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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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承認,曾經的我不夠成熟,處理事情的時候也容易意氣用事,因此沒少傷害到虞伽,最後悔的是盧晚棠企圖自殺的那夜。

因為我的處理不當,我跟虞伽吵了一場很兇的架。在TAXI開往機場的那一路,我全程都侵泡在內疚中,而這份內疚在經過了十幾小時的飛行航線後最終釀成了另一種被積壓著隨時待發的情緒。

抵達紐約的那一天,下了場暴雨,我推門進盧晚棠臥室的時候,她正躺在沙發上掛吊瓶,身上蓋了條厚厚的毛毯,身子骨卻在輕微地顫抖。

我走近她的那一刻,什麽脾氣都沒了,但怎麽也同情不起來,大概是她的脾氣性格我摸得太透了,所以太清楚她演這麽一出想要得到的是什麽。

可即便這樣,我還是沒說出什麽狠話,那會兒的她自殺未遂,整個人跟丟了一半魂似的,雙唇蒼白地看著我,我一言不發地坐到邊上,親手餵她吃藥。

她的眼淚掉下來,挺無助地握著我的手腕說:“你別走了。”

我放下碗,將她握著我手腕的手放回毛毯裏,說:“別想那些,先養身體。”

那夜,我沒睡,在陽臺吹了一夜的風,有點感冒,嗓子也有些啞,所以第二天我沒去看盧晚棠,在臥室待了整整一天,大概是淩晨三點多的時候,我坐陽臺查機票,盧晚棠忽然擰門進來。

我聽到動靜了,但沒想回頭,依舊查著航班,大概是沒穿拖鞋的緣故,她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響,以至於七八秒後她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抱住我的那個當下,我沒反應過來。

夜風微涼,她的氣息很熱,我放在鍵盤上的手指頓了下,那會兒她開始親我脖頸,我沒說話,把筆記本“啪”地一聲合上。

盧晚棠被這深夜弄出的動靜嚇了一跳,也迫使她的動作停頓,手指輕微顫,她知道我來脾氣了,小聲說:“你幹嘛啊,嚇我一跳。”

“你別誤會,”我說,“我能回來,不是因為你在我心裏的分量有多重,而是對你的責任我一直都記著履行,你的確可以拿這個為要挾綁我一輩子 ,我也拿你沒辦法。”

這番直白的話似乎對她起不了什麽作用,盧晚棠置若罔聞地說:“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顧新野,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傻,你對我的好我都看得見,姜則厭,我喜歡上你了。”

她的聲音裏夾著哽音,但我不想聽:“我對你頂多是愧疚和責任,沒有感情,你要想這樣自欺欺人也沒事兒,我沒問題,但今天,所有的話我都得擺明面上。”

她那會兒像是終於肯認真聽我說話了,安安靜靜地趴在我肩上,手指顫得更厲害了些。

我沒猶豫,接著說:“在我這兒,該談的戀愛不會少,該愛的人我也不會因為你而停,懂了嗎?”

這麽一句話撂下後,盧晚棠沒了動靜,也不出聲,我將合起的電腦放桌上,隨後,就在我倒酒的間隙裏,她毫無情緒地問我:“你就這麽愛她?”

“對。”我秒回。

“所以你剛才是在查回國的機票,要急著回去找她是嗎?”

“是。”

大概是觸碰到了她那股與生俱來不肯服輸的勁,情緒也跟著上來了,她開始發飆:“姜則厭,我才死裏逃生你就要著急回去找她,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對得起我嗎!”

“隨你怎麽想,但你記住,以後我不會因為你三天兩頭鬧脾氣而無底線地照顧你情緒,我當初說的話已經履行了,說實話,不欠你的,你也別因為從小到大我們都慣著你而慣你自己,對你沒好處。”

“你怎麽不欠我,你欠我的這輩子也還不清!”

我不搭腔,因為我知道,她之所以會這樣,我也有一部分的責任,都怪我沒有分寸地給慣出來的。

我的沈默讓她徹底崩潰,她趴在我身上哭了很久,之後,隨著她長抽一口氣,理智終於恢覆了一絲,她冷笑著說:“你選擇了來見我,你覺得虞伽會原諒你嗎?你一輩子也解釋不清,你何必吊死在她身上!”

“那是我跟她的事。”

“那我算什麽!姜則厭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你到底把我當作什麽?”

“一直以來都是妹妹。”

“可我不想做你妹妹!”

“你只可能是妹妹。”

她不說話,下一秒,在我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是恨之入骨拼勁全力地咬,我沒做聲,任由她情緒發洩,我知道,我是個混蛋,但我若不對她混,那對不起的就是虞伽。

也是在那一秒,我算是悟透了,我跟虞伽的關系,是打死不會分手的,就算大難臨頭我身下還是她。

所以,我愛她是到死也無法改變的事。

……

分合多次,後來我才發現,徹底離不開的那人不是她,是我。

有段時間,我很喜歡陪虞伽逛街,不帶旁人,就我們兩個,就這麽牽著她的手陪她壓馬路,陪她逛她常去的潮牌店,幫她拎各種大大小小的品牌包裝袋,給她排隊買她最愛喝的牛油果奶昔。

我挺喜歡這種感覺的,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的那種,她的手特別小也特別軟,牽著就很有感覺,我能牽著逛一天,但她反倒是那個先喊累的人,然後,我就帶她找一家網上點評不錯的餐廳吃東西。

有一回,她剛落座餐廳就開始盤問我早上為什麽拆了她準備送我哥當禮物的鞋子,還穿出門了?

我說我不知道,以為是給我買的。

她說尺碼你不知道看嗎?

我說我當時高興壞了,沒註意那些。

虞伽拿我沒辦法,反手就打在我肩膀上,罵我一句“不要臉”。

我笑出聲,她白我一眼,當時就覺得她怎麽那麽可愛。說真的,我就喜歡看她這副“對我無可奈何”的表情,但她還是天真了,我怎麽會不知道那鞋是她送我哥的生日禮物呢?那個牌子是顧新野的心頭好,而我根本不喜歡。

特別有意思。

而虞伽呢,也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有一回,我跟她路過一個地鐵站口,她忽然就手腕使力地把我往裏頭拉,我的胳膊被拽著,但身子沒動,我問她怎麽,她很認真地看著我說,我們玩個游戲怎麽樣?

我沒搭腔,看她,她就接著說,我們選同一條線路,但分別在前後班次上車,然後隨心挑一站下,看看最後能不能碰上。

我笑,覺得她特可愛,說這種網上看來的東西你也信?

她說,那你要不要試試?看我們兩到底是不是天註定的緣分。

我說行,然後照她說的做了,再後來,一切如我預料般發生,我們在同一個站臺再次相遇,那時候,我牽著她的手說,看,你註定是跑不掉的。

虞伽很意外,她說真的假的,隨後一肘子頂我胸口,反應特快地接著說,姜則厭你是不是使詐了?

還算她聰明。

而我只是聳聳肩,沒搭話,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世上哪有什麽緣分天意,只有事在人為,而黑進人手機查定位這事兒我最在行不過。

講真,我就喜歡陪她玩這種弱智游戲,陪她打打鬧鬧地過著屬於我們永遠都不會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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