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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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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半個月後有批支青要來團場,可團場裏並沒有空餘的地窩子了。

為了表明團場對知識青年支援邊疆的歡迎態度,也為了以後有更多的支青來到星星農場,劉百城專門開了會,號召團場上下積極配合,做好支邊青年來團場後的一系列準備工作。

住的地窩子不夠就再挖,五個不夠就挖十個,保證要讓來團場的支青們感受到家一般的溫暖。

顏寧在地窩子養病了一星期後,就也加入到了挖地窩子的隊伍中。

“我說你這是何苦?傷還沒好,逞什麽能!”

張醫生手腳麻利的給顏寧的腿上裂開的傷口撒藥粉。

顏寧別開眼,不敢看腿上的傷,聽張醫生又開始叨叨,擦擦額頭疼出的汗,疼的聲音都帶了顫音。

“你以為我願意啊,大家都把我傳成什麽樣了,我哪還能在地窩子裏躺的下去!”

張醫生抖開紗布,開始包紮傷口,聞言,輕哼了一聲。

“我看啊,你就是太在意名聲了,別人說你故意偷懶裝受傷,你就是啊?你的傷,是團長都親自過來看了的,有什麽好怕的!”

傷口猛地一疼,顏寧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就不能輕點嗎?我這是真腿。”

張醫生端詳了一下剛系的蝴蝶結,對顏寧疼的滿頭大汗的樣子,毫不在意。

提起收拾好的醫藥箱,扔下了一句,“活該!”就走了。

顏寧往後一仰,躺在了病床上。

看著房頂上懸下來的一根蜘蛛網上的蜘蛛,嘆了口氣。

“嘆什麽嘆,讓你想得罪過誰,你想到了沒?”

“我哪知道!”

“你自己以前得罪過誰,你自己不知道?”

以前的時候還不是她,她哪知道得罪了誰,“不知道。”

“敵在暗,你在明。這次是傳你裝傷,以後你防備著點,要是給你扣個亂搞男女關系的帽子,看你還活不活了!”

“唉~”顏寧煩躁的用枕頭蓋在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張醫生想看看顏寧悶死了沒有的時候,顏寧一把把頭上蓋的枕頭掀開,坐了起來,跳下病床。

看顏寧招呼都不打,就要跑,張醫生雙手一叉腰,問,“你幹什麽去?顏小寧,你能不能尊重一下醫生同志的勞動成果,我剛給你撒了藥,你就亂跑,以後傷口再裂開,你別來衛生室煩我了!”

剛才一急,就忘記自己腿上有傷,顏寧疼的齜牙咧嘴的,“你以為我樂意這樣啊,疼的是我,流的是我的血,整天連頓肉都吃不上,我感覺我血都快流完了。”

“那你幹什麽去?”

“我…”顏寧一頓,想到當初馮文潛知道自己喜歡吃粢飯糕,還有來團場後的小餛燉,到現在顏寧也不知道誰透露出去的,於是出口的話就成了,“我去趟廁所。”

“去吧去吧!”

顏寧出了衛生室,就一瘸一拐的往團場學校走,前幾天和姓孟的說好給她做飯的,這都過去十天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必須找他掰扯清楚。

團場的小學、初中都在一塊,在團場的最前邊,教室也是用的地窩子,不過為了教室裏光線更好些,房頂用鋼化玻璃裝了好幾扇窗戶,太陽下,反射出明亮的光。

正值中午,學校裏的沒什麽人。

顏寧穿過操場,找到教職工區,遠遠的看到孟望舒抱了一捆木柴走過來,就扶著路邊的一顆歪脖子樹等著,等把樹上掛的十六個青蘋果數了個遍,姓孟的才走過來。

孟望舒看到路邊扶著樹,不停換腿站的顏寧,有些奇怪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顏同志?你過來是找誰?”

瞧瞧這沒事人一樣的樣子!

