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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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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

李延斯沒辦法下床吃飯,奈奈給他端過去,放了塊小木桌在他面前,窗戶裏微微透著冷風,她渾身打了顫:“你不冷嗎?”

延斯:“不冷,我都習慣了。”

“哦也是。”

“你吃飽了嗎?”

“飽了。”

李延斯盯著她會兒,嘴角才慢慢勾起:“和喬醫生吵架了?”

奈奈楞了下:“你怎麽知道。”

“總是心不在焉的。”

曾奈瞪了他眼:“你先吃,都快冷了。”

“好,我吃。”

李延斯胸前袒露著,帶血的紗布包裹傷口,胸膛隨著呼吸此起彼伏,疼痛難忍,他覺得連吃飯也沒了胃口,發髻開始冒冷汗,咬牙。

“延斯,開始疼了?”

“唔...挺疼的。”

奈奈幫他擦冷汗:“那你還敢出去打獵?”

“只是..我只是想,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有些事情你是得解決的。”

延斯的眼眸子暗了暗:“你都知道了?”

“奧林告訴我的。”

“...那個臭小子。”

“傷好了,你回家一趟,陪陪你母親也好,畢竟她很想你,你也很想她。”

延斯搖搖頭,又恍惚地點點頭,視線開始捉摸不定,手開始摸索,碰觸到她的手背,接著,帶著濕熱的掌心,用力抓緊不放。

“你怎麽了?”註意到他情況有些不對頭。

“奈奈..”李延斯又用力將她拉近了些,喘著粗氣,淺薄的霧氣在他臉頰邊緣散開,協夾著細冷的汗漬,開始用緊密的眸子盯著她的眼睛,咬牙:“你知不知道,唯獨我母親,是十分感謝她的。”

奈奈說:“我知道。”

因為書桌上,有他和他養母的合照。

他力道松了松,忽然笑了下:“除她之外,我也感謝你。”他咬咬嘴巴,用力,接著松開,露出濡紅顫抖的雙唇:“...你救過我母親,我感謝你。”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曾奈隱約記得確實有這件事。

“嗯,確實很久了。”

“你如果真的感謝我,回去吧,傷好之後。”

延斯答應了。

出房間之後,看見奧林的餐盤上吃得精光,喬先生好像沒什麽食欲,手指輕輕觸著杯壁,漫不經心地盯著酒水。

奧林說:“你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怎麽不吃啊?”

胃病?

曾奈腳步猛地停頓,他有胃病。

“沒。”

奧林又說:“你這腿疾在這裏好不了,先回去吧,”

喬森盯著他:“怎麽好不了了?”

奧林:“真倔!和我妹一樣的倔!”

“哦,下周記得付醫療費。”

奧林難得地沒有開玩笑:“會的。”

“有錢了?”

“當然,今年在巴黎開發的新項目,足夠支付醫療費了。”

喬森笑,舉手喝了口酒水,聲線開始沙啞不清地磁性:“不考慮把她帶到巴黎去麽?比起這裏,那裏醫的療設備都很好。”

“克裏斯不想離開這裏,我沒辦法,而且我只是她表哥,沒什麽決定權。”

“醫療費都是你暗自出的,還說沒什麽決定權?”

奧林笑:“去你!”

“說真的,喬森。”奧林開始認真地盯著他:“你真的不打算離開這裏麽,你的身體不是。”

在他這裏,時間好像過得很慢。

“暫時沒打算。”

曾奈聽到這裏,拳頭握緊,直至表膚泛白,也沒松懈,她咬著嘴,後腦開始抵著墻壁,睫毛掩過眸裏的一切覆雜,酸楚的情緒在她心底裏一下子爆發。眼睛裏,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在一直打轉。

對於他的全部,果然還是什麽都不了解啊。

和奈奈離開前,叮囑了奧林句:“明天記得帶他來醫院檢查,哦對了,現在去盯著他吃藥。”

奧林把背包丟在他懷裏,擺手催客:“知道了,我都記著呢。”

喬森牽著她走在路上的時候,白日光線還是挺足的,周圍靜悄悄地,除了浮冰在海岸割裂的碎響,漁船由近及遠的聲音,以及雪橇犬的嚎叫聲。

“奈奈,你冷不冷?”

“不冷。”她很自然地回答了句。

“你有點不對勁。”

“怎麽不對勁了?”奈奈擡頭朝著他咧嘴笑笑。

喬森眼眸子沈了沈:“我看得出來...奈奈,你連笑都是強迫自己的。”

曾奈笑著兌兌他臂膀,可沒說話。

他也沒有,因為寒霧刮吹著白地,看起來很冷,又把她往自己懷裏塞了塞。

“先早點回去吧。”

“好。”

回去以後,曾奈說累了。

喬森把她的衣服放在沙發上,轉頭看著她會兒,最後彎嘴:“好,你先睡會兒,晚飯我會叫你。”

曾奈笑:“多謝啊。”

奈奈做的夢很沈悶,她在找喬森,可是她發現自己怎麽找,也找不到他。她走過很冷的北極圈,也潛過很黑的深海,也去過很深的地底世界,卻怎麽也找不到他。

她在夢裏哭了一場,那種撕心裂肺的哭喊,連自己也嚇了一跳,耳邊有冷風撕裂什麽的聲音,最後直接被嚇醒。

五點多了,睡得很久。

她頭腦昏沈地瞧著外面的風景,最後下床穿鞋,腿很軟,差點跌倒。

樓下根本沒人。

“喬森?”

