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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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阿寧，你快點，要不然趕不上了。”
顏寧剛放下飯碗，林雪梅就拉住了她的手，往門口跑。
今天團場有人去市裏辦事情，每逢這個時候，她們這些支青們，以及農場裏的老職工們，都會成群結隊的跑去，讓他們帶些農場沒有的東西回來。
女孩子浪漫些的，讓捎頭花、雪花膏，經濟些的就是一盒龍須酥等零嘴。
而男孩子要是打著光棍的，那可就苦了，能讓他們買的東西，選擇並不多。
買點糖慰藉自己，都怕被人笑話，愛吃甜的，娘們唧唧，不爺們。
但不管要不要捎東西，這個時候，大家都喜歡聚到一塊，談論城市的繁華的時候，趁機顯擺一下自己的博聞。
反正，人多的地方，總不會寂寞的。
而所處的，這片貧瘠土地上的砂石、土塊，更讓年輕人們心中的野草瘋長，瘋狂的想要接觸現代文明。
剛插場的第一年，每月工資只有寥寥三塊錢，可大家卻是主意百出，寫文章投稿，是最快最簡單的賺錢辦法。
林雪梅前不久剛得了稿費，終於攢夠了買一盒雪花膏的錢。
李知雅也是興致頗高，“對呀對呀，阿寧你不要磨磨蹭蹭的。”
“有什麽好買的，來來回回也就那麽幾樣，”顏寧興致不高，她荷包不豐，而且，在可以遇見的未來，至少三年時間裏，都不會有很多錢讓她揮霍。
貧窮讓她理智。
“你想要什麽，我送給你？”李知雅親熱的挽著顏寧的手說。
“我要的這裏哪裏買的到。”
顏寧最近都怏怏的，她體育老師幹的不錯，第八套廣播體操教下來，很是有成效。再沒人對她一個女孩子，當體育老師有什麽異議。
而這，也讓李知雅知道了她的底子。
兩人來了個秘密的相認，然後，顏寧就知道，李知雅人家是有金手指空間在身的人！
對比一下自己，顏寧簡直心力交瘁。
而且，似乎前些天胡曼麗的事情，用光了她的運氣，她這段時間過得有些不太順。
“呀，孟老師，是你去開車嗎？”
聽到林雪梅的話，顏寧整個人一機靈。
“嗯，林同志要帶什麽東西？”孟望舒溫和的聲音問。
顏寧扭頭看了孟望舒一眼，然後，這家夥就像是長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眼睛，迅捷的躲開了！
“你最近怎麽了？還沒下霜呢，你怎麽就蔫了？”
顏寧扭過頭對過來的笑笑，“張醫生也要買東西？”
張醫生看拖拉機前人很多，就拖著顏寧到一邊說話。
“你喜歡不喜歡吃蘋果？”
顏寧懶懶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喜歡有什麽用，不管什麽東西，好的大的都是要送走的，剩下的歪瓜裂棗才是他們的。
顏寧進了低谷，新近參悟了人生，頗有幾分即將遁入空門的空靈。
張醫生上下打量了顏寧，語出驚人道：“你這樣，不會是懷孕害喜了吧！”
“噗通！”
顏寧被張醫生這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給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背後的摔地聲，忙扭頭去看。
劉成看顏寧看了過來，臉上訕訕的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我就是路過，路過，什麽也沒聽到，你們繼續哈。”
說完人就跟兔子似跑了。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小子肯定是聽到什麽，還相信了。
顏寧一腳朝張醫生踢了過去，“你胡說什麽呢！嘴巴就不能有個把門的嗎？”
張醫生跳著躲開，“我也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背後有人呀，還不是你沒精打采的，我才多嘴一說的，你到底怎麽了？”
顏寧也實在冤枉，終於問出心裏的疑問，求證道：“你覺得，我像是個流、氓嗎？”
“啊？”張醫生長大了嘴巴。
顏寧憂郁的搖搖頭。
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說來也不怪她，二十一世紀的女孩子，少兒不宜的鏡頭沒幾個沒看過的。
