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

關燈
往事

單親家庭,只有媽媽,現在是孤兒。林雅越聽越覺得可疑。她想起十幾年前在程氏公司樓下遇見的那個漂亮女孩子。

如果當時不是她使計,讓那個女孩子知道她懷上了程野的孩子。那麽她依然是當初的破產千金林雅,而不是現在被大家羨慕的林太太。

她擔心害怕了十多年的人,要回來了嗎?

不,別嚇自己。林雅在心裏說。

這麽重要的事情,她需要證據。

林雅原先家境很好,後來她爸爸的公司破產,她從富豪千金,淪為灰姑娘。那段沒有錢用,窘迫四處被人嘲笑的日子,她已經過怕了。

所以她過上富貴的生活,抱住了程野的大腿。

幸好她長得對。林雅摸了摸著自己的臉,她知道很多人在背後說不知道為什麽程野看中了她,明明長得也不是特別漂亮。

只有她知道,長得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長得對。她很感謝這張臉,如果不是這張臉的話,她也不會擁有現在的生活。

可是,因為一張臉得來的生活,早晚也會因為一張臉的失去。

當正品回來,替代品該何去何從。

她看著講臺上與她有幾分相似的衛梨。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回到當初的生活,那樣的苦日子,不管是她還是程橙,程柚,都不會過慣的。

林雅心定了下來。

“學習上,我每天都會給自己制定計劃,早上來到教室先定個目標,標出自己今天要做什麽,每完成一項我就會給它打勾,這樣直接規劃好我一整天的時間,讓我明白我在空餘時間需要做什麽,還有什麽沒有做……”衛梨在上面娓娓而談。

她眼神掃過下面與她母親同齡的家長們。然後在一個家長臉上定住。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她跟自己的媽媽長得有點像。

不過她坐的那個位置,應該是程橙的家長。衛梨臉上浮過一絲厭惡。

家長會結束,家長們領著自己的孩子回家,今天正好周五,沒有晚自習。

程橙挽著媽媽的手,母女倆親切地跟路上認識的家長同學們打招呼,互相攀談,互相吹捧。

林雅有些恍惚,看著自己16歲的女兒,攬著她的肩。

一晃眼都過去17年了。

兩人走到停車場,小趙已經跟程柚先坐車回家了。車上只有司機。

程柚一上車就問林雅,“媽媽,”她一臉不解,“你怎麽了,沒精打采的,是我這一次考的成績還不夠好嗎?”可是這一次比上學期期末進步了五個排名啊。

女兒聰明又懂事,已經能夠為她分擔很多煩惱,林雅張嘴就想把這件事情告訴祝程橙。

但是她想到平時程橙對自己非婚生子女的身份的不滿,以及時不時埋怨她不夠努力,這麽多年了,還沒有成為程太太的怨氣。

林雅就住了嘴。等確認了再跟她說吧。

林雅微微笑著說:“沒有,我只是忽然發現,一晃眼就已經過去十多年了,我的女兒都已經長得這麽大了,實在是讓我有些感慨。”

程橙趴進林雅的懷裏,抱著媽媽撒嬌:“女兒再大也是媽媽的孩子。”

林雅眉梢一動,問她:“今天在講臺上演講的那個女孩子,你平時跟她關系怎麽樣?”

程橙突然身體一僵,然後放松下來,一臉輕松說:“衛梨啊,她上個學期才轉學過來。我跟她關系說不上特別好,她好像對我有點意見,不過平時也能聊幾句。”

她腦海裏飛快轉動,衛梨不是愛小打報告的人,應該不會把她討厭她的事情告訴她媽媽。而且她沒有做出什麽事情,她沒有證據。

林雅問她:“那你知道她媽媽叫什麽嗎?”

程橙搖搖頭。她怎麽會知道自己同學的母親叫什麽名字,而且衛梨的媽媽已經離世了,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媽媽怎麽會突然想要認識她?

她疑惑:“怎麽了,媽媽,有事嗎?”

林雅摸摸程橙的頭發,笑了笑說:“沒什麽,我就是看她有些面熟。”

程橙聽了更不解了,媽媽為什麽會看衛梨一個跟她們家天差地別的女孩子覺得臉熟,難道衛梨媽媽還是什麽好人家的出身不成嗎?

