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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救的虞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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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救的虞小樓

虞小樓找了一根木棒攥在手裏,他們重新關上燈,觀察著門口的腳步。

身後椅子處豹頭發出輕微的喘息聲,手腳的轉動聲顯示他似乎想要掙脫。虞小樓跳起來沖過去,掄起木棍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下子,豹頭的頭一歪,又暈厥了過去。這一幕發生的太快,把張東都驚訝到了。

“你很厲害啊。”待到虞小樓回到張東身邊,張東讚嘆道。

“如果一會兒來很多人,我們要怎麽對付?”

“應該不是彪哥指使的,豹頭可能只想過來揍我一頓。他以前老愛找我挑釁,每次都被我揍得很慘,估計一直懷恨在心想要報覆。他雖然塊頭大,但是沒腦子,格鬥也是需要智商的。”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外面的腳步漸漸嘈雜,又安靜了下來,張東把門打開一條縫隙,往外張望,門口沒有人看守,周圍也沒有人。

“旁邊廁所有個通風口,可以通向外面的高速公路。”張東拉著虞小樓的手,“出去以後,你就跟著我跑,如果運氣不是太差,我們肯定可以逃出去。”

張東打開門,拉著虞小樓飛快向廁所跑去,快到廁所時,張東停下腳步,“無論一會兒發生什麽,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會把你平安地送回家的。”

張東現在手裏有刀,她毫不懷疑如果有人前來阻止,他一定會割斷他們的喉管。她害怕看到血濺三尺的那一幕幕,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逃出去,這一切都是因為張東,但是她竟然從頭到尾沒有後悔過遇到他,甚至因此有了一種孤註一擲的勇氣。

幸好,廁所裏沒有人。

張東打開一扇門,站在馬桶上,用力扳開通風口。

虞小樓緊緊跟過來,她想著可能就是張東前面說的通風口吧。

“爬上去,沒事。”張東用眼神鼓勵虞小樓。

事到如今虞小樓除了相信張東,確實沒有別的任何辦法。她撐著墻壁踩著張東的大腿往通風口爬,他把她先推進了通風口,緊接著自己也撐進了通風口。他跪在通風口,左手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發抖,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滴落下來。

喘了很久,張東才直起身來,“這裏有老鼠,蟑螂,各種惡心的東西。一會兒你就閉上眼往前爬,無論你摸到什麽,都不要叫,我們速度快一點,五分鐘就能爬出去。”

他抱住虞小樓,撫摸著她的後背,“相信我!”

虞小樓咬緊牙關用力點點頭,她挽住張東的手臂,兩人快速地爬著,一路上她摸到各種生物,有的飛快逃跑,有的被按死在她的手心裏,擠出一手粘液。她不敢多想,只是更緊地貼緊張東,閉著眼咬著牙,奮力地向前爬著,直到一陣陣風吹過她的臉頰,她才睜開眼睛,出口就在眼前,一個破舊的風扇擋住了出去的路。

張東用腳奮力將風扇往外踹,還好風扇年久失修,破敗不堪,很容易就踹落了下來,掉落的風扇在坡面上滾了很遠才緩緩停下。

虞小樓這個時候才能認真看清張東,他的臉色慘白,嘴唇蒼白幹裂,他裸露的皮膚上深深淺淺都是傷口,脖子上也有一道血紅的痕跡。他坐在他的旁邊將頭深深埋在膝蓋裏,顫抖了很久才緩過勁來。他從通風口翻身跳到地面上,向虞小樓伸出雙手,要撐她下來。虞小樓看著自己滿手的血汙,想到張東身上肯定也全是傷,她看向地面,估摸著直接跳向地面的可能性。

張東誤會了虞小樓的意思,鼓勵道,“沒事,跳在我肩膀上,有我撐著你,別怕。”

虞小樓沒有多說什麽,她撐著通風口慢慢滑落在張東的肩膀上,張東把她抱在地面上。不遠處的樹叢邊有一輛摩托車,主人可能有急事暫時離開了,車鑰匙還沒有拔。

張東拉著虞小樓跑向摩托車,他啟動車子,駛向公路,飛馳而去。虞小樓緊緊抱著張東,周圍的房子漸漸多了起來,似乎到了接近市區的地方。摩托車穿過大大小小的街道巷子,在一個狹小的巷子裏,張東停下了車子。

張東下了車,對虞小樓說道,“他們在我後背上註射了一個芯片,得趕緊取出來。”

張東拿出軍刀放在虞小樓手裏,他脫掉上衣,背後的燕子紋身被撕裂到皮開肉綻,紅色的罌粟也變得雕零破碎。虞小樓看得觸目驚心,握著軍刀的手也開始抖了起來。

“具體位置我不知道,但是你應該能摸到一個米粒大小的硬物。速度得快點,他們很快就會追過來。”

虞小樓知道時間緊迫遲疑不得,她吸足一口氣,從脖子下方一點點摸過去,果然很快摸到了一個小硬塊。她將刀刃對準皮膚,卻怎麽也下不了手,她的聲音有些哭腔,“我害怕,我不敢。”