所以，在小河邊看到有異性洗澡什麽的，也實在不會尖叫著慌不擇路，反正顏寧就不會。
以前，她都沒註意過孟望舒的膚色什麽的，那次就發現，太陽底下這家夥特別的白。
顏寧屬於一曬就黑，穿越也沒改變這一體質，整天艷陽高照、熱浪滾滾的過著，她早就成小黑人了。
雖然她已經成功的安慰了自己，還發掘了黑臉的好處，不洗臉也沒人看得出來等等。
可在看到孟望舒的大白皮後，顏寧就控制不住自己多看了兩眼。
天地良心，真的是兩眼。
她就兩只眼睛，也看不了第三眼了呀。
就這，孟望舒好似誤會了什麽，看顏寧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怪物。
顏寧覺得，如果男流、氓都是遭受到她這樣的待遇的話，沒幾個人會去再犯的。
“啊什麽啊，逗你呢，你說的什麽蘋果，你是想幹什麽？”這家夥向來路子野，註意多，顏寧有些心動。
張醫生左右看沒人，壓低了聲音，“我知道有個地方，山谷裏全是野蘋果樹，沒人知道，你要去的話，周末咱們一塊。”
顏寧激動的心都跳快了幾拍，她現在學壞了，只要一幹點出格的事，就激動到不行。
雖然蘋果也不是什麽特別稀罕的東西。
“好，叫上雪梅姐還有知雅，怎麽樣？”
“沒問題，別讓別人知道就行。”張醫生看拖拉機前人不多了，嘴上應著，就拉著顏寧過去了。
本來顏寧沒什麽購物欲的，可這會兒突然又有了興致。
“孟老師，麻煩你也給我捎盒雪花膏吧，給你錢。”
孟望舒一僵，頓了幾秒鐘才接過顏寧遞的錢。
這會兒，心情頗好的顏寧，也不在意孟望舒的態度了，管他呢，印象壞就壞吧。
她又不是人民幣，就不要拿“誰都喜歡她”的要求，來要求自己了。
看來，偶爾的出格一下，也是有必要的，不過是偷著去摘些野蘋果，都讓她心情好的不得了。
等孟望舒他們從市區回來，顏寧已經徹底放下自己在孟望舒心裏是如何的形象了。
怕被人知道，張醫生她們四個跟地下、黨接頭一樣，都是晚上吃過飯，大家都歇下的時候，盤腿坐在地窩子裏，就著著頭頂的一點亮，興致勃勃的計劃著她們的蘋果溝一游。
其實也沒什麽好準備的，她們的口糧不多，既然蘋果溝那裏那麽多野蘋果樹，她們去直接把蘋果當飯吃就可以了，還能省下點糧食。
但，她們依舊樂此不疲著。
終於到了周日那天。
顏寧是老師，是可以享受到周末待遇的，而李知雅她們文工隊，請假休息也是可以的。
只有林雪梅麻煩些，不過，好在也很順利，用和人換班混過去了。
顏寧她們地處西北，天冷的更早些。
秋日更加短的像是根本不存在。
不過，周日這天，溫度並不特別熱，雖還談不上適宜，卻也是個不錯的好天氣了。
天高地闊，遠處茫茫山際的一點白，遙遠又真切，風裏都帶了屬於它的味道，對跋涉的人，有一絲絲甜，漫在舌尖。
“我走不動了，張醫生，你不是說快到了嗎？還有多遠呀？”李知雅用手背擦著汗，臉蛋熱的紅彤彤的。
張醫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後一仰，幹脆躺了下來，呼哧呼哧喘著氣說：“也沒多遠了，要是好找的話，怎麽會只有我知道嘛。”
“別歇了，快走吧，早點到，咱們也能早點回來。”顏寧說。
林雪梅搖搖頭，歪到在地上，“歇會吧，歇五分鐘，不，三分鐘，三分鐘就行，我實在是累的不行。”
等休息過後，四人又走了半個多小時，穿過參天的大樹、灌木叢、兩人高的野草，她們終於到了張醫生口中的蘋果樹溝。
這時，還有些晨露沒幹，被太陽照著，亮晶晶的，像是一顆顆價值不菲鉆石。
漫山遍野或高或矮的樹，青青的蘋果掛在上邊，像是從未想到會有人來，一個個羞紅了臉。
看到這等美景，顏寧驚艷過後，嘴巴反射性的咽了咽口水。
張醫生看著她們三個，笑嘻嘻的，“你們快摘個嘗嘗，酸甜溜脆，不比咱農場種的差。”
“嗯，”三人重重點頭。
顏寧跑到就近的一棵蘋果樹下，選中枝頭最大最紅的一個，伸手正要摘，突然耳旁就聽到笨重的，呼呼的奔跑聲。
大腦還來不及反應，身體就下意識的抱著樹幹，手腳並用，麻利的爬上了樹。
與此同時，張醫生有些破音的驚呼，“小心——”
而已經站在樹上的顏寧，才真切感覺到了剛才那一瞬間的害怕，也看到了剛剛在她背後的東西。
它渾身黑棕的長毛，比家豬尖的嘴，以及更兇猛的眼神。
