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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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梨回到家，關上門，她呈大字躺在自己床上，原本在車上已經幹了的眼淚，又順著眼角不停地往下落，滴進柔軟的被子裏。
今天與賀天星的這番對話，讓她又想起一年前知道媽媽死訊時的震驚與絕望。
她不止一次地懊悔，是不是當初自己不鼓勵媽媽去挽回賀天星，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她恨得不只是賀天星，也是自己，為什麽她要鼓勵媽媽勇敢追愛，明明她不需要爸爸，也不想要一個人來分去媽媽的愛。為什麽她不陪媽媽一起去機場，當初跟著媽媽一起離開是不是心裏會好受一些？
她是罪人，她才是害死媽媽的兇手。
自責把她又帶進了痛苦的漩渦裏，她佝僂起身子，在床上靜靜地躺著，像只失去生命的玩偶一樣，無助地蜷縮在床上。
眼淚像不要錢一樣一直往外湧著，漸漸地，她陷入睡眠裏。
“小梨，起床！”衛山月一巴掌拍到衛梨屁股上。衛梨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搖著頭撒嬌說道：“不要，今天是假期，我要睡懶覺。”
衛山月笑盈盈地說：“好呀，你睡懶覺，那我就跟你賀叔叔出去玩啦。哎呀，真可惜，本來還想帶我們家小梨一起去燒烤的。”
衛梨一聽到要去燒烤，眼睛一動，立馬睜開，人瞬間精神了，她連忙從床上坐起來說：“媽媽，我要去，我醒了，我起床了。”
衛山月哈哈大笑，說道：“就知道你這個小懶蟲聽到有吃的立馬就有精神了。好啦，快去洗漱換衣服吧，等會兒我們就一起去燒烤。我跟你賀叔叔先去菜市場買材料啦。”
衛梨點點頭，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好，辛苦媽媽和賀叔叔了。”
賀天星從門外探了個頭進來：“衛梨，你可快起床吧，太陽都曬屁股了。”
衛山月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把他從門口推開，說：“你這個人，讓你在外面等一會兒你都不耐煩了。今天是周末，小梨難得睡會懶覺，平時她又忙又累的。”出門的時候還順手把房門給關起來了。
“我才說了一句，你就這麽護著她。”賀叔叔似乎在跟媽媽撒嬌。
“那當然，我的寶貝女兒我不護著誰護著？”
“我也護著啊，也是我寶貝女兒。”
“誰是你女兒，不要臉！”
門外傳來賀叔叔笑嘻嘻跟媽媽聊天的聲音。
忽然媽媽一聲驚呼，然後小聲說道：“你幹什麽呢？衛梨還在家呢。”
賀叔叔不以為意：“她在房間裏面嘛。”
聲音越來越小，接著外面的關門聲響起來。
在換衣服的衛梨。對著鏡子傻乎乎地笑了。賀叔叔對媽媽很好，他很喜歡媽媽，媽媽很喜歡賀叔叔，她也很喜歡賀叔叔。
公園有可以燒烤的場所，賀叔叔之前就看好了。
他們三個人坐在燒烤區，旁邊還有一戶人家，看著是一對年輕的夫妻。
賀叔叔手腳麻利地串起那些生肉，衛山月也拿起一根簽，想要串生肉。賀天星努努嘴，不讓她做這個，對她說：“你去串菜吧，不要碰這些生肉，一股腥味。我來處理就好啦。”
旁邊的小夫妻聽了這話，女孩子一把掐在老公身上，又羨又妒，說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她老公傻呵呵地摸著頭笑了。
賀天星更是一個人包了所有菜的燒烤，專門負責投餵她們娘倆。每當有一批肉烤好，賀天星先遞給衛山月，再拿幾串給衛梨，然後對衛山月心疼地笑著說：“寶貝兒你快吃。這兒還有呢。”