顏寧想到此行的目的,我忍!

“孟老師,我找你有點事。”

孟望舒楞了一下,難道顏寧知道了他不同意她進文工隊的事,找他來了?可她笑瞇瞇的樣子,又不像興師問罪的樣子。

再就只能是因為做飯的事了,可都過去這麽多天了,顏寧也該知道在團場,一男一女倆人聚一起做飯的意思了,那就更加不可能是因為做飯了。

孟望舒壓下心裏的疑惑,莫名有些緊張,把木柴放在蘋果樹旁的柴垛上。

“你跟我來。”

等走到了地窩子門口,孟望舒又收回了開門的手,握成拳背在身後,轉回了身,看向顏寧說,“顏同志,有什麽事咱們還是在這說吧。”

孟望舒突然轉身,讓跟在他身後的顏寧急忙朝後退了幾步,才沒撞在他身上,瞅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門,心裏嘀咕姓孟的顧忌可真多。

她都來找他了,他還怕什麽孤男寡女同居一室的問題,真要發生什麽,他力氣還未必有她的大,到最後,誰欺負誰都是說不定的事。

“孟老師,還是進屋說吧,我的腿可站不住。”

孟望舒這才想到剛才顏寧不停換姿勢站的動作,垂眸看了一眼顏寧的腿,“…好。”

“孟老師,你最近很忙吧?”

孟望舒搞不清楚顏寧此次來的目的,聽她一進門就話起了家常,更加摸不著頭腦,瞧了一眼進屋後笑吟吟的顏寧,沈吟了一下,說:“還行!”

對於孟望舒冷淡的態度,顏寧不以為杵,繼續笑瞇瞇的問:“哦,我還以為孟老師忙的不可開交了呢,還不知道孟老師教的幾年級,哪一科?”

“我教初中三個年級的語文。”

顏寧長長的“哦”了一聲說,“看虎子那麽喜歡孟老師,我還以為孟老師是虎子的老師呢,原來不是。”

“剛開始的時候,我教過一年級,那時候虎子是我的學生。”

說到這,孟望舒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顏寧此來來是因為做飯的事情,於是態度誠懇的說道:“顏同志,不是我故意不去,實在是不合適,要是讓你對象知道了,對你不好。”

又來了!我不氣,我不氣!

勉強按奈住火氣,顏寧笑了一下,問,“孟老師,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對象的?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孟望舒:“賣粢飯糕的飲食店門口,給你買粢飯糕的那個?”

顏寧深吸了口氣問,“孟老師,我長的不難看吧?”

孟望舒有些別扭的別看了視線,“不難看,”應該說很漂亮!

“謝謝,”顏寧瞇了瞇眼,終於忍不住提高了嗓門說,“那有個把男生獻殷勤有什麽可奇怪的?!”

顏寧這麽直白的話,讓孟望舒找不出理由反駁的同時,也無話可說。

是,大多男同志都喜歡往漂亮的女同志身邊湊,這是很正常的事,江指導員不就是看上顏同志長的好看,這才費勁吧啦的想把顏同志往文工隊塞嘛。

可追求者在喜歡的女孩面前,說幾句話就激動的不得了了。

一般也不會等在家門口,還了解喜好,這肯定是比較親近的人,才知道的。

“忙著呢,兩位?”周昂敲了敲門,宣告他的存在感,“那我一會兒再來。”

話雖這麽說,可兩只腳紋絲未動。

看到不知何時就來了好友,孟望舒才不信他是剛到,下意識的先看了一眼顏寧,“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周昂“嘖”了一聲,“你這話說的,大中午的,我來看看你去食堂打飯了沒有,沒有…”

“我吃過飯了。”孟望舒打斷周昂,說道。

“你吃過飯了?食堂不是十二點開飯,這才十二點零五分,你…”

孟望舒不等周昂說完,就站起來把他推了出去,“我這還有事,你自己玩去吧。”

周昂拍了拍衣服,看著關上了的門,伸手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

孟望舒關上門後,才覺出不合適來,大白天的,地窩子裏就顏寧,還有他兩個人,關上門實在是不太好。

可現在要是再打開,是不是又有點欲蓋彌彰,太著於痕跡了?顏寧會怎麽想他?肯定會覺得他思想齷齪吧?