她一想到衛梨可能有個好的出身,心裏面就十分地不舒服,搖著林雅的手說:“媽媽怎麽會看她面熟呢,她家裏條件可一般了。聽同學說每次去超市都是買促銷的生活用品,跟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林雅笑了笑,沒說話。

一回到家,林雅就鉆進書房裏,給嚴老師打了電話:“餵,嚴老師,你好,我是程橙的媽媽。”

“哎,程媽媽你好,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業餘時間會給班主任打電話的家長也不少,嚴老師已經習慣了。

“啊,是這樣的,今天聽了那個你們班成績特別好的那個女孩子的演講,我覺得收獲還挺多的。不過我聽別的家長說她是不是家境不太好呀?”林雅小心翼翼套話。

這個事情班裏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嚴老師說道:“嗯,是的,衛梨這個孩子家裏只有她一個人,確實條件不太好。”

林雅應和道:“哎呀,怎麽會這樣,難道她沒有爺爺奶奶或者別的親戚嗎?她爸爸去哪裏了?”

嚴老師也沒想過林雅會有什麽壞心眼。以為她只是聽了衛梨的演講,對她比較好奇,便說道:“我們也沒聽說過她的爸爸,好像家裏只有這麽媽媽一個大人,可惜出車禍離開了。”

“啊,”林雅很驚訝的樣子,惋惜地說,“那多可憐吶,這個孩子有沒有什麽可以捐助她的途徑呢?”

像她們這種人家私底下做公益的挺多的,聽到衛梨的這個情況,想要幫助她的不少。

不過嚴老師說:“沒有呢,衛梨是個心氣高的孩子。她覺得靠自己可以生存,所以沒有開通捐助的渠道。”

林雅原本是打著捐助她的名義了解一下她的家庭情況,這一點捐助的錢不算什麽,能要到她想要的信息便可以了,沒想到衛梨居然沒有。

林雅不以為意,跟嚴老師說:“哎呀,既然這樣的話,那只能拜托嚴老師老師多照顧這個小孩兒啦,對了,她媽媽叫什麽名字呀?”

嚴老師以為她只是隨口一問,恰好她對衛梨媽媽的名字,記得很深,是很好聽的名字,她就告訴林雅:“她媽媽呀,名字還蠻好聽的,叫衛山月。”

林雅聽到以後心裏咯噔一聲。果然是她,她沒有猜錯。

“衛山月……”她嘴裏喃喃重覆這個名字。

她這麽多年的噩夢居然真的回來了嗎?

不,衛山月已經死了。她的噩夢死了。

她忍不住向嚴老師確認:“她真的沒了嗎?這麽年輕,人就不在了嗎?”

嚴老師這時候才覺得林雅有一點奇怪,但是,林雅一直都是溫柔又體貼的家長,她教出來的女兒也特別溫柔善解人意。學校裏的老師對這一位家長和她的女兒都印象很好。

嚴老師沒有往別的地方想,回她:“確實是不在人世了。都已經到派出所去登記過了。”

聽到確實是不在了,林雅松了口氣,那麽就只剩下衛梨這個小煩惱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嚴老師解釋道:“對不起啊!我只是沒想到,按道理來說,衛梨的媽媽應該跟我是個同齡人,沒想到這麽早就沒了,實在是讓我有點驚訝。問的有點多了,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嚴老師的工作。”

跟林雅聊天就是比跟別的家長聊天要舒服。嚴老師連忙回答:“沒有,沒有。”

有情商又有教養的家長,難怪能教出程橙那樣的好孩子。只不過她家兒子太調皮搗蛋了,嚴老師想到讓隔壁初中組老師特別頭疼的程柚,忍不住搖了搖頭 。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把女兒教得那麽好,兒子卻不怎麽管教。

林雅給一個朋友發了條信息,沒過一會收到回信,是一張照片。她心裏徹底沈下來,只覺得滿嘴苦澀。

照片上儼然是衛山月。

林雅給在小書房裏學習的程柚和小趙送去切好的水果。

她溫聲細語問程柚:”怎麽樣?作業都寫完了嗎?”

