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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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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

身子顫了一下,手心也在冒汗,發絲被黏在頸後,呼吸微微發燙,虞伽挺想說你滾,但話到嘴邊還是被咽回去,眼睛直直地盯著蔣紹南看,而姜則厭也是在這時來到她身旁問她幹嘛呢。

虞伽沒回話,姜則厭也沒再問她,順著她視線朝跟前那兩張陌生的面孔撂一眼,雙手仍舊插著褲兜,開口:“老朋友敘舊?”

“不熟。”虞伽答得很快。

蔣紹南顯然不太滿意她的回答,嘴角的笑容倏地一收:“真不熟?你還坐我副駕駛吐過你忘了?”

“那你記不記得那次我為什麽會喝那麽醉?”虞伽反問。

蔣紹南撇撇嘴,遲疑了好幾秒後才再次反擊,只不過這回矛頭對向的人並不是虞伽,而是站在她身旁保持先前站姿的姜則厭:“你在追她還是已經跟她好上了?”

彼時的姜則厭恰好在回一條手機消息,聞言後連頭都沒擡,只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看樣子你大概還不知道她以前在學校的那些黑歷史吧?”蔣紹南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掃了虞伽一眼,“她在感情這塊很會玩,我勸你還是離她遠點,小心別被坑了。”

姜則厭回完最後一個字後摁下發送,隨後哢嚓一聲鎖屏,也總算分出點神來恩賜般地朝他身上落一眼:“你以什麽身份跟我說這些,前男友還是現男友?”

因為這話,蔣紹南楞住了,而姜則厭就在他楞怔的第四秒繼續氣定神閑地說:“所以都不是?”

蔣紹南正要開口,姜則厭卻搶話:“那你沒必要浪費時間跟我扯這些。”

這話不僅邏輯縝密攻擊性還極強,雖然姜則厭至始至終都以一種懶腔懶調在搭話,但言語中的威懾力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至少蔣紹南被他徹底給說懵了。

老K適時地吹了聲響哨給自己人漲氣勢,皇甫勾著唇角點了第二根煙,虞伽側頭看他,而姜則厭卻單手插著兜,以一種懶出天際的閑散姿態擡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骨上的表:“到點了,該回家睡覺了。”

那時的虞伽仍未從這場“風波”中緩過神來,大概是因為從沒想過這人會站在她的立場幫她說話,所以一分鐘後人還保持著先前的姿勢杵著,等緩緩回神的時候姜則厭已經朝前邁出四五步,夜風將他頭發吹得微微亂,不多時,他掏出車鑰匙“滴”的一聲解鎖,隨後,回頭斜了下額:“回不回?”

虞伽這才擡腳朝著姜則厭的方向走,覺得他此刻挺爺們的,有種護著她不讓人妄加揣測的凜然之氣,在無形之中像一把巨大的保護傘一般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而這種感覺正是她當下最需要的。

空氣莫名燥,虞伽打開車門毫不遲疑地鉆進副駕駛隨即將門閉上,那會兒手肘抵著車窗手指扶著額,餘光恰好瞥見姜則厭正要坐進主駕駛,而就在那個當下,蔣紹南的聲音順著半敞開的車門遙遙傳來:“別怪我沒提醒你!”

……

隔天中午,睡夢中的虞伽是被一通微信語音給吵醒的。

從被窩裏撈出手機,透過眼縫瞄了眼來電後緩緩按下接聽,還未來得及等她開嗓就聽到簡笑帶著慍怒的聲線從通話那端清晰傳來:“挺行啊虞伽,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是吧?”

剛睜眼就聽她胡謅一通,於是腦子宕機了好幾秒,而在這間隙裏,她又來了:“行,你夠狠!既然敢做就別不敢承認!”

原本暈乎乎的腦袋一下被她炸通透了,虞伽啞音問:“承認什麽啊?”

“你自己看微信!”

話落的當下虞伽把語音調成公放模式,隨後把通話框縮小,這才看到簡笑半個多小時前發來過的一條未讀消息以及一張群聊截圖。

微信是昨晚加,沒想到第一條消息就充滿了火藥味,五個極具威懾力的字:我要殺了你!

這會兒總算徹底精神了,原本睜不開的雙眼也因對話框裏充滿殺氣的內容而瞠大了些,緊接著戳開截圖,那是一張來自百來號人的群聊記錄,而就在視線快速滑過那幾條露骨對話的霎時才了解到她此刻怒發沖冠的真正原因。

-我靠這麽刺激的嗎!機車女真要去紅燈區拉客?我出500美金,就是不知道她活怎麽樣(奸笑)

-我賭500美金,你睡不到她。

-我賭1000美金,只要有錢不僅能睡到到她,還能天天睡。

然後是一群人發的各種“哈哈哈哈”,充滿戲虐和嘲諷的惡趣味叫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虞伽退出截圖,知道眼下說什麽都是徒勞,也知道一旦簡笑認定了消息是從她口中洩漏出去的,那麽無論她怎麽解釋對方一個字都不會信。

而她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靜。

但通話那頭的人顯然不能像她一樣冷靜,在沈默的那數十秒裏,電波裏不斷傳來她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像是積攢到一定程度而忍無可忍的爆發,因為下一秒,被壓到極致的怒火和幾乎喪失理性的顫音從通話那頭低沈傳來:“我現在就在姜則厭家門口,你最好立馬滾出來見我!”