“孟老師,也是午飯時間了,我就不打擾了。”顏寧站起來說。

孟望舒打開了門,站在門口看向幾步外的顏寧,“你不是說有事找我的?”

“現在沒有了。”顏寧仰著下巴說,“大中午的,你和我待在這地窩子裏頭,讓人看見了,再說我和你搞對象,三年供給制期間不能談戀愛,我可不能幹違背紀律的事。”

這肯定是在怪他不了解情況,就亂編排她了。

可他當時也是聽人講的,況且飲食店就在她家門口,裏邊的工作人員說了一堆她小時候的事,那她有對象這事,肯定也是比較了解情況才說的。

孟望舒有心讓顏寧走了得了,可還是忍不住瞄了一眼顏寧,這姑娘長得嬌小柔弱的,性子卻是剛強的。

聽說最近風傳她是裝受傷偷懶,看她這站都站不住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去拿著十字鎬挖地窩子的。

孟望舒想法在心裏轉了幾轉,還是說道:“剛才那是我好朋友,他不會亂說什麽的,這會兒這裏也不會有什麽人看到,顏同志盡管放心,有什麽事,你坐下來慢慢說。”

腿是真疼,顏寧想硬氣,可想到以後每天都要幹修路、挖渠的活,就從又坐了下來,“孟老師,你還記得你說要賠償我的事的吧?”

“顏同志想到新的賠償了?你盡管說。”

顏寧搖頭糾正道:“孟老師,賠償咱們說過的,是讓你給我做幾天飯,你沒來,是這樣沒錯吧?”

“顏同志,這個…”

孟望舒不自在的皺眉,雖然顏寧沒有對象,可這是顏寧不清楚情況,而他清楚,他又怎麽能去和她一塊做飯,平白讓人誤會,影響她的名聲。

顏寧繼續道:“所以,孟老師是不但沒有賠償我,還放了我的鴿子,不過,這些就先不計較了。孟老師,我聽你說過學校找體育老師,現在找到了沒?”

體育老師?孟望舒看了一眼顏寧,“你想當體育老師?”

顏寧拐彎抹角的說了半天,除了這個原因,不做二想。

顏寧點頭,“對,孟老師覺得怎麽樣?”

“這個,你去找團長問問,學校的事都歸他管。”

孟望舒看了一眼顏寧的腿,繼續說:“團長對顏同志印象很好,你去主動請纓,應該是問題不大的,可體育老師一般都是男老師擔任,這點上團長可能會有些顧忌…團長原本屬意曹二德當的。”

“謝謝孟老師,”顏寧站了起來,真心的誠意的說:“孟老師以後要是想從上海捎點東西,告訴我一聲,我倒是可以幫點忙。”

如果孟望舒沒有說最後一句話的話,也是可以的,可他既然透露了,對顏寧來說,就是不小的幫忙了。

“顏同志,不用客氣。”

看顏寧走遠了,躲在孟望舒房後窗口處的周昂,才揉著發酸的脖子,下了地窩子。

“行啊,想不到這個顏寧長得嬌嬌弱弱的,這話說的一套一套的,夠厲害!”

孟望舒屁股剛坐在顏寧坐過的椅子上,看到周昂,下意識的就想站起來,可聽清了他的話後,忍不住說道:“什麽顏寧顏寧的,你要叫同志。”

周昂“嘖”了一聲,忍不住用全新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好兄弟,道:“我說,月亮,你不會是看人長得漂亮,春心蕩漾了吧?”