程柚十分煩躁敷衍她:“準備了準備了。你別吵,我馬上就寫完了。”

林雅不以為意,摸了摸他的頭,說:“等你寫完作業,我們回家看看奶奶吧。”

程柚頭一扭躲開她的手:“我都多大了,你別摸我的頭了。”

林雅笑了笑,轉身跟小趙說:“辛苦你啦,小趙,我叫司機送你吧。”

小趙滿臉微笑:“林太太說的哪裏話,這是我分內之事。”

畢竟薪水給的高,小魔王再混世她也得伺候好。

林雅給程柚找好外出的衣服,又叫程橙換衣服,回家去看奶奶,

程橙穿上外套一臉不解:“媽你怎麽想起這時候回去看奶奶呀?”

林雅笑笑,沒說話。

程家三代人分別住在不同的地方,程老太太一個人住在半山的程家老宅裏。而程野住在市中心豪宅。林雅帶著一兒一女,住在跟程野一個小區的雙層大平房裏。

程柚小時候是在程家老宅長大的,所以對於回到程家老宅沒有什麽意見,而程橙在程家老宅沒住過多長時間,多數是跟自己的母親林雅住在一起。

一進門口,程老太太笑瞇瞇地摟過程柚說:“怎麽來得這麽突然吶?小柚子,最近有沒有好好學習呀?橙橙倒是越看越瘦啦,平時多吃點,可別搞什麽減肥。”

程橙抱著程老太太的手,笑靨如花,撒嬌說道:“奶奶,我可沒有減肥,人家吃不胖啊!”

程老太太哈哈笑:“吃不胖是好事,多吃點,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旁邊的保姆傭人擁上來,拎包的拎包,拿外套的拿外套。

王阿姨輕聲對林雅說:“太太回來得正是時候,先生今天也回來啦!”

林雅心裏一驚,她原本只是知道衛梨是衛山月的女兒後心裏很慌很震驚,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帶自己的孩子回到程家老宅,確認自己擁有的這些籌碼,她才好冷靜下來。

沒想到這麽巧,程野居然也回來了。

她心裏定了定,無論如何,有這兩個孩子在,就算是程家,也不可能否認她的貢獻。

更何況衛梨只是個女孩兒,而她還有程柚。

林雅的眼神落在程柚背影上,露出笑容。

程老太太問程柚:“小柚子最近在學校有沒有遇到什麽有趣的事?”

程橙在旁邊湊趣。祖孫三人聊得熱火朝天。而林雅坐在一邊笑著看她們聊天,時不時插上一句。

這時程野突然從樓上下來,看到樓下這麽熱鬧,他楞了一下。

程橙看到程野立馬驚喜地站起來:“爸爸你也在這裏呀!我跟媽媽和弟弟來看奶奶。”

程柚站起來像老鼠看到貓一樣囁喏喊道:“爸爸。”

而站在一邊的林雅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期盼地看著程野。

程野眼神落在程橙臉上,對她點了點頭,看到程柚,皺了皺眉,然後古井無波滑過林雅,對程老太太說:“媽,我事情處理完了,我先回去了。”

林雅仿佛是不存在一樣,他根本就沒把她看在眼裏。林雅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程老太太“哼”了一聲:“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把我當什麽呀,你的孩子來了也不關心問一下他們,還有孩子的媽媽。你能不能好好當當爸爸呀?事情全都推給林雅,還好林雅做事認真,沒把兩個小孩兒給你教壞。你也太不像樣了。”

程野一臉漠然:“她可以不生。”然後邁起腳步就往門外走。

“你!”程老太太被他氣得夠嗆,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程橙連忙拍了拍程老太太的胸口。程柚驚慌失措,林雅收起自己傷心的表情,拍著老太太後背,臉上都是擔憂。

幸好程老太太沒什麽事。

程老太太摸著林雅的手:“你別往心裏去呀,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不管是對哪個女人都。既然程野讓你生下這兩個孩子,說明他心裏就是有你的。”