這是一頭個頭不大，應該還很年輕、沒有成年的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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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你快點，要不然趕不上了。”
顏寧剛放下飯碗，林雪梅就拉住了她的手，往門口跑。
今天團場有人去市裏辦事情，每逢這個時候，她們這些支青們，以及農場裏的老職工們，都會成群結隊的跑去，讓他們帶些農場沒有的東西回來。
女孩子浪漫些的，讓捎頭花、雪花膏，經濟些的就是一盒龍須酥等零嘴。
而男孩子要是打著光棍的，那可就苦了，能讓他們買的東西，選擇並不多。
買點糖慰藉自己，都怕被人笑話，愛吃甜的，娘們唧唧，不爺們。
但不管要不要捎東西，這個時候，大家都喜歡聚到一塊，談論城市的繁華的時候，趁機顯擺一下自己的博聞。
反正，人多的地方，總不會寂寞的。
而所處的，這片貧瘠土地上的砂石、土塊，更讓年輕人們心中的野草瘋長，瘋狂的想要接觸現代文明。
剛插場的第一年，每月工資只有寥寥三塊錢，可大家卻是主意百出，寫文章投稿，是最快最簡單的賺錢辦法。
林雪梅前不久剛得了稿費，終於攢夠了買一盒雪花膏的錢。
李知雅也是興致頗高，“對呀對呀，阿寧你不要磨磨蹭蹭的。”
“有什麽好買的，來來回回也就那麽幾樣，”顏寧興致不高，她荷包不豐，而且，在可以遇見的未來，至少三年時間裏，都不會有很多錢讓她揮霍。
貧窮讓她理智。
“你想要什麽，我送給你？”李知雅親熱的挽著顏寧的手說。
“我要的這裏哪裏買的到。”
顏寧最近都怏怏的，她體育老師幹的不錯，第八套廣播體操教下來，很是有成效。再沒人對她一個女孩子，當體育老師有什麽異議。
而這，也讓李知雅知道了她的底子。
兩人來了個秘密的相認，然後，顏寧就知道，李知雅人家是有金手指空間在身的人！
對比一下自己，顏寧簡直心力交瘁。
而且，似乎前些天胡曼麗的事情，用光了她的運氣，她這段時間過得有些不太順。
“呀，孟老師，是你去開車嗎？”
聽到林雪梅的話，顏寧整個人一機靈。
“嗯，林同志要帶什麽東西？”孟望舒溫和的聲音問。
顏寧扭頭看了孟望舒一眼，然後，這家夥就像是長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眼睛，迅捷的躲開了！
“你最近怎麽了？還沒下霜呢，你怎麽就蔫了？”
顏寧扭過頭對過來的笑笑，“張醫生也要買東西？”
張醫生看拖拉機前人很多，就拖著顏寧到一邊說話。
“你喜歡不喜歡吃蘋果？”
顏寧懶懶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喜歡有什麽用，不管什麽東西，好的大的都是要送走的，剩下的歪瓜裂棗才是他們的。
顏寧進了低谷，新近參悟了人生，頗有幾分即將遁入空門的空靈。
張醫生上下打量了顏寧，語出驚人道：“你這樣，不會是懷孕害喜了吧！”
“噗通！”
顏寧被張醫生這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給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背後的摔地聲，忙扭頭去看。
劉成看顏寧看了過來，臉上訕訕的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我就是路過，路過，什麽也沒聽到，你們繼續哈。”
說完人就跟兔子似跑了。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小子肯定是聽到什麽，還相信了。
顏寧一腳朝張醫生踢了過去，“你胡說什麽呢！嘴巴就不能有個把門的嗎？”
張醫生跳著躲開，“我也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背後有人呀，還不是你沒精打采的，我才多嘴一說的，你到底怎麽了？”
顏寧也實在冤枉，終於問出心裏的疑問，求證道：“你覺得，我像是個流、氓嗎？”
“啊？”張醫生長大了嘴巴。
顏寧憂郁的搖搖頭。
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說來也不怪她，二十一世紀的女孩子，少兒不宜的鏡頭沒幾個沒看過的。
