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神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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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神之手
張東在帆船俱樂部長期租賃著一艘帆船，這個城市裏玩帆船的人不是很多，張東說這是他之前在柬埔寨生活時養成的習慣。張東有不少在上海很難實現的愛好，他在柬埔寨時，在竹島住過很久，每天會花大量時間在沖浪上。他喜歡巨大的浪頭，努力在大浪上站穩，或者在浪間穿梭，沖浪時，張東會獲得某種來自征服自然所帶來的寧靜感，這種感覺可能很難和別人分享。為了尋找更大更刺激的浪頭 ，他還時常會去附近的國家。張東在大太陽下沖浪，因此曬的很黑，就像一個真正的東南亞當地人。他戴著竹編的帽子穿梭在濕漉漉的大街小巷，他喜歡柬埔寨的古老宮殿，高棉的微笑讓他戰栗。他可以一直呆在柬埔寨，並不需要回國尋找自己的跟，他曾經有想過，要化作塵埃飄灑在這一片石雕的微笑林中。
張東回國的原因本來只有一個，他想有機會再看看那個讓他情竇初開的女孩，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卻變成了很多很多的欲望，這些欲望就像讓他措手不及的命運一樣，徹底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當他參加了第一個派對，他就忍不住想參加第二個，之後越來越多無窮盡也。人的欲望光靠底線來控制真的很難很累，一旦決定放肆，便輕松快活的不得了。
他始終覺得十幾年前，當他跟著那個孩子上了那輛火車，他的一生就已經定了性了。他已經忘記了當初是什麽又觸發了他對生機的渴望，他逃了，他逃到了柬埔寨，又逃來了上海。然而越累越高的欲望違背了他原本的意願，於是他又逃了，他逃去了美國。張東不知道為什麽他的一生都在奔逃，但是他想，他可能終於找到了那個逃亡的終點，他慶幸了起來，慶幸上天待他不薄，雖然吃過苦遭過罪，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但是上天終還是許了他一生所願。
上海和附近幾乎沒有地方可以沖浪，但是找到一家上好的帆船俱樂部倒也不算難。船是按年計算租賃的，不用時就租停在俱樂部所屬的水域。因為價錢昂貴，也因此有了不少免費的俱樂部項目，聚餐，高爾夫都有非常優惠的折扣。這是張東第一次帶虞小樓來帆船俱樂部，認真檢查了帆船之後，張東和虞小樓來到水邊的桌邊。
虞小樓還沒坐穩就發現手機拉在了船上，她讓張東先點好吃的，自己匆忙回去取，回來時，還離得老遠，她就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是安，虞小樓心中一跳。
因為最近新的富豪排名，安在她經常瀏覽的論壇很火。照片看得多了，虞小樓一眼就認出了她，這是虞小樓第一次親眼見到安，她戴著黃綠色shield太陽鏡，個子雖然不算高，但是氣場足足有八百米。
她看到安走向張東，張東趕忙站了起來。
“咦，張東，你怎麽也在這兒？”
“我……”張東猶豫了一下，“在等人。”
“是你女朋友嗎？”安靠近張東，似有若無地碰他的手。
張東整個人顫了一下，縮回手，後退一步。
他笑著對安說，“你不要撩我，我還是會受不了。”
虞小樓註意到張東的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脖子，連耳朵都紅了起來，她忽然非常嫉妒，她什麽時候才能在張東面前有這麽大的氣場，張東也會因為她臉紅嗎？在她印象中好像從來沒有過。在這段關系裏，虞小樓覺得張東是絕對的支配者，她越在意就越卑微，擔心自己還沒有足夠好，好到可以配上張東。這種感覺讓她痛苦，讓她很累，讓她覺得他們的關系舉步維艱。
“所以以後你都不會來了嗎？”安問張東。
“差不多吧。”
“那我的資源你都不要了嗎？”
“我對錢並不是很在乎，你知道的。”
“如果我讓你和向楷走投無路呢？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我猜你不會的，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不值得你花費時間和精力。”
“張東，你真是讓人琢磨不透，你曾經讓我以為你永遠也離不了我。”
“我以前也這麽以為。”張東看著安，他的眼睛帶著笑意，彎的像兩彎明月，倒映著身邊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陽光下閃爍著金白色的光芒。
安有些神傷，似乎沒有人對她如此用情至深過。又或許有過，卻因為她的身份而變了味道。她忍不住伸出手，她的手指滑過張東的臉頰和下顎，她看著他的眼睛，她看到了她以前從未見過的光芒，“我明白了，祝你們幸福。”
“不過你再也沒有機會了，以後可別後悔哦。”安笑著，揮手轉身。