林雅臉上笑得溫柔,然而心裏的苦澀只有她知道。不,不是的,他的溫柔只給了那個女人。

她在心裏悄悄下了決定,不能讓他看到衛梨。活人她都沒有打敗,更何況那個活人都已經死了,她永遠也沒有勝算了。

程柚被程老太太留下來,住在程家老宅。

而林雅帶著程橙連夜趕回了家裏,程橙抱怨道:“媽你為什麽那麽著急,非得回來不可?住在老宅不行嗎?又不是沒有我們的房間。”

林雅打開家門,把程橙拉進家裏,然後拉著她進了書房。

從來沒有見過林雅這個樣子的程橙有些驚慌:“媽,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林雅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口灌了下去,然後才對程橙說:“有個事兒,媽媽想跟你說。”

程橙咬著唇,看出來事情不簡單,她像做出什麽重大決定一樣,點點頭說:“那你說吧。”

林雅慢慢跟她說起那段往事。

18年前,林雅只不過是一個落魄千金,那時候的她一心只想擺脫貧窮與困苦。她認識了幾個有錢的小開,在他們的帶領下,遇到圈內最搶手的程家太子爺——程野。

而那時候的程野在圈內是知名的寵妻狂魔,他有一個很愛的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又嬌氣又作,好幾次宴會上對程野要求這要求那,而程野每次都心甘情願任其驅使。讓一眾圍觀的人嘆為觀止。

其中有一個白富美就對林雅說:“哎呀,你說像程野那種人怎麽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呀。我還以為他們都喜歡像你這樣的,又乖巧又懂事。哎,不過說起來,你跟程野的女朋友長得還挺像的。”

那時林雅以為她在說笑,但是後來見到林雅和程野女朋友的人越來越多,說這話的人也越來越多。

她心裏便萌生了一個想法。

一次宴會後,被灌醉的程野被服務員扶進了一間房裏。而他嬌氣的女朋友卻在這時發脾氣,從那間屋子裏摔門而出。

在走廊目睹了這一切的林雅,摸著自己的臉,最後咬牙走進了那間屋子裏。

一擊必中,她懷孕了。

然而當時程氏太子爺出名的,不只是他在商業上的天賦,還有他的心狠手辣。

林雅想著,以程野的手段為了維護跟女朋友的感情,必然會讓她把這個孩子打掉。

興許會給封口費,但是一筆錢怎麽比得上一個下蛋金母雞呢。她肚裏的孩子就是一個能不斷下蛋的金母雞。

林雅把腦筋動到了程野的女朋友身上。

那個女孩子家境也很好,據說是圈內程氏死對頭衛家的女兒。小道消息說這位大小姐是頂著全家的反對跟程野談的戀愛。

所以她在這邊只有她一個人。

只要把她擊破,空出位置她就有希望上位。

林雅認真觀察了好一陣,她發現程野跟他女朋友的關系並沒有那麽好。他們經常吵架。聽說是女孩子的家裏一直在給她施加壓力,讓她回家。

林雅的耐心很好,她懷揣著肚裏的種子,慢慢地等候,就像是盯住了獵物的獵手一樣。

直到有一次,衛家大小姐跟程野又吵了架,她哭著跑下了樓,在旁邊守了好幾天的林雅這時便走了出來,施施然攔住衛山月,跟她說她懷了程野的孩子。

衛山月不信,她跟程野雖然吵吵鬧鬧,但是感情很好,她不相信。

林雅從手機裏拿出了一段她跟程野在床上的視頻。是的,她錄視頻了。

衛山月徹底崩潰。

林雅沒有趁這時找程野,她趁機躲了起來。她怕程野找她算賬。

然而風平浪靜,直到她順利地生下了程橙,一切順利得不像話。

她帶著剛出生的孩子上了程家老宅。原本打算打一場硬仗,她到了程家老宅以後才知道,原來那個脾氣大的大小姐,在她攤牌那天以後就失蹤了。整整半年,杳無音訊。

程野為了她失魂落魄,一點沒有半年前程家太子爺的意氣風發,整一個野人一樣。

程老太太期盼程家第三代久已,程家只有程野一個獨苗,原先她對程野的女朋友就諸多不滿,走了正好。讓程野再找別的女人生孩子,可是沒想到程野居然為了那個女人變成這樣,讓程老太太很失望。