……

虞伽只簡單洗漱了下,頭發都沒來得及整理就下樓了,圓媽見她著急成那樣,於是詫異地問她去哪,虞伽沒說,只問了圓媽一句你家少爺呢?

“少爺去打球了。”

圓媽話音剛落,這邊簡笑的連環奪命call又開始頻頻轟炸她,虞伽頭也不擡地換鞋,順便交代一句:“如果姜則厭回家的時候我還沒回來的話,記得告訴他我被簡笑帶走了。”

圓媽楞了一秒正要問她出什麽事了,結果迎來的卻是“呯”的一聲,門重重閉上的聲響。

虞伽從前院繞出去,簡笑的機車就停在門庭外,她身穿短袖皮短褲,雙手交叉著疊在胸前,雙腳撐著地,看到虞伽後沒立即心事問罪,而是側了側額,示意她先上車。

和簡笑沈默地對視三秒,扣上她擱在後座提前準備好的機車帽,上車,隨著一陣囂張到撕破寧靜的轟鳴聲,塵土漫天,她們和她的紅色機車轉眼便消失在彎道的盡頭。

二十分鐘後,她們在山腳的一間咖啡廳坐下,挑的是面朝大海的室外桌,那時,遠處的浪潮輕卷著拍打沙灘,徐徐吹著的海風裏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濕鹹味,虞伽點了杯冰拿鐵,而簡笑要了杯冰美式,兩人沈默地面對面坐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就這麽靜坐了十分鐘後,簡笑終於有了動作,從煙盒裏摸了根煙出來點上火,虞伽因這動靜而悠悠擡頭,下一秒,隔著迷蒙的煙霧對上她冷笑的視線,與此同時聽她說:“你知道我為什麽能坐在這兒心平氣和地跟你聊天麽?”

那時,虞伽正用吸管慢條斯理地攪著咖啡,冰塊輕輕碰撞著發出細碎的聲響,海風撩起她漏在頸側的幾縷發絲,眼神從容地回:“因為你是個體面的人。”

“我可不是,”簡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如果不是因為姜則厭,我面前的這杯咖啡早該潑你臉上了。”

“嗯,如果不是拜他所賜,我們今天也不會在這兒見面。”

這話裏摻雜的含義挺多層面的,虞伽不清楚簡笑能不能聽懂。

“我這輩子最惡心兩種人,一是騙我的,二是不守信用的,”簡笑瞇了瞇眼,“而這兩樣你偏偏全占了,你說我該如何對付一個在我雷點上蹦迪的人?”

“我要存心搞你也不會幹出這麽蠢的事,明知道昨晚廁所裏只有我們倆,還把矛頭全都指向自己,我傻麽?”

簡笑沈默了,指尖的煙還在燃,海風濕黏,但呼吸莫名的燥,虞伽在他思考的空隙裏繼續說:“當晚每個人都有嫌疑,誰都有可能在我開門的瞬間聽到你說的那些話。”

簡笑仍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我確實是最有嫌疑的那一個,但絕不是唯一的那一個。”

因為這話,簡笑終於冷靜了下來,拋開那些固執己見,細細思考:“姜則厭和皇甫都不可能,老K和coco……”

“手段很高,一箭雙雕,不僅讓你名聲俱損,也讓我落下一個嚼人舌根的臭名,仔細想想,還有誰?” 虞伽吸一口冰拿鐵,慢條斯理地插話,“ 這件事最大的的受益者是誰?”

“coco?”簡笑秒反應。

身子往後靠,右腿閑閑地疊在左腿上,其實在洗漱的時候就有了這種猜測,話既然不是她傳的那就另有其人,而當晚,除了她以外,最有嫌疑的就是coco,因為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和敏銳的直覺早就在心裏敲一記警鐘,再加上她一早就察覺到coco看她的眼神不對勁,所以知道這其中必有詐。

“她跟你有什麽過節麽?”虞伽問。

“算不上,coco那女人屬於超級做作的那種,我又剛好反感那類型的,所以嗆過她幾回……”簡笑頓了頓,“但我不至於吧?”

因為這話,虞伽點一記頭,心裏打底也有了答案。

所以coco真正想搞的人不是簡笑是她,所以簡笑只不過是coco為了搞垮她而順便鏟除的障礙,所以coco已經喜歡姜則厭到了可以不惜代價的地步。

沈默幾秒,虞伽才徐徐說:“讓人調一下火鍋店的監控不就知道咯。”

簡笑的反應很大,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地將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裏,而後撈起手機開始撥號,與此同時,虞伽擱在桌上的手機也頻頻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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