孟望舒耳朵尖“唰”的一下紅了,眉毛皺在了一起,斥道:“你別胡說八道!”

周昂仔細的看了看孟望舒,除了生氣,沒看出什麽其他表情來,這才松了口氣說:“沒有就好,這姑娘還沒來,就被江指導員看上了,你啊,可別肉沒吃上,反惹了一身騷。”

孟望舒表情一僵,想到了什麽,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沈聲說:“我知道。”

“過不了幾天就有支青要來,團場肯定要派車去接,咱們趁車出去幾天?你好請假不好?”周昂說。

提到出去,孟望舒臉色舒緩了些,“我同團長說說,應該沒問題。”

顏寧從孟望舒那出來後,就一瘸一拐的往宿舍走,心裏想著,等有空了就去找張醫生打聽打聽,看看這個曹二德是誰。

拐了個彎,就看到抱著一捆粗細均勻的木柴,迎面走過來的李知雅。

有顏寧開頭要自己開火做飯後,團場裏又有不少人要求,也自己立火做飯。

自己拿著苞谷面,做點糊糊,還是搟點面條,想吃什麽也都隨心所欲些。

可因為團場附近可供燃燒的柴火有限,劉百城就要求最低要有兩個人一起做飯,才允許單獨開火。

這裏沒有煤,自己做飯,就要自己找柴燒。

而一聽說可以自己做飯,李知雅就說要和顏寧搭夥,胡曼麗也是在一個宿舍住的,自然還是她們三個一起做飯吃。

“怎麽又是你去找柴?曼麗呢?”

李知雅已經去了文工隊報到,每天只用少少的訓練,和在挖地窩子的顏寧,以及仍在修路的胡曼麗比起來,簡直不要太幸福。

既然是三人一起做飯,自然是要有分工,經過商量,她們三個輪流一人一天做飯,撿柴也是。

可因為還要為冬天準備柴火,除了每天做飯的量以外,還要多撿一部分,存起來冬天取暖用。

昨天就該胡曼麗撿柴了,因為她太累了,就讓李知雅替她了一天,今天是該胡曼麗撿柴的,一連兩天都是。

李知雅說:“曼麗在做飯呢,我比起你們輕松多了,撿點柴,沒什麽的。”

雖然是這樣沒錯,可是誰也不能總幫著誰呀。

“阿雅,你…你這樣不行!”

“這有什麽行不行的,快回去吧,”李知雅忽然壓低了聲音說:“顏寧,我又在河邊逮到了一條魚,等下午我練功回來,早點給你燉了,你這腿一直不好,吃點好的補補,可別落下病根下來。”

想到鮮美可口、煮成乳白色的魚湯,顏寧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顏寧擡頭端詳了一下李知雅的臉,這難道就是大福之像的臉?

忍不住嘀咕道:“你這運氣也太好了,等我腿好了,也去小河邊試試去。”

聞言,李知雅心虛的覷了一眼顏寧,催促道:“快走吧你,肚子不餓了?”

“餓,當然餓,沒看我都餓的快走不動道了。”

“阿寧,你跑哪裏玩去了?怎麽連半根柴都沒有帶回來的。”胡曼麗看到顏寧,就說道。

顏寧一瘸一拐的終於坐到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說:“玩?我這樣能去哪裏玩,去衛生室找張醫生包紮傷口了。”

胡曼麗攪鍋的動作一頓,隨即說道:“你也真是的,明明腿還沒有好,幹嘛逞強說自己好了。”

顏寧端了桌子上的暖瓶,倒了一杯茶,搖搖頭說道:“我再不出去幹點什麽,脊梁骨還不知道被人戳成什麽樣呢。”

李知雅把柴放好後,從缸裏舀水準備洗手,也跟著說道:“也不知道是誰這麽缺德,背後亂嚼舌頭,說你裝受傷。

修路的時候,那麽多磚砸在你身上,血流了那麽多,你都暈過去了,那麽多人都看到了,怎麽可能是裝的。”

“這有什麽辦法,我最近犯小人唄,”顏寧放下茶杯,看向兩人,問道:“阿雅,曼麗,你們說,你們倆在學校的時候,覺得我是個怎麽樣的人?很惹人討厭嗎?”