林雅來得正是時候,帶著程橙與程野的親子鑒定,在盼孩子心切的程老太太的簇擁下,坐穩了程野的情人這一身份。

後來又過了幾年,她憑著這張臉又故技重施,用同一招生下了程柚。

程橙聽完只覺得自己三觀碎裂。

她一直覺得爸爸對她們格外的冷淡,明明沒有老婆,卻不願意讓她媽媽進入程家,成為名正言順的程太太,甚至連這個稱呼也不許別人叫。她以為是爸媽年輕時候結下的怨氣。

之前她也聽說過別人對於林雅的風言風語,她覺得是別人對於她媽媽的嫉妒,畢竟她媽媽除了程太太的名稱之外,什麽都有,日子過得比她們要好得多。

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比她之前聽到的還要骯臟許多,她爸爸媽媽沒有絲毫感情,媽媽乘隙而入,借著爸爸醉酒分不清人,靠這張臉睡了爸爸。

這一切其實都有跡可循。程橙其實之前也有些懷疑她跟弟弟的來路有些不太正常,畢竟爸爸不止對媽媽冷淡,對她和弟弟也十分冷淡。

生活的假面被媽媽撕碎,露出一地雞毛。

程橙沈默了幾分鐘,十分冷靜:“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多少年前烏七八糟的事情,怎麽這時候翻出來了。

林雅看著自己理智的女兒,心裏很欣慰。她慢慢地把下面的話說出來:”你爸爸他其實非常愛那一個女孩子。別的女人我都不害怕,唯獨她。如果她回來了,那麽我們母子三人都會被你爸爸趕出去的。”

程野不跟她結婚,不承認她是程太太。因為他唯一認同的妻子是衛山月。

“所以呢,你是碰到爸爸的那個女朋友了嗎?”程橙撩了撩眼皮。

林雅點點頭,她說:“是的,她出現了,而且離我們很近。”

程橙聽她鋪墊了這麽久,就猜到應該是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果然。她心裏一沈。她咬緊下唇,聽著媽媽往下說。

林雅臉上帶著苦澀:“而且比我想象的更糟糕,她有一個孩子,跟你差不多大。”

“什麽?!”程橙猛地站起來。單純是爸爸的白月光前女友,跟懷著爸爸孩子的白月光前女友可不是一回事。

林雅苦笑:“我也是遇到才知道的。”

程橙追問:“她是誰?在哪裏?”

林雅直接了當告訴她:“就是你那個叫衛梨的同學的媽媽——衛山月。”

任程橙想翻天也不可能想到她最討厭的那個女孩子居然會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妹,她失手打翻桌上的水杯。

她花容失色:“怎麽可能?怎麽會是她?不可能吧,媽媽,你是認錯人了吧。”

林雅嘆了口氣:“我也擔心我認錯了人,特地找朋友幫我調查了衛梨的媽媽的資料,還看到了她的相片,是她,沒有錯。不過唯一的好消息是她是個女孩兒,而我們有你弟弟。”

程橙恍然大悟,想起來衛梨是個孤兒,她松了口氣:“哦對,她媽媽死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不用那麽擔心了?”

林雅打破她的妄想,說:“如果她是個活人,我們可能還有機會,可是她死了,我們拿什麽跟一個死人爭?活人是永遠掙不過死人的。而且你爸爸對我的態度,你應該知道。”說好聽是不冷不熱,說難聽點他根本就沒把她看在眼裏。

“可惡!”程橙聽了更生氣,她拿起桌上一本書砸到墻上,連砸了幾本,終於冷靜了下來。

而林雅就坐在旁邊看著她發洩怒火,等程橙冷靜下來,林雅說道:“當務之急,我們不能讓你爸爸看到衛梨。

“她跟她媽媽姓,而且長得很像她媽媽。我也是今天去給你開同學會的時候,看到她的長相和姓氏,起了疑心,才去調查的。如果是你爸爸的話,以他的性格,看到衛梨肯定會去調查,絕對立馬就能夠查到衛梨的真正身份。”

多年前的程家太子爺已經變成了有實權的程家掌事人,權利更大,能力更強。

“我們不能讓他見到衛梨,特別是你現在跟衛梨還在一個班。雖然你爸爸很少關心你們的學習,但是有時候心血來潮也會問問。這加劇了他碰到衛梨的可能性。我們得把她從榮耀貴族高中趕出去!”

