然哥哥就生氣了哦!”

“哇哇哇……”月月忽然大聲哭了起來,“哥哥不喜歡我。”

木香趕緊抱回自家丫頭,狠狠訓了幾句,她這才停了下來。

孟初春見身份被拆穿,本不想去刺史府上工,可經不住劉一鳴再三哀求,她最後還是同意去刺史府,最主要是去打探、打探,阿舅和劉家什麽關系。

在木香家用過飯之後,孟初春跟著劉一鳴一同回了徽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