李知雅:“你怎麽想起問這個了?”

“當然是因為我想看看,我是不是一個太自我感覺良好的人啊,你們倆別顧忌,盡管說。”

李知雅:“你…曼麗,你先說。”

胡曼麗放下勺子,說:“沒什麽好說的,阿雅,沒看出來這家夥是故意讓咱們倆誇她的嘛!”

顏寧聳聳肩說:“我可沒有,我這是找你們查漏補缺呢,看看我有什麽不知道的缺點,知道了,才好改正嘛。”

李知雅奇怪:“顏寧,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顏寧抓了抓頭發說:“現在誰在背後說我的壞話,我連個頭緒都沒有,我不從自己身上找問題,還能怎麽辦!”

胡曼麗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說道:“阿寧,你就別想這個了,你長得漂亮成績好,班裏的男生幾乎都喜歡你,你哪會得罪到誰啊,你得罪神仙還差不多。”

“就你嘴會說,做你的飯吧,”顏寧翻出信紙,說道:“等我寫完信,你要還不把飯做好,我就離餓死不遠了。”

聽到顏寧又要寫信,李知雅咂舌道:“又寫信,顏寧,郵票不用花錢的呀?”

顏寧得意的一揚眉毛,“郵票也是可以循環再利用的。”

“這…”李知雅好奇。

胡曼麗對李知雅招招手說:“阿雅,這簡單,把上邊的蓋過章的印子,給塗掉就可以了,你和我說說你怎麽釣的魚唄,怎麽我就釣不到呢。”

綻開信紙的顏寧,聽到了,把旋開鋼筆蓋的鋼筆,又合上了蓋子,放在手指上轉著玩,轉頭對著胡曼麗詭異的一笑,說道:“曼麗,我和你說說原因吧,咱們附近的那個羅布泊,前幾年那裏曾經有人發現過一個古城遺址,有人從裏邊找出來了個雙魚玉佩,之後那人就被鬼上了身,最後死了,可是啊,他死的是在太慘了,死後怨氣極重,他就下了詛咒,詛咒所有踏上羅布泊的人不但永遠逮不到魚,更不能吃魚,要不然啊…”

胡曼麗有次休息天的時候,本來是往塔裏木河走的,結果走錯方向,轉到了羅布泊那邊,這個事情,她沒和誰說過的。

而關於羅布泊比較玄乎這件事,她也是略有耳聞的。

現在聽顏寧說的這麽詳細,胡曼麗嚇的臉都白了,李知雅每次去河邊,總能逮到魚回來,不管大小,好歹是有收獲。

可她,去過好多次了,每次都是空手而回。

更重要的是,她吃過魚了。

“要不然…會怎麽樣?”

本來就是說著玩的,看胡曼麗真的被嚇住了,顏寧忙輕松的笑笑,說:“不會怎麽樣啊,這是我說著玩的,曼麗,你不會是真的當真了吧?”

“怎麽會,我這是故意這麽說的。”胡曼麗扯了個笑說道,“你不是要寫信嗎?快寫吧,飯一會兒就做好了。”

顏寧看胡曼麗臉色好似有些發白,就擔心的問:“曼麗,這就是個我說著玩的鬼故事,你別當真呀,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的。”

“我知道。”胡曼麗看顏寧放下筆,站了起來,就露了個笑,說:“放心吧,我像是那膽小的人嘛,我從來不信這種封建迷信的。”