程橙眼神跟媽媽對上。她點點頭,跟媽媽認真合計,應該怎麽實行這個想法。

王麗君很高興,最近她朋友在國外買了條最近超流行的小天鵝項鏈,說先放到她那裏。

小天鵝項鏈是著名奢侈品品牌L家今年推出來的流行款,L家首飾一向很受歡迎,偏偏他家每次放出來的貨庫存都很少,搶都難搶。

王麗君把項鏈帶到學校跟同學炫耀。

李雯慧眼尖,王麗娟才坐下,她就發現王麗君今天帶了新的項鏈。李雯慧笑瞇瞇地問她:“麗君,你是不是換項鏈啦?”

王麗君把衣服裏的小天鵝扯出來。

李雯慧看到那款項鏈,又是驚訝又是羨慕:“哎,這不是L家的小天鵝嗎?可搶手了。我在國內都買不到,托朋友在美國給我帶回來,現在都沒買到。據說都賣斷貨了。”

王麗君一臉得意:“我朋友送我的。”

“這麽好的朋友,我的天!好羨慕。”李雯慧捧著小天鵝,滿臉羨慕。

衛梨正好從她桌子旁邊經過,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小天鵝,看不出什麽特別的。

等她在座位上坐下來,李蘭心轉過頭來問她:“誒,她們在說什麽呀?”吵嗡嗡的。

衛梨搖搖頭:“不知道,我聽了一耳朵,但是聽不懂,好像在說什麽項鏈的事情,什麽小天鵝,什麽L家。”衛梨一臉迷茫。

李蘭心“噢”了一聲:“我知道了她們在說最近很流行的那個天鵝項鏈,據說很火,國內都買不著,不過也不是很貴,才幾千塊一條。也不好看,就是饑餓營銷,大家跟著搶。”她一臉不屑。

衛梨咂咂舌,幾千塊一條的項鏈還不貴,她沒往心裏去,她已經習慣了周圍的同學跟自己的花銷開支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的。

坐在李雯慧身後的程橙看到王麗君脖子上的項鏈,嘴角輕輕一勾。

下午有節體育課,程橙把自己脖子上的項鏈摘下來放到抽屜裏,然後對王麗君說:“誒,麗君你不摘項鏈嗎?等會是體育課。”

體育課上跑來跑去,首飾容易掉。

王麗君摸了摸自己的項鏈,有些猶豫,但是見程橙都摘了,她也只好把小天鵝摘下來放進抽屜裏。

打完網球大家身上都是汗,教室裏有空調,自由活動以後,不少人直接回來教室吹空調。

王麗君跟李雯慧手拉著手從外面回來,她才坐下,順手就伸進抽屜裏,想把自己的小天鵝帶起來,然而手卻摸了個空。

她覺得奇怪,彎下腰勾頭看,沒看到項鏈,到處摸也沒摸著。

王麗君驚慌失措:“我的項鏈不見了,你們有誰看到我的項鏈嗎,我放在抽屜裏了,剛剛有人坐我位置上嗎?”

旁邊的同學都搖搖頭說:“沒有,沒人坐你座位上,我們都在自己座位上。”

“那你們有人看到我項鏈嗎?”王麗君跺跺腳。

“沒有。”

旁邊的李雯慧也很驚訝,“是你今天早上帶來的那個小天鵝嗎?”

王麗君慌得都要哭了:“就是那個呀,那不是我的項鏈,是我朋友的,借我戴著玩玩而已。搞丟了我賠不起的。”

李雯慧撇撇嘴,早上不還說是你朋友送你的嗎?不過她沒說出來,只催著王麗君說:“你快翻翻你桌子裏,是不是埋在書裏了?”

王麗君把桌堂裏的書都搬出來,一本一本地翻:“沒有沒有,全都沒有。”

衛梨坐在座位上寫作業,老師一說可以自由活動,她就溜回來學習了。對於學霸來說,學習才是第一要緊的事。

班裏吵吵鬧鬧的,衛梨擡起頭看了一眼吵鬧的地方。然後低下頭接著寫作業。

沒想到王麗君忽然把箭頭指向她:“是你是不是,衛梨,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項鏈?”