衛山月溫溫柔柔地笑，拿了串燒烤，自己先不吃，餵到賀天星嘴邊，賀天星一口咬掉一半，她再把剩下的吃下去，就這樣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完了賀天星烤好的燒烤。
而坐在旁邊的衛梨已經習慣了這種待遇，狗糧吃麻木了也就沒有感覺了，她非常淡定地拿起燒烤，自己一個人吃起來。
燒烤結束，賀天星拿著剩下的垃圾，去遠處的垃圾桶丟垃圾。
衛山月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擔憂又高興的樣子。
衛梨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說：”媽，別看啦，他就去扔個垃圾，丟不了。”丟個垃圾也就五六分鐘的事，沒必要那麽擔心，受不了他們黏糊糊的樣子。
衛梨開始擔心起自己以後談戀愛，該不會也像媽媽這樣膩人吧。想到自己以後談戀愛有可能也是這個樣子，她就忍不住抖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衛山月笑得又傻又甜，十足掉進愛情漩渦裏的甜蜜，她小聲問衛梨說：“你覺得賀叔叔怎麽樣？”
衛梨認真想了想，雖然賀叔叔總是跟媽媽膩在一起，大多數的時間還總給她餵狗糧，但是平心而論，他對媽媽很好，對她也不錯。
衛梨點了點頭說：“賀叔叔還不錯，我覺得比之前的叔叔好。”
衛山月長得漂亮，人有氣質，又是會畫畫的，哪怕帶著一個女兒也很受男性歡迎，賀天星不是她談過的第一個男朋友。在那之前還有兩三個，不過時間都不長。
每次媽媽談戀愛，衛梨都很擔心，因為在她看來，媽媽談戀愛的時候不太理智，總是一股腦地對男方好。
每當這個時候，衛山月都會有些忽視衛梨的感受。
衛梨倒是無所謂。媽媽是個成年人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不應該圍著她一個人轉，只不過覺得她這種一股腦撲進去談戀愛的方式，讓衛梨有點擔心。
不只是擔心媽媽會在感情中受到傷害，也是擔心那些叔叔們因為媽媽在感情上過於炙熱的付出，讓他們感受到壓力，然後因此分手。之前有一個叔叔，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跟媽媽分手的。
衛梨後來知道了一個詞叫做戀愛腦，這個詞用來形容她媽媽很合適。不談戀愛成熟理智，一談戀愛心心念念都是戀人。
但是賀叔叔跟別的叔叔不同，他對待感情一樣炙熱，跟媽媽談戀愛談了兩三年了，對媽媽依然這麽熱情。
衛梨覺得，他跟媽媽似乎是同一種人，對於愛情格外地執著，一定要擁有這種東西，並且遇到合適的人就會全情投入，飛蛾撲火般的戀愛。
衛山月幸福地笑：“你也覺得他不錯是嗎？”
衛梨似乎聽出什麽不對勁，她敏感地擡起頭，問媽媽：“媽媽，你要跟他結婚了嗎？”
衛山月有些羞澀：“也不一定吧。但是他最近似乎有這個打算。不過，”這時她臉上浮現出一絲憂慮，“他媽媽似乎不太喜歡我。”
賀叔叔似乎是個富二代，家裏很有錢的樣子，衛梨對他在做什麽工作也不太了解。但是賀叔叔每次來家裏都會買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平時用錢也很大方，有事沒事就給她買一些她可能用得上的東西，剛開始媽媽拒絕了好多次，後來才慢慢收下來。
衛梨發現他對人好的方式很貧瘠，都是一股腦買買買。衛梨想起來媽媽管賬時的糊塗樣，忍不住搖搖頭。
媽媽是自由職業，在家畫畫，所以24小時。都比較有空，但是賀叔叔也能24小時陪她。