張東轉過身握住虞小樓的手,“怕什麽,我是詐騙犯,你應該恨我,恨到千刀萬剮才對。你不記得你……”他的話剛說了一半,忽然停住,他轉回身面對著墻壁,語氣有些暴躁,“快點。”

張東說的很嚴肅,看不出半點玩笑的意味。虞小樓想起來小時候媽媽差點被電話詐騙騙到,胸悶了好幾個星期,祥林嫂一樣說個不停;她想起來同學的家人被騙了幾十萬,同學哭到眼睛都快爛了;她想起來新聞裏那些被騙到傾家蕩產,治病的救命錢都被騙沒了的無辜人們……手起刀落,燕子抖動著翅膀流下一行血淚,鮮血順著破碎的罌粟花瓣滑落,紅色的花朵鮮艷怒放,晃的虞小樓睜不開眼。

她忽然發現她其實愛張東很深,而這份愛現在已經無處安放,她的心難受的厲害,像被困進了無人的荒島,大滴大滴眼淚滴落下來。她用手尖把芯片從傷口裏挖出來,她聽到張東喉嚨深處壓抑的聲響,他的雙手緊緊摳住墻壁,關節也變得蒼白。很長時間以後他才轉過身,虞小樓看到張東的樣子差點叫出聲來。

他的頭發被汗水一縷一縷粘在額頭上,汗水順著他的臉頰不斷從下巴滾落,他的嘴唇慘白到幾乎看不出一絲血色,似乎下一秒就會被微風吹倒在地上。他接過虞小樓手裏的芯片,隨手扔在了一輛從小巷前路過的三輪車上,隨後他穿好衣服抓著虞小樓的手腕奮力奔跑起來,虞小樓這輩子都沒有跑得這麽快過,她覺得她像是要飛了起來,四周的景物迅速後退,在淚水中變得支離破碎。

鑰匙藏在墻磚裏,張東取出鑰匙又走了一小段,才打開了一扇門,狹小的房間裏有簡單的家具和生活用品,看起來這裏是早有準備的中轉場所。

果然,虞小樓聽張東說道,“是一個朋友的地方,我也是在她離開之後才發現的,沒有別人知道這裏了。她在我之前逃離了緬甸,我也是因為她才離開的。”

說實話,虞小樓並不太想聽張東講述他過去的經歷,她可能還是抗拒,聽他親口告訴他他過去的一切。

張東坐著休息了一會兒,虞小樓覺得又渴又餓,肚子也咕嚕嚕叫喚了起來。

房間裏很安靜,張東聽到了虞小樓餓肚子的聲音,他站起身,“我去買點吃的回來。”

虞小樓抓住張東的手臂,“不要一個人去,我和你一起。”她接著疑問道,“可是我們沒有錢啊。”

張東推開墻邊的櫃子,背後貼了一張年畫,他掀開年畫,虞小樓隱約看見裏面有一個不算太大的洞,張東掏了一會兒,拿出了一疊紙幣。

虞小樓向張東伸出手,“你這樣怎麽走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你就在這裏休息就好了。”

“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出去。”

“但是你現在這樣,和我一起也幫不了我,只能是我的拖累。”

張東笑了出來,“你很自信嘛,聽你這麽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麽網上會有人問‘‘張偉麗能不能打過普通男性’這種腦殘問題。”他扶著椅背站起身,“再說你不認識周圍的環境,找不到小賣部不說,萬一迷路了,我還得花時間找你。”

張東不由得虞小樓反駁,已經走出了房間,他帶著虞小樓在附近買了點水,吃的和西瓜,在虞小樓的堅持下,他們又去藥店買了消炎藥物消毒包紮用品。

一路上張東都拉著虞小樓的手,回去的路上,兩人走的很慢,影子也被斜陽拉得很長,他們就像相處了幾十年的老夫妻,在夕陽下散步歸來,向家的方向走去。

吃完東西又休息了一會兒,張東的臉上漸漸有了些血色,他無力地伏在椅背上,“我累了,想睡一會,你最好也休息一下,之後我們就出發,路途很長,得保持好體力。”

虞小樓想起來電視裏的場景,如果沒有了張東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她的心中充滿了恐懼,一把抓住張東的左手,張東疼地叫出了聲。

張東的手是不是被豹頭踩傷了,又傷到什麽程度,虞小樓之前竟一直沒有考慮過,還讓他一路拎了那麽重的東西,她緊張地問道,“你的手怎麽樣了?”

張東握了握拳,“應該是小指骨折了,其他還好。”他摸了摸虞小樓的頭發,“沒事的,不會睡死過去,我說過要把你平安送回上海,就一定會做到。”

張東吃了藥,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虞小樓坐在桌邊,她豎著耳朵仔細觀察著張東的呼吸,聽著聽著她竟也迷迷糊糊睡著了。等她醒來時發現張東已經醒了,他穿戴整齊坐在床沿上,他的身邊放著兩個敞開口的旅行袋,裏面滿滿是錢,還有一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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