衛梨鍋從天上降,一臉懵逼:“什麽?什麽項鏈?不是,怎麽跟我有關系了?”

王麗君嘴裏跟放鞭炮一樣,話趕話往外冒:“肯定是你,因為你之前跟我結仇了,所以你要偷我的項鏈報覆我,而且那麽貴的項鏈,你家裏沒有錢,你偷了可以把它拿去二手賣掉,賺錢自己花。”

王麗君指控衛梨:“就說了不能要你這種窮人來我們學校上學,這下好了,我的東西都被她偷了。以後你們的東西也要小心點!”

她走到衛梨桌子旁邊,滿臉憤怒和生氣:“你這個小偷,快點把我的東西還回來。”

衛梨一臉冷靜:“我沒有偷你的東西,你可以問其他人。”

王麗君憤憤不平:“每次體育課一散你就立馬回教室,誰也沒有你動作快。難道今天不是你第一個回教室的嗎?”

她問其他人:“你們誰第一個回來的?是不是到教室就發現她在這了?”

他們都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是第一個回到教室的。

衛梨確實是第一個回到教室的。她沈著冷靜:“我每一次解散都會回教室學習,我在這個班已經快一年了,大家都知道這個事情,你今天才拿這個事情來說嗎?”

“你第一個回教室就是有問題,之前都是為了麻痹我們,所以沒有開始偷東西,這一次你就開始偷東西了,說不定還有別人東西丟了,但是自己不知道呢。你們快好好找找自己有沒有東西丟吧。”王麗君邊說著邊警告別的同學。

真有幾個同學聽了她的話以後,開始檢查自己的東西有沒有丟。

王麗君理直氣壯:“如果你沒有偷我的東西的話,那你就讓我檢查一下你的東西。”

衛梨皺起眉:“我沒有偷你的東西,如果你懷疑我偷了你的東西的話,你可以打電話報警並且通知老師,在老師和警察同意下搜我的東西。但是我不同意你這樣直接檢查我的東西,你沒有這個權利,”

“好,告老師就告老師。”王麗君聽了她的話,扭頭就往辦公室跑。

她把嚴老師帶來了。

嚴老師聽了王麗君的指控,又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感到很頭大。當老師的最害怕遇見這種事情了。

“既然要搜,不能只搜一個人。”她把教室的門關上,讓全班同學都檢查自己的東西,有沒有不小心拿到王麗君的小天鵝項鏈。

然而大家都沒有找到那條項鏈。

王麗君咬死了衛梨不放:“既然不在教室裏,說不定被她躲在宿舍裏了呢,我們班女生宿舍只有她是一個人住,正好方便藏臟東西。”

坐在衛梨前面的李蘭心這時弱弱地舉起手,嚴老師點頭,她才說道:“我覺得衛梨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她連你的項鏈都不認識是哪家的,為什麽要偷啊?”

王麗君接話道:“她雖然不認識,但是見我那麽寶貝,肯定知道是好東西。”

“可是,”李蘭心聽了更不解,“衛梨有一個比你那條項鏈還貴的天鵝擺件,實在沒有必要偷你的呀。”

她去過衛梨的宿舍,見到過那個天鵝擺件。

王麗君仿佛抓到什麽證據一樣,更激動了,跟老師說:“老師,你聽。衛梨的宿舍有昂貴的東西,說不定就是臟物呢。”

衛梨聽得都煩了,她看了看時間,因為王麗君這個事情已經耽誤了一節課,她最近很忙,不僅自己要學習,還得給楚仲景輔導,實在沒有功夫陪王麗君在這裏玩過家家。

既然她這麽質疑她,那就讓她眼見為實好了,衛梨跟嚴老師說:“老師,既然她這麽懷疑我,那就一起去我宿舍看一下吧。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事情既然鬧到這個程度,嚴老師幹脆通知了學校的保衛科。

女生們跟著嚴老師和保衛科的女保安一起進到衛梨的宿舍。

才進去,就有女生就發現了不少好東西:“哇,這不是J家的限量版包包嘛!”“誒,這個東西真好看!”