平時聽他聊天，似乎家裏本身就有錢，所以這樣的人家對於衛山月不太看得上，衛梨覺得似乎可以理解。
不過當你是被嫌棄的一方的時候，心情就不會很美好了。
衛梨伸手握住媽媽的手：“媽媽，是因為我的原因，所以被賀叔叔的家裏人嫌棄了嗎？”
衛山月摸摸敏感又聰明的女兒的頭發說：“你放心，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寧願跟他分手。”
天氣很好，吃完燒烤以後，賀叔叔說不能那麽快回去，要給她們母女兩個拍照，就帶著她們倆到公園去擺了各種姿勢拍照，又讓衛梨給賀叔叔和媽媽拍照。
那天陽光很好，拍出來的照片很好看。
衛梨輕輕睜開眼，她覺得內心無比的安寧，媽媽出事一年了，這是她第一次夢到之前跟媽媽和賀叔叔的事情。
眼睛上還留著睡覺之前留的淚珠，她伸手擦掉眼睫毛上的眼淚坐了起來。
相冊放在書房裏，她把相冊翻了出來，放到那一天他們在公園拍的合照，陽光底下。媽媽和賀叔叔笑容明媚。媽媽看著鏡頭笑，賀叔叔看著媽媽笑。
衛梨的手輕輕劃過媽媽的臉頰。
桌子底下是幾個紙殼箱，衛梨把紙殼箱拖出來，裏面是幾幅畫，她把畫擺在桌子上。畫上全是賀天星。
賀天星坐在沙發上看雜志，賀天星在公園裏擺攤，賀天星在廚房做菜……
媽媽應該真的很愛賀叔叔吧。
衛梨看到這些畫，只覺得心口無比的疼痛，正是因為媽媽很愛賀叔叔，最後卻因為賀叔叔離開這個美好的人世間，這讓她更加無法原諒賀天星。
如果不是賀天星，媽媽不會離開她。她失去了世界上最愛她的人，因為賀天星。
衛梨捂住胸口，她咬著牙看著畫上的賀天星，是覺得他面目可憎。
她把桌上的畫摞在一起，收進紙殼箱裏，又把它們堆在桌子底下，就讓他永遠在這裏待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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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梨回到家，關上門，她呈大字躺在自己床上，原本在車上已經幹了的眼淚，又順著眼角不停地往下落，滴進柔軟的被子裏。
今天與賀天星的這番對話，讓她又想起一年前知道媽媽死訊時的震驚與絕望。
她不止一次地懊悔，是不是當初自己不鼓勵媽媽去挽回賀天星，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她恨得不只是賀天星，也是自己，為什麽她要鼓勵媽媽勇敢追愛，明明她不需要爸爸，也不想要一個人來分去媽媽的愛。為什麽她不陪媽媽一起去機場，當初跟著媽媽一起離開是不是心裏會好受一些？
她是罪人，她才是害死媽媽的兇手。
自責把她又帶進了痛苦的漩渦裏，她佝僂起身子，在床上靜靜地躺著，像只失去生命的玩偶一樣，無助地蜷縮在床上。
眼淚像不要錢一樣一直往外湧著，漸漸地，她陷入睡眠裏。
“小梨，起床！”衛山月一巴掌拍到衛梨屁股上。衛梨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搖著頭撒嬌說道：“不要，今天是假期，我要睡懶覺。”
衛山月笑盈盈地說：“好呀，你睡懶覺，那我就跟你賀叔叔出去玩啦。哎呀，真可惜，本來還想帶我們家小梨一起去燒烤的。”
衛梨一聽到要去燒烤，眼睛一動，立馬睜開，人瞬間精神了，她連忙從床上坐起來說：“媽媽，我要去，我醒了，我起床了。”
衛山月哈哈大笑，說道：“就知道你這個小懶蟲聽到有吃的立馬就有精神了。好啦，快去洗漱換衣服吧，等會兒我們就一起去燒烤。我跟你賀叔叔先去菜市場買材料啦。”
衛梨點點頭，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好，辛苦媽媽和賀叔叔了。”
