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民國三十八年

年關將近，李嫣然一早坐上黃包車，往東四六條西口的郵局而去。

風很大，她抱著懷裏的包袱，縮了縮脖子。

郵局裏暖和不少人頭攢動，拍電報的隊伍排的老長。

李嫣然等了好一陣子，先將包袱寄往杭州，又排隊拍了電報，這才在午飯前趕回了譚家。

“給和平的衣裳都寄走了，也給上海和杭州兩邊都報了平安。”

嫣然站在壁爐邊烤著火，看著在沙發上翻看今日新聞的祝華陽笑著說。

祝和平是祝家二爺和譚雨蝶的兒子。

祝二爺於淞滬會戰中擊落兩家敵機，最終因燃料耗盡迫降稻田中，殺敵5人後飲彈自盡。

彼時這孩子尚未出生，突聞噩耗的雨蝶動了胎氣，用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僅七個月的和平。

好在這孩子雖然虛弱但很堅強，到底是熬了過來。

有時候李嫣然不禁會想，如果那天她沒有在火車站偶遇偷偷赴杭考試的祝二爺，或者沒有心存報覆故意將他的行蹤告知祝家，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正在出神時，張媽提著一壺剛開的水走來：“表小姐，外頭冷，喝口熱茶去去寒。”

譚夫人是李嫣然的姨母，雨蝶與她自小親厚，無話不說。

當年祝二爺騙她與華陽一刀兩斷，她也是哭著寫信向表姐傾訴。多虧雨蝶勸慰，不然她也不能等來與祝華陽執手餘生的機會。

可李嫣然總有一絲心虛，總覺得是她間接害得表姐成了寡婦。

她心裏過意不去，因此總往郵局跑，給杭州寄去的東西沒有一箱也有半車。

祝華陽看她這般神色心下了然，放下報紙走來攬過她的肩：“別亂想，雨蝶對二弟的心意遠比你我想象的堅定。我想，也許在杭州的那段日子會是她此生最快樂的記憶。”

他低頭吻了吻妻子的眉心：“大丈夫生不負家，死不負國......我不如二弟遠矣。”

嫣然輕輕掙開丈夫的懷抱，嗔怪道：“動不動就肉麻，快收拾收拾，下午你還有課呢。”

祝華陽大笑，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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