衛梨不冷不熱:“包是我媽的,她愛收集包,家裏還有很多。”她拿了兩個,看到包就讓她想起她媽媽。

嚴老師制止她們:“你們別亂動,看歸看。”

衛梨聳聳肩,對王麗君說道:“你自己找吧,看看你能不能找得出你的項鏈。”

王麗君一進去,人就楞了。衛梨桌子上的天鵝擺件是L去年最搶手的擺件,比她的小天鵝貴很多,而且發貨量更少。

她尖叫道:“你怎麽有這個東西?肯定是偷的。”

衛梨拿起天鵝擺件,一臉不解:“這個不是玻璃嗎?”

見她確實不知道,旁邊的李蘭心噗嗤一聲笑出來:“我算是知道了,你是真不認識呀。”

趙曉荷小聲跟她解說:“這個跟王麗君的天鵝項鏈是同一家的。比她的那個項鏈可貴多了,而且更難買。”趙曉荷也喜歡收集這些奢侈品首飾,這個她有同款。

王麗君瞪著衛梨:“這個東西你是哪裏來的?”

衛梨沒想到這個擺件居然不是玻璃的:“這是我閨蜜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盤盤送她的時候裝在一個袋子裏,袋子一看就是路邊精品店買的袋子,所以她以為禮物也是盤盤在精品店買的。

路邊精品店裏玻璃擺件很常見。

她拿出手機在聊天記錄裏搜索了一下禮物,立馬搜出來去年她跟何盤盤的聊天記錄。

裏面何盤盤還拍了照片,問她好不好看。

有這個聊天記錄在,充分說明不是偷的。

王麗君開始東翻西找找,找她的東西。

每翻出一件昂貴的東西,她就會質問衛梨。

“你為什麽有小P家的胸針?”

“這是我媽送我的生日禮物。她跟我說是塑料的。”

趙曉荷偷偷在她耳朵邊跟她解釋:“這個是P家的胸針,也得好幾千了。”

王麗君翻出來一盤戒指:“戒指哪裏來的?”

衛梨看了一眼:“我初中畢業的畢業禮物,我媽扔了一盤送給我玩。”

趙曉荷微微笑:“是G家設計的戒指。一個好幾百。”一盤好幾千。

“這個圍巾。”王麗君翻出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圍巾。

“哦,這個我知道,是一家牌子的,挺貴的,我朋友送我的。”楚仲景送她的圍巾,她伸手接過來,把圍巾疊好。

每一樣昂貴的東西都有來歷,然而王麗君沒有找到自己的項鏈。

李蘭心看著衛梨的東西有點驚訝:“你好東西不少嘛。”而且很多都是小眾設計師設計的,好看,不貴,撞得少,買的人很有品味。

衛梨翻了個白眼:“我也不知道我有這麽多好東西。”要不是趙曉荷在旁邊給她解說,她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多好東西。

早知道這些都是牌子貨,她缺錢的時候直接拿去賣掉就好了,她根本就不認識這些東西呀。

李蘭心撿起王麗君扔在地上的一件大衣,打開看了一下,一臉同情看著衛梨說:“我知道你為什麽不認識啦,商標被剪掉了。”

衛梨把大衣接過來:“我媽剪的,我媽給我買的衣服都會剪掉。她說有這個商標穿著不舒服,你們不是嗎?”

衛山月不僅愛剪標,而且帶大logo的牌子她都不會買,很嫌棄。她喜歡買小眾的,怕女兒嘟噥她,每次買了都不告訴她到底花了多少錢。

李蘭心無言望天:“不舒服是不舒服啊,但是沒有商標,大家怎麽知道你穿的是正版還是盜版?”

王麗君崩潰:“這些肯定都是盜版。”

李蘭心笑嘻嘻地說:“我們又不瞎,看版型也看得出來,這些明顯都是正版。手一摸也能摸得出來,正版盜版是有區別的。”

衛梨無所謂,她聳了聳肩,說:“我的東西正版盜版好像跟你沒關系,所以你找到你的項鏈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