“那就好。”顏寧松了口氣,這才坐下來開始寫信。

她要給陸捷寫封信過去,打探一下。

目前只能確定小姑姑以前和陸捷應該是關系不錯的,至於其他人,還不清楚。

而從透露她喜歡粢飯糕,以及小餛鈍這兩件事來看,如果正好是一個人的話,那這個人就也在來團場的這十六個人裏邊。

就算不是同一個人,至少她得罪的那個,肯定是在這十幾個人裏邊的。

她才來星星團場,還沒有一個月,和團場裏的人都不熟悉,也沒機會在不知道的時候,不小心得罪了誰。

新一批的支青很快就要來,顏寧他們卻更加的忙了,劉百城要求,務必要趕在支青來之前,把十五個地窩子全部挖好蓋成。

顏寧此番穿越,身上唯一金手指——力氣大,不需要像大力水手似的,吃桶菠菜才行,這是她自己的。

幹點力氣活,出點力,倒不覺得多沈多累,輕輕松松就可以做到。

可傷腿卻受不了了,傷疤剛結痂就崩開,剛結痂就崩開,如此反反覆覆。

這天,好不容易把十五個坑都挖好了,打好的土胚也幹的差不多了,到了壘墻的時候。

這種泥做的土胚,又寬又厚,一塊足有四、五斤重,搬來搬去也累,可好在只用在平地上走來走去。

註意一點的話,不用經常把腿彎來彎去的,顏寧的腿,也可以盡可能少的造成第n次傷害。

因為搬運土胚太累,是以,每個人半天分到的數量也就不多,顏寧觀察著一塊搬土胚的人,跟在他們後邊搬完,不是最快,但也不是最快的。

“顏同志,不再搬點?這麽急著幹什麽去?”

婚後也來跟著大家挖地窩子,搬土胚的張大炮的老婆李青苗,對急急忙忙要走的顏寧說道。

這裏的人都是長得黑如金剛,也就顏寧這個新到團長的比較白,再加上顏寧看起來比較隨和,所以經過幾天的相處,李青苗對顏寧也算得上熟悉了。

顏寧打了打衣服上的土,笑了笑說:“我有點事,李大嫂你先忙吧。”

說完,顏寧就走了,她和爭取表現的李青苗不同,她來團場身上就是有編制的。

而支青們馬上就要來了,她還沒打聽來曹二德是哪路的神仙呢。

要是支青們來了,學校的體育老師還沒定下來的話,那選擇面就更寬了。

這兩天,張醫生都不在衛生室,說是去學習了,聽說今天中午回來,顏寧決定趕快去找她打聽打聽。

在挖地窩子的時候,顏寧隨口打聽過,可都不是她想聽的,主要信息還是要找熟悉一些的人打聽,才比較靠得住。

顏寧一只腳剛買進衛生室,張醫生的嫌棄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顏小寧,我這屋裏幹凈的很,又不是急著來我這吃肉,你這灰頭土臉的樣子,就不能先打盆水洗洗再過來?”

“醫者父母心,”顏寧翻了個白眼,道:“小張醫生,你的父母心呢?”

“狗屁的父母心!趕快把褲子脫了,讓我看看,這兩天我不在,你這腿又被你糟踐成什麽樣了!”張醫生二話不說指了指病床,就要上前扒顏寧的褲子。

顏寧走路一瘸一拐的,哪比得上張醫生腿腳快,說話間,她就關上了門,到了顏寧面前。

“我有正事要和你說呢,”顏寧捂著了自己的褲子,說道:“一見面,上來就要扒我褲子,你到底是去學習什麽了?”

張醫生坐在了椅子上,說:“你管我去學什麽了,快說吧,什麽正事?

剛剛還說我沒醫者父母心,現在又嫌我扒你褲子了,不是你說“父母心”的?”

這家夥出去兩天,嘴皮子倒是見長,顏寧揮揮手,說:“得得得,我不和你爭,我問你啊,你知道曹二德吧?”

“知道啊,這團場上千口人,我誰不知道!”張醫生說。

顏寧松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問:“那你知道不知道曹二德和劉團長家有什麽關系沒?”