所以，在小河邊看到有異性洗澡什麽的，也實在不會尖叫著慌不擇路，反正顏寧就不會。
以前，她都沒註意過孟望舒的膚色什麽的，那次就發現，太陽底下這家夥特別的白。
顏寧屬於一曬就黑，穿越也沒改變這一體質，整天艷陽高照、熱浪滾滾的過著，她早就成小黑人了。
雖然她已經成功的安慰了自己，還發掘了黑臉的好處，不洗臉也沒人看得出來等等。
可在看到孟望舒的大白皮後，顏寧就控制不住自己多看了兩眼。
天地良心，真的是兩眼。
她就兩只眼睛，也看不了第三眼了呀。
就這，孟望舒好似誤會了什麽，看顏寧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怪物。
顏寧覺得，如果男流、氓都是遭受到她這樣的待遇的話，沒幾個人會去再犯的。
“啊什麽啊，逗你呢，你說的什麽蘋果，你是想幹什麽？”這家夥向來路子野，註意多，顏寧有些心動。
張醫生左右看沒人，壓低了聲音，“我知道有個地方，山谷裏全是野蘋果樹，沒人知道，你要去的話，周末咱們一塊。”
顏寧激動的心都跳快了幾拍，她現在學壞了，只要一幹點出格的事，就激動到不行。
雖然蘋果也不是什麽特別稀罕的東西。
“好，叫上雪梅姐還有知雅，怎麽樣？”
“沒問題，別讓別人知道就行。”張醫生看拖拉機前人不多了，嘴上應著，就拉著顏寧過去了。
本來顏寧沒什麽購物欲的，可這會兒突然又有了興致。
“孟老師，麻煩你也給我捎盒雪花膏吧，給你錢。”
孟望舒一僵，頓了幾秒鐘才接過顏寧遞的錢。
這會兒，心情頗好的顏寧，也不在意孟望舒的態度了，管他呢，印象壞就壞吧。
她又不是人民幣，就不要拿“誰都喜歡她”的要求，來要求自己了。
看來，偶爾的出格一下，也是有必要的，不過是偷著去摘些野蘋果，都讓她心情好的不得了。
等孟望舒他們從市區回來，顏寧已經徹底放下自己在孟望舒心裏是如何的形象了。
怕被人知道，張醫生她們四個跟地下、黨接頭一樣，都是晚上吃過飯，大家都歇下的時候，盤腿坐在地窩子裏，就著著頭頂的一點亮，興致勃勃的計劃著她們的蘋果溝一游。
其實也沒什麽好準備的，她們的口糧不多，既然蘋果溝那裏那麽多野蘋果樹，她們去直接把蘋果當飯吃就可以了，還能省下點糧食。
但，她們依舊樂此不疲著。
終於到了周日那天。
顏寧是老師，是可以享受到周末待遇的，而李知雅她們文工隊，請假休息也是可以的。
只有林雪梅麻煩些，不過，好在也很順利，用和人換班混過去了。
顏寧她們地處西北，天冷的更早些。
秋日更加短的像是根本不存在。
不過，周日這天，溫度並不特別熱，雖還談不上適宜，卻也是個不錯的好天氣了。
天高地闊，遠處茫茫山際的一點白，遙遠又真切，風裏都帶了屬於它的味道，對跋涉的人，有一絲絲甜，漫在舌尖。
“我走不動了，張醫生，你不是說快到了嗎？還有多遠呀？”李知雅用手背擦著汗，臉蛋熱的紅彤彤的。
張醫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後一仰，幹脆躺了下來，呼哧呼哧喘著氣說：“也沒多遠了，要是好找的話，怎麽會只有我知道嘛。”
“別歇了，快走吧，早點到，咱們也能早點回來。”顏寧說。
林雪梅搖搖頭，歪到在地上，“歇會吧，歇五分鐘，不，三分鐘，三分鐘就行，我實在是累的不行。”
等休息過後，四人又走了半個多小時，穿過參天的大樹、灌木叢、兩人高的野草，她們終於到了張醫生口中的蘋果樹溝。
這時，還有些晨露沒幹，被太陽照著，亮晶晶的，像是一顆顆價值不菲鉆石。
漫山遍野或高或矮的樹，青青的蘋果掛在上邊，像是從未想到會有人來，一個個羞紅了臉。
看到這等美景，顏寧驚艷過後，嘴巴反射性的咽了咽口水。
張醫生看著她們三個，笑嘻嘻的，“你們快摘個嘗嘗，酸甜溜脆，不比咱農場種的差。”
“嗯，”三人重重點頭。
顏寧跑到就近的一棵蘋果樹下，選中枝頭最大最紅的一個，伸手正要摘，突然耳旁就聽到笨重的，呼呼的奔跑聲。
大腦還來不及反應，身體就下意識的抱著樹幹，手腳並用，麻利的爬上了樹。
與此同時，張醫生有些破音的驚呼，“小心——”
而已經站在樹上的顏寧，才真切感覺到了剛才那一瞬間的害怕，也看到了剛剛在她背後的東西。
它渾身黑棕的長毛，比家豬尖的嘴，以及更兇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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