曾奈知道他走了,但還是想試圖找回些什麽東西。

紙條留在桌面上的。

醫院急事,晚飯我做好了,記得熱熱再吃。不用等我,估計會很晚回來。

曾奈去廚房熱晚飯,吃前還給他發了條微信『喬先生,就算再忙,你也得記得吃飯。』

然後笑笑,埋頭吃了個精光。

因為真的很餓啊。

外面的天空還是微亮,她洗了個澡,最後坐在落地窗的椅子上,翻看自己前陣子拍下的所有照片。

手指在按鍵上停留了很久,她仔細看著那張喬森站在冰川下發神的照片,側臉削瘦宛如刀刻,背影下是隱隱的光暈,奪人眼目的完美男人。

奈奈忍不住微笑,她開始下巴抵著左膝,她開始靜靜地關註屬於喬森的每一個細節,她開始想他,她開始想見他。

曾奈徒步走到醫院的時候,七點多,外面很冷,在刮風,微小的雪粒蹭在臉頰上,刀刮似的疼痛,視線很迷糊,把保溫瓶又往她懷裏小心地藏了藏。

據麥莉透露,喬森剛剛做完手術,估計正在辦公室休息,麥莉對著奈奈暧|昧地笑:“喬太太真體貼,還不忘記給你丈夫送晚餐嗎?”

“嗯,他的胃不好。”奈奈又緊緊抓著保溫瓶幾分。

然而辦公室沒人,她楞了下,先把保溫瓶擱在茶桌上,發現書櫃門是沒鎖上的,打算去關上,結果看見裏面根本沒什麽東西,是空的,剛搬走還是整理東西?

想了會兒就沒再管這些,留了張字條給他,打算再去鎮中心買些東西。

經過某號病房的時候,視線的餘光裏,偶然閃過喬森的身影,曾奈腳步直接頓住,側頭看過去的時候,克裏斯正在仰頭,親吻他。

正在親吻他。

恍如一潑刺骨的冷水從頭到腳,將她刺激得清醒百分,瞳孔緊縮,眼前卻還在播放剛才的那幕場景。

“喬醫生你的胃不好,記得喝點粥。”

“嗯,我知道。”喬森繼續給克裏斯整理調節器,最後才站直腰背:“今天也早點睡,不許偷跑出去。”

“是是,我知道。”

“這本書看得慣麽?”

“挺好的。”克裏斯垂眼,仔細地摸了摸生與死的黑色封面,她又重覆:“挺好看的。”

“吃藥。”

“我吃過了。”

“何玉說你沒吃。”

克裏斯的臉有些郁悶:“那個老大姐。”

註意到克裏斯的目光正集聚在病房門口,喬森微微側過頭,看見門口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他揪揪眉。

克裏斯問:“是喬醫生認識的人嗎?”

喬森轉過頭盯著病人,沒正面回答。還把她手頭的書給收走了:“吃藥。”

克裏斯笑:“喬醫生都教訓我了,我哪能不吃。”

回辦公室,打開保溫瓶,裏面的蔬菜粥還是熱的,字條躺在桌案上,提醒他及時吃粥,還有個微笑的表情。

他重新合上蓋子,瞧了眼窗外,揪眉,莫名地急躁,擡手松了松衣領,往門口才走了幾步,就接到護士的電話通知,1109室病人突發心臟病。

指腹在嘴唇下方撫摸幾回,沒隔兩秒,他快速回答:“準備手術工作。”

曾奈不知道是怎麽走到圖書館的,四肢都凍麻了也渾然不知道該怎麽辦,她舔舔嘴巴,順便買了杯熱奶茶,才進去圖書館坐著。

圖書館很大,奧林說這是格陵蘭最大的圖書館,也是書本儲蓄量最多的地方,裏面很安靜,奈奈走路都不好意思弄出一點聲音。

她在排排書架面前註視了很久,眼前滿滿的文學書籍,很漂亮地擺在精致的木書架子裏,擡頭望去,還有第二層書架,很高,需得借著木梯子上去拿才好。

這裏她來過,很久之前。

那時候她就是站在這裏,第一次遇見喬森。

以及他手裏那本黑色封面書籍。孤獨人生。

她在書架中間站立了很久,指腹抵在封面中央,細細地,撫摸著世界眼的金色花紋。

孤獨人生。

這本書,講的是主人公到處流浪的故事。

他碰過酒水和女人,受過權力和金錢,在那喧囂罪惡的世界沈溺,直到遇見真愛,直到那位真愛死去後,主人公發現自己最好的朋友孤獨,一直都在。

奈奈開始坐在地上看,其中過了很久時間,這時候的格陵蘭,已經是深夜的樣子,暗暗有極光的影子,但很弱。

到了圖書館關門的時候,實話說奈奈是被嚴肅的管理員趕出來的,費了七寸不爛之舌,向管理員借到了孤獨人生。

管理員:“小姐,你應該回家,晚上還會更冷。”

奈奈笑:“多謝你的提醒。”

可沒走幾步,奈奈這貨就給絆倒了,摔個底朝天不說,還把左腳給扭到了。

奈奈感慨:“.....今天還真地不宜外出啊。”

說著心裏泛酸,不知怎麽的,就開始泛酸。

然後腳踢踢這可恨的雪地,氣哼哼地開始舉步向前走。

...........虐到算我輸

男主:呵呵。

女主:......

明天繼續約(/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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