“你問這個幹什麽?”張醫生反問道。

“咱們團場學校裏不是找體育老師嘛,我想去試試,可聽說團長屬意曹二德,我這不是找你打聽打聽,看看曹二德是誰,我機會還大不大了!”

既然都找張醫生問了,顏寧也不打算隱瞞,幹脆的說出了原因。

張醫生剛剛也就是這麽一問,顏寧不說原因,她也會說的,曹二德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可顏寧這毫無隱瞞的態度,卻讓張醫生心裏熨帖,對顏寧的好感又多了一層。

“曹二德這人沒什麽能耐,就是他大哥曹一德有點本事,是團場農耕隊的。”

“農耕隊?”顏寧聽張醫生提過,是團場最掙錢的工作。

張醫生解釋道:“是這樣的,咱們團場的農耕隊不歸團長管,是歸上級調撥的,每年農忙的時候,團場裏的地,犁地深啊淺了的,曹一德是駐在咱團場的農耕隊的小隊長,說話還是有點用的。

這全疆這麽多農場,曹一德要是說先去別的地方犁,團長也不能為這點事,跑上級領導那打聽不是。”

犁個地,也有這麽多門道,顏寧說:“那我不是沒機會當體育老師了。”

“走正路,就憑你剛來團場,人生地不熟的,機會自然是沒有了。”張醫生說。

顏寧看向張醫生,問:“這麽說,小張醫生,你是知道什麽其他辦法了?”

張醫生點點頭,伸出一個巴掌晃了晃,說:“五頓肉,我告訴你。”

五頓!那她還不得到過年,也沾不到葷腥呀。

但想想當上體育老師,就不用上工幹活了,顏寧點頭說:“沒問題,你說。”

哈!聽說下批支青,有幾十個人來,團場裏要宰羊招待,到時候,饢坑烤肉、羊肉抓飯、羊肉串…

張醫生努力壓下上揚的唇角,咳了一聲說:“曹二德酒品不好,只要一喝酒,就打老婆孩子。

當然啦,打老婆孩子的男人海了去了,不稀奇。

可要是醉的特別厲害,在大庭廣眾之下打的話,讓大家都看到了。

這當老師,就講究個為人師表什麽的,自然也就不合格了,對吧?”

顏寧忙點頭,這主意不錯,在人多的地方的話,也有人去拉一下,雖然她想當體育老師,可平白傷害到無關的人,就不太好了。

“可是,酒從哪來?咱們團場沒有呀。”

剛剛才經歷過三年自1然1災1害,吃還顧不上,又怎麽會有那麽多糧食釀酒。

團場服務社裏邊,最便宜的酒也要兩塊錢了,把人喝醉,一瓶肯定是不夠,讓她去服務社明目張膽的買幾瓶酒回來,到時候曹二德喝醉了,這也太明顯了。

張醫生又伸出一個巴掌晃了晃,說:“五頓肉,我有辦法。”

再加五頓?那她要到啥時候,才能吃上香噴噴的肉?

顏寧覺得,她最近失血嚴重,需要吃肉好好補一補,特別是長四條腿動物的肉。

可…機會就在眼前,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舍不得肉,就當不了體育老師。

“沒問題,你說!”

哈哈!過年的時候,團場裏就要殺牛肉,到時候,醬牛肉、土豆燴牛肉…

張醫生簡直忍不住要笑出聲了,“我這藏的有酒,要多少都有。”

顏寧看著張醫生想笑,又忍住的樣子,說道:“想笑就笑吧,憋的也不嫌難受。”

“哈哈哈哈…十頓啊十頓,顏寧,你是不知道你都讓出了什麽。”張醫生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顏寧站起身說:“你笑吧,我走了。”

“我還沒看你腿上的傷呢。”

“不用,我有藥,我自己撒就行,看著你我就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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