賀天星從門外探了個頭進來：“衛梨，你可快起床吧，太陽都曬屁股了。”
衛山月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把他從門口推開，說：“你這個人，讓你在外面等一會兒你都不耐煩了。今天是周末，小梨難得睡會懶覺，平時她又忙又累的。”出門的時候還順手把房門給關起來了。
“我才說了一句，你就這麽護著她。”賀叔叔似乎在跟媽媽撒嬌。
“那當然，我的寶貝女兒我不護著誰護著？”
“我也護著啊，也是我寶貝女兒。”
“誰是你女兒，不要臉！”
門外傳來賀叔叔笑嘻嘻跟媽媽聊天的聲音。
忽然媽媽一聲驚呼，然後小聲說道：“你幹什麽呢？衛梨還在家呢。”
賀叔叔不以為意：“她在房間裏面嘛。”
聲音越來越小，接著外面的關門聲響起來。
在換衣服的衛梨。對著鏡子傻乎乎地笑了。賀叔叔對媽媽很好，他很喜歡媽媽，媽媽很喜歡賀叔叔，她也很喜歡賀叔叔。
公園有可以燒烤的場所，賀叔叔之前就看好了。
他們三個人坐在燒烤區，旁邊還有一戶人家，看著是一對年輕的夫妻。
賀叔叔手腳麻利地串起那些生肉，衛山月也拿起一根簽，想要串生肉。賀天星努努嘴，不讓她做這個，對她說：“你去串菜吧，不要碰這些生肉，一股腥味。我來處理就好啦。”
旁邊的小夫妻聽了這話，女孩子一把掐在老公身上，又羨又妒，說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她老公傻呵呵地摸著頭笑了。
賀天星更是一個人包了所有菜的燒烤，專門負責投餵她們娘倆。每當有一批肉烤好，賀天星先遞給衛山月，再拿幾串給衛梨，然後對衛山月心疼地笑著說：“寶貝兒你快吃。這兒還有呢。”
衛山月溫溫柔柔地笑，拿了串燒烤，自己先不吃，餵到賀天星嘴邊，賀天星一口咬掉一半，她再把剩下的吃下去，就這樣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完了賀天星烤好的燒烤。
而坐在旁邊的衛梨已經習慣了這種待遇，狗糧吃麻木了也就沒有感覺了，她非常淡定地拿起燒烤，自己一個人吃起來。
燒烤結束，賀天星拿著剩下的垃圾，去遠處的垃圾桶丟垃圾。
衛山月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擔憂又高興的樣子。
衛梨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說：”媽，別看啦，他就去扔個垃圾，丟不了。”丟個垃圾也就五六分鐘的事，沒必要那麽擔心，受不了他們黏糊糊的樣子。
衛梨開始擔心起自己以後談戀愛，該不會也像媽媽這樣膩人吧。想到自己以後談戀愛有可能也是這個樣子，她就忍不住抖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衛山月笑得又傻又甜，十足掉進愛情漩渦裏的甜蜜，她小聲問衛梨說：“你覺得賀叔叔怎麽樣？”
衛梨認真想了想，雖然賀叔叔總是跟媽媽膩在一起，大多數的時間還總給她餵狗糧，但是平心而論，他對媽媽很好，對她也不錯。
衛梨點了點頭說：“賀叔叔還不錯，我覺得比之前的叔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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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媽媽談戀愛，衛梨都很擔心，因為在她看來，媽媽談戀愛的時候不太理智，總是一股腦地對男方好。
每當這個時候，衛山月都會有些忽視衛梨的感受。