張東的心臟差點跳了出來，他的手緊緊按住椅背才不至於跌倒。他對安的感情很覆雜，不僅僅因為安助他順利站穩了腳跟，算起來安應該算是他唯一固定的女伴，他對她產生了某種不一樣的感情，細想起來可能是長期孤立無援中的依賴，如今要把他們之間所有的聯系徹底斷了，要說他心裏不難受那肯定是假的。
張東和安說話的聲音很輕，虞小樓聽不清他們具體說了什麽，只看到安撫摸張東的臉，張東一動不動看著安的背影很久，久到虞小樓覺得張東可能已經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她的存在。張東的表情很覆雜，虞小樓看不懂那是什麽意思。
她又想起來在畫展時那些人說的話，她想起來王璐璐對她說過，他為了傍有錢的富婆，什麽都做得出來。
聽張東自己的言下之意，他和安之間交往甚密，虞小樓想不明白為什麽安明明已經訂了婚，卻還可以和別的男人明目張膽在一起；她想不明白安怎麽能允許她的“小白臉”頻頻更換女伴甚至結交女友；她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張東有了安，還可以到處拈花惹草。她想不明白這一切，可能真的像王璐璐說的那樣，貧窮限制了她們的想象力。
看到安和張東親昵的舉動，虞小樓忽然覺得她明白了，一直困擾著她的問號在她心中都有了無比清晰的答案。張東愛的人其實是安，因為求而不得才放縱自己，甚至隨便找了個替代品。因為她是尋常人家的女孩，比他接觸到的其他女孩單純也更好控制，他可以同時是安的男人，卻又擁有她的全部。
想到這裏虞小樓生氣嫉妒到快要發瘋，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她想張東之前的一切都在騙她，他怎麽可以裝得這麽像，但是她明明能感受到他的愛，所以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虞小樓覺得頭疼的都快要裂開了。
虞小樓想跑開，再也不要見到張東，卻遲遲舍不得轉身。張東仍然那麽站著，都這麽久了，他還沒有打電話詢問她發生了什麽，怕是見到安以後她就徹底把她忘了。她打定了主意，擦幹眼淚，大步向俱樂部外走去。
虞小樓等了很久的滴滴，終於坐上車，張東的電話才打過來。虞小樓沒有接，張東連續打了幾個電話之後，是一條又一條的短信。虞小樓不想看，幹脆關了手機。
剛進小區，她就看到了張東的車，和車邊的張東。
“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就走了，為什麽不接我電話。”張東很生氣。
“公司臨時有事。”虞小樓有氣無力地回答，她不想看到張東，徑直往樓道裏走。
“怎麽回事，你看起來不對勁。”張東追了上去。
“今天太忙了，我很累。最近汽車電影院有一部王家衛的電影，我想去看，你買下票吧。今天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虞小樓沒有回頭，她感覺到張東停下了腳步，並沒有跟上來。絕望和生氣又湧上了心頭，虞小樓的眼淚又快要忍不住，氣急攻心讓她忘記了是她讓他回去，她的腦子裏現在只有他不在乎她，他沒有追上來追問，她讓他走他竟然就真的走了，一個心中有愛的男人一定不會這麽做，他的心裏怕是真的沒有她。
很快虞小樓就收到了張東的消息，說是電影票已經買了，就在明天晚上。讓她今天早點休息，有什麽事情都先放下，明天見面再說。
虞小樓覺得張東的消息輕飄飄，甚至連一個慰問的電話都沒有，於是更加下定了決心。
第二天張東發來的消息虞小樓一條也沒有回覆，晚上一起吃飯時，她也是怏怏的，每一句回覆都只有零零星星幾個字。
電影開始沒多久，虞小樓忽然用手撫摸過張東的身體。
被虞小樓的低氣壓左右著，張東一晚上也沒多說話，虞小樓這忽然到來的一下子，讓他笑了出來，“你想幹嘛？”
“分手炮，你不想要嗎？”虞小樓坐在張東腿上，降下椅背。
“你說什麽？小樓，什麽意思？”張東想要坐起來，卻發現他已經被虞小樓用安全帶固定在了椅背上，她匐在張東身上，抓著他的雙手，一時竟讓他動彈不得。
虞小樓解開張東的衣領，輕輕咬著他的脖子，“沒什麽，張東，我只是太喜歡你了，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她越咬越重，直到有淡淡的腥鹹在口腔裏化開。
張東閉上了雙眼，虞小樓無從知道他現在在想些什麽，他抱著虞小樓，雙手緊緊扣著她的腰背，讓她的皮膚火辣辣的疼。
汽車電影院裏放的是三位世界級導演的短片合集《愛神》，放到的正好是王家衛的《手》。他們也不知道電影院怎麽會放這樣的電影，可能是系統出現了bug吧。
舒緩的小提琴聲在車廂裏蕩漾開來，她說她已經沒有本錢，如今只剩下這雙手。他想親她，卻被她的手擋住，她說她的病不能傳染給他。
手是愛欲，也是禁錮。手與手的纏繞，是一場無性的交合，在這個昏黃燈光，陰冷潮濕，壁紙斑駁的逼仄破屋裏，濃郁的，頹靡的，冶艷的，理不清，化不開，讓人神傷。
