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初夏晨曦透過花園樹木和開著的窗戶映照進屋內，輕撒在佳人身旁。安琪和伊人起身，倚窗望著花園裏靜妍綻放的牡丹和早開的蓮花，“國色天香應如是，奈何春去是落紅。”安琪淡泊一笑，道。

“一墻芳色沁滿園，身游廣寒花間去。”伊人莞爾，“待良人歸來，只怕我這個花間客多有參合嫦娥仙子與夫君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罷？”安琪轉身，一把抱住伊人便去撓其癢癢，“小娘們，讓你笑話我。嘻嘻嘻、本宮看你今兒往哪逃！”

“啊！嚶嚶嚶、娘娘饒命喲，民女再也不敢啦。”伊人笑，花枝亂顫。二女一改平時矜持與莊重。

“嗯嗯、本宮今兒非誅你九族不可。”安琪道，卻是忍不住掩嘴嬌笑。

伊人側身，反將安琪壓在身下，“哈哈哈，那將包括令夫君罷？……否則有失朝綱公平，姐姐我是定然不答應哦！嘻嘻嘻……”

安琪嫣然，卻是淚眼朦朧，“只不知若文今是否安好？”伊人站起身。

二女站在窗前。“這般美好芳色，若能落墨丹青，應是良辰美景罷。”伊人呢喃。

“亦有此意。”安琪莞爾，似要放下康橋之緒。

“生活，怎麽蒼涼、應有人間好時節罷。”伊人輕顰一笑，“正好見識安琪的國畫風采。”

“班門弄斧罷，卻是讓伊人見笑了！”安琪淡泊。與伊人轉身，梳頭洗刷去。

暖陽照過樹梢，長青苔的屋檐與花間晨露漸漸隱去。

居室書房內，安琪和伊人將宣紙鋪與畫案上，素手研磨，落筆丹青……

金烏身影由東方起，又西落。仿佛一位貪玩的少年，經過朵朵白雲間、路過小橋流水人家、見過山河大川與高山流水……落日餘暉映照在窗臺上，折射出長長的弄影。這瘦削靈動的影子有如社戲上的小人兒，拉近又遠去，漸模糊。居室內點亮了紅燈籠。

安琪面前是一幅朱紅的梅花和一幅紅花綠葉自然生長的牡丹。迎寒獨自開，極致綻放的梅花遺世獨立中卻有著牡丹的雍容華貴；牡丹則雍容華貴中帶著幾分清塵絕俗，宛如一位遺世獨立的國色天香佳人！牡丹花旁，不遠處青山綠樹間

款款而來的是兩位身著漢服身處朦朧看不清面容的人兒。伊人則畫了桂樹。郁郁蔥蔥的桂花樹上，花滿頭，一位身著漢服的婉約女子站在桂花樹下，輕輕擡頭望著樹上的桂花，靜女側臉上是陶醉和歡喜神情，望著樹梢又似乎望向蒼穹之上月兒的寂靜秋水似乎有著幾分惆悵。

“伊人向是喜歡桂花罷！”安琪走近身旁。玉指輕落畫作上，指著桂花，莞爾一笑。

伊人嫣然一笑：“芳香悠遠而素雅如山谷幽蘭，不與百花鬥艷而卓爾不群。也許正如清照說言‘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園應植，秋可賞。”安琪道。

“也許……如心中日月與故人，埋藏心底深處或偶爾得見，便是歡喜！”伊人淡泊。

“早上至今未進食，伊人也餓了罷，待我做飯去。”安琪將筆墨收拾。

“忙碌著，方覺得光陰似箭。”伊人洗過手，由冰箱裏拿出蔬菜。

“流年似水，轉眼我們已近不惑之年。”安琪輕笑，點亮花園旁青石板上的燈籠，將淘米水和剩茶葉一起倒入花叢。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話說，我還是喜歡年長的樣子。”伊人道。

“嗯、歷經的是歲月。宛如國畫，說不清道不明哪裏比看著缺乏時間沈澱的油畫好，可就是有其悠遠厚重。”安琪道。

“人多半是矛盾的，經歷之前我們常以為將來的應是美好的，待我們身處其中，又未免惘然？於是，我們忽略身旁拼命向前，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伊人笑。

“縹縹緲緲。皆因心中一盞不滅的孤燈罷。”安琪道，些許淒然。

居室窗外，深沈看不清裂痕的蒼穹，月兒游走雲間，若隱若現。花園裏，牡丹依舊。

晚飯和洗漱後，安琪走出門來，赤腳站在青石板上。“今晚的月兒似乎不算明朗。”伊人由身後款款走出，道。

“我在等，月兒高。”安琪低眉。

伊人莞爾：“山水會有相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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