衛梨倒是無所謂。媽媽是個成年人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不應該圍著她一個人轉，只不過覺得她這種一股腦撲進去談戀愛的方式，讓衛梨有點擔心。
不只是擔心媽媽會在感情中受到傷害，也是擔心那些叔叔們因為媽媽在感情上過於炙熱的付出，讓他們感受到壓力，然後因此分手。之前有一個叔叔，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跟媽媽分手的。
衛梨後來知道了一個詞叫做戀愛腦，這個詞用來形容她媽媽很合適。不談戀愛成熟理智，一談戀愛心心念念都是戀人。
但是賀叔叔跟別的叔叔不同，他對待感情一樣炙熱，跟媽媽談戀愛談了兩三年了，對媽媽依然這麽熱情。
衛梨覺得，他跟媽媽似乎是同一種人，對於愛情格外地執著，一定要擁有這種東西，並且遇到合適的人就會全情投入，飛蛾撲火般的戀愛。
衛山月幸福地笑：“你也覺得他不錯是嗎？”
衛梨似乎聽出什麽不對勁，她敏感地擡起頭，問媽媽：“媽媽，你要跟他結婚了嗎？”
衛山月有些羞澀：“也不一定吧。但是他最近似乎有這個打算。不過，”這時她臉上浮現出一絲憂慮，“他媽媽似乎不太喜歡我。”
賀叔叔似乎是個富二代，家裏很有錢的樣子，衛梨對他在做什麽工作也不太了解。但是賀叔叔每次來家裏都會買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平時用錢也很大方，有事沒事就給她買一些她可能用得上的東西，剛開始媽媽拒絕了好多次，後來才慢慢收下來。
衛梨發現他對人好的方式很貧瘠，都是一股腦買買買。衛梨想起來媽媽管賬時的糊塗樣，忍不住搖搖頭。
媽媽是自由職業，在家畫畫，所以24小時。都比較有空，但是賀叔叔也能24小時陪她。
平時聽他聊天，似乎家裏本身就有錢，所以這樣的人家對於衛山月不太看得上，衛梨覺得似乎可以理解。
不過當你是被嫌棄的一方的時候，心情就不會很美好了。
衛梨伸手握住媽媽的手：“媽媽，是因為我的原因，所以被賀叔叔的家裏人嫌棄了嗎？”
衛山月摸摸敏感又聰明的女兒的頭發說：“你放心，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寧願跟他分手。”
天氣很好，吃完燒烤以後，賀叔叔說不能那麽快回去，要給她們母女兩個拍照，就帶著她們倆到公園去擺了各種姿勢拍照，又讓衛梨給賀叔叔和媽媽拍照。
那天陽光很好，拍出來的照片很好看。
衛梨輕輕睜開眼，她覺得內心無比的安寧，媽媽出事一年了，這是她第一次夢到之前跟媽媽和賀叔叔的事情。
眼睛上還留著睡覺之前留的淚珠，她伸手擦掉眼睫毛上的眼淚坐了起來。
相冊放在書房裏，她把相冊翻了出來，放到那一天他們在公園拍的合照，陽光底下。媽媽和賀叔叔笑容明媚。媽媽看著鏡頭笑，賀叔叔看著媽媽笑。
衛梨的手輕輕劃過媽媽的臉頰。
桌子底下是幾個紙殼箱，衛梨把紙殼箱拖出來，裏面是幾幅畫，她把畫擺在桌子上。畫上全是賀天星。
賀天星坐在沙發上看雜志，賀天星在公園裏擺攤，賀天星在廚房做菜……
媽媽應該真的很愛賀叔叔吧。
衛梨看到這些畫，只覺得心口無比的疼痛，正是因為媽媽很愛賀叔叔，最後卻因為賀叔叔離開這個美好的人世間，這讓她更加無法原諒賀天星。
如果不是賀天星，媽媽不會離開她。她失去了世界上最愛她的人，因為賀天星。
衛梨捂住胸口，她咬著牙看著畫上的賀天星，是覺得他面目可憎。
她把桌上的畫摞在一起，收進紙殼箱裏，又把它們堆在桌子底下，就讓他永遠在這裏待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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