車剛剛開出去沒多久，就下起了雨來，雨水飄打在車窗上，聚集成條條細流，將車內的空氣都暈染的濕潤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張東把虞小樓送到門口後，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他撫摸著她的頭發，把她抱進懷裏，“我愛你，小樓，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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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東在帆船俱樂部長期租賃著一艘帆船，這個城市裏玩帆船的人不是很多，張東說這是他之前在柬埔寨生活時養成的習慣。張東有不少在上海很難實現的愛好，他在柬埔寨時，在竹島住過很久，每天會花大量時間在沖浪上。他喜歡巨大的浪頭，努力在大浪上站穩，或者在浪間穿梭，沖浪時，張東會獲得某種來自征服自然所帶來的寧靜感，這種感覺可能很難和別人分享。為了尋找更大更刺激的浪頭 ，他還時常會去附近的國家。張東在大太陽下沖浪，因此曬的很黑，就像一個真正的東南亞當地人。他戴著竹編的帽子穿梭在濕漉漉的大街小巷，他喜歡柬埔寨的古老宮殿，高棉的微笑讓他戰栗。他可以一直呆在柬埔寨，並不需要回國尋找自己的跟，他曾經有想過，要化作塵埃飄灑在這一片石雕的微笑林中。
張東回國的原因本來只有一個，他想有機會再看看那個讓他情竇初開的女孩，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卻變成了很多很多的欲望，這些欲望就像讓他措手不及的命運一樣，徹底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當他參加了第一個派對，他就忍不住想參加第二個，之後越來越多無窮盡也。人的欲望光靠底線來控制真的很難很累，一旦決定放肆，便輕松快活的不得了。
他始終覺得十幾年前，當他跟著那個孩子上了那輛火車，他的一生就已經定了性了。他已經忘記了當初是什麽又觸發了他對生機的渴望，他逃了，他逃到了柬埔寨，又逃來了上海。然而越累越高的欲望違背了他原本的意願，於是他又逃了，他逃去了美國。張東不知道為什麽他的一生都在奔逃，但是他想，他可能終於找到了那個逃亡的終點，他慶幸了起來，慶幸上天待他不薄，雖然吃過苦遭過罪，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但是上天終還是許了他一生所願。
上海和附近幾乎沒有地方可以沖浪，但是找到一家上好的帆船俱樂部倒也不算難。船是按年計算租賃的，不用時就租停在俱樂部所屬的水域。因為價錢昂貴，也因此有了不少免費的俱樂部項目，聚餐，高爾夫都有非常優惠的折扣。這是張東第一次帶虞小樓來帆船俱樂部，認真檢查了帆船之後，張東和虞小樓來到水邊的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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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安走向張東，張東趕忙站了起來。
“咦，張東，你怎麽也在這兒？”
“我……”張東猶豫了一下，“在等人。”
“是你女朋友嗎？”安靠近張東，似有若無地碰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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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對安說，“你不要撩我，我還是會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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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
“那我的資源你都不要了嗎？”
“我對錢並不是很在乎，你知道的。”
“如果我讓你和向楷走投無路呢？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我猜你不會的，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不值得你花費時間和精力。”
“張東，你真是讓人琢磨不透，你曾經讓我以為你永遠也離不了我。”
“我以前也這麽以為。”張東看著安，他的眼睛帶著笑意，彎的像兩彎明月，倒映著身邊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陽光下閃爍著金白色的光芒。
安有些神傷，似乎沒有人對她如此用情至深過。又或許有過，卻因為她的身份而變了味道。她忍不住伸出手，她的手指滑過張東的臉頰和下顎，她看著他的眼睛，她看到了她以前從未見過的光芒，“我明白了，祝你們幸福。”
“不過你再也沒有機會了，以後可別後悔哦。”安笑著，揮手轉身。
張東的心臟差點跳了出來，他的手緊緊按住椅背才不至於跌倒。他對安的感情很覆雜，不僅僅因為安助他順利站穩了腳跟，算起來安應該算是他唯一固定的女伴，他對她產生了某種不一樣的感情，細想起來可能是長期孤立無援中的依賴，如今要把他們之間所有的聯系徹底斷了，要說他心裏不難受那肯定是假的。
張東和安說話的聲音很輕，虞小樓聽不清他們具體說了什麽，只看到安撫摸張東的臉，張東一動不動看著安的背影很久，久到虞小樓覺得張東可能已經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她的存在。張東的表情很覆雜，虞小樓看不懂那是什麽意思。
她又想起來在畫展時那些人說的話，她想起來王璐璐對她說過，他為了傍有錢的富婆，什麽都做得出來。
聽張東自己的言下之意，他和安之間交往甚密，虞小樓想不明白為什麽安明明已經訂了婚，卻還可以和別的男人明目張膽在一起；她想不明白安怎麽能允許她的“小白臉”頻頻更換女伴甚至結交女友；她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張東有了安，還可以到處拈花惹草。她想不明白這一切，可能真的像王璐璐說的那樣，貧窮限制了她們的想象力。
看到安和張東親昵的舉動，虞小樓忽然覺得她明白了，一直困擾著她的問號在她心中都有了無比清晰的答案。張東愛的人其實是安，因為求而不得才放縱自己，甚至隨便找了個替代品。因為她是尋常人家的女孩，比他接觸到的其他女孩單純也更好控制，他可以同時是安的男人，卻又擁有她的全部。
想到這裏虞小樓生氣嫉妒到快要發瘋，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她想張東之前的一切都在騙她，他怎麽可以裝得這麽像，但是她明明能感受到他的愛，所以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虞小樓覺得頭疼的都快要裂開了。
虞小樓想跑開，再也不要見到張東，卻遲遲舍不得轉身。張東仍然那麽站著，都這麽久了，他還沒有打電話詢問她發生了什麽，怕是見到安以後她就徹底把她忘了。她打定了主意，擦幹眼淚，大步向俱樂部外走去。
虞小樓等了很久的滴滴，終於坐上車，張東的電話才打過來。虞小樓沒有接，張東連續打了幾個電話之後，是一條又一條的短信。虞小樓不想看，幹脆關了手機。
剛進小區，她就看到了張東的車，和車邊的張東。
“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就走了，為什麽不接我電話。”張東很生氣。
“公司臨時有事。”虞小樓有氣無力地回答，她不想看到張東，徑直往樓道裏走。
“怎麽回事，你看起來不對勁。”張東追了上去。
“今天太忙了，我很累。最近汽車電影院有一部王家衛的電影，我想去看，你買下票吧。今天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虞小樓沒有回頭，她感覺到張東停下了腳步，並沒有跟上來。絕望和生氣又湧上了心頭，虞小樓的眼淚又快要忍不住，氣急攻心讓她忘記了是她讓他回去，她的腦子裏現在只有他不在乎她，他沒有追上來追問，她讓他走他竟然就真的走了，一個心中有愛的男人一定不會這麽做，他的心裏怕是真的沒有她。
很快虞小樓就收到了張東的消息，說是電影票已經買了，就在明天晚上。讓她今天早點休息，有什麽事情都先放下，明天見面再說。
虞小樓覺得張東的消息輕飄飄，甚至連一個慰問的電話都沒有，於是更加下定了決心。
第二天張東發來的消息虞小樓一條也沒有回覆，晚上一起吃飯時，她也是怏怏的，每一句回覆都只有零零星星幾個字。
電影開始沒多久，虞小樓忽然用手撫摸過張東的身體。
被虞小樓的低氣壓左右著，張東一晚上也沒多說話，虞小樓這忽然到來的一下子，讓他笑了出來，“你想幹嘛？”
“分手炮，你不想要嗎？”虞小樓坐在張東腿上，降下椅背。
“你說什麽？小樓，什麽意思？”張東想要坐起來，卻發現他已經被虞小樓用安全帶固定在了椅背上，她匐在張東身上，抓著他的雙手，一時竟讓他動彈不得。
虞小樓解開張東的衣領，輕輕咬著他的脖子，“沒什麽，張東，我只是太喜歡你了，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她越咬越重，直到有淡淡的腥鹹在口腔裏化開。
張東閉上了雙眼，虞小樓無從知道他現在在想些什麽，他抱著虞小樓，雙手緊緊扣著她的腰背，讓她的皮膚火辣辣的疼。
汽車電影院裏放的是三位世界級導演的短片合集《愛神》，放到的正好是王家衛的《手》。他們也不知道電影院怎麽會放這樣的電影，可能是系統出現了bug吧。
舒緩的小提琴聲在車廂裏蕩漾開來，她說她已經沒有本錢，如今只剩下這雙手。他想親她，卻被她的手擋住，她說她的病不能傳染給他。
手是愛欲，也是禁錮。手與手的纏繞，是一場無性的交合，在這個昏黃燈光，陰冷潮濕，壁紙斑駁的逼仄破屋裏，濃郁的，頹靡的，冶艷的，理不清，化不開，讓人神傷。
車剛剛開出去沒多久，就下起了雨來，雨水飄打在車窗上，聚集成條條細流，將車內的空氣都暈染的濕潤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張東把虞小樓送到門口後，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他撫摸著她的頭發，把她抱進懷裏，“我愛你，小樓，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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