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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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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你

抵達居所的時候,沒人在。

延斯這房子是格陵蘭人的早期房子,整個房屋都是陷埋在雪裏的,只留個出入門,門框設計得外體很矮,得彎腰才進去。

外面有個大場圍欄以及小型木屋,裏面留守著六七只因紐特犬,它們認識喬森,過來搖尾巴犬叫了聲,喬森只打了個手勢,格陵蘭犬在原地轉了圈,之後聽話回窩裏去了。

這裏還有幾架雪橇被雪孤零零地埋在那裏,門口旁粗寬的樹枝梗上架著魚叉漁網,生銹的鐵索,凍僵的海豹皮毛,還有兩鏟雪的鐵鍬,門沒鎖,可以直接進去。

喬森就直接進去了。

奈奈立在門外,跺跺鞋上的雪,也毫不客氣地進去了。

室內挺狹窄,他喜歡什麽東西都擺放在一邊,整整齊齊地,空闊的室內有些地板還是嶄新的,因為延斯前不久剛換過,有沙發電視機飲水機,墻上還掛著鹿角裝飾,旁邊還連著小廚房,沒有二樓,一個人住著挺舒適的。曾奈瞧了眼深陷下去的軟型臥榻,厚實的大衣和皮毛靠在一邊,單薄零散的被子,旁邊木桌上還置著酒杯,壁爐就在角落附近,冬天取暖是很可靠的地方。

這就是那位延斯先生睡覺的地方。

喬森給陳舊的壁爐裏添火,室內才溫熱起來,脫了外套,給奈奈倒了杯熱開水,才遞給她:“捂捂手。”

他手裏抓著略生銹的鐵罐子,擡杯往他自己嘴裏送了幾口濃烈的酒水,接著喉結攢動,抿了抿嘴角殘餘的酒液。

曾奈單是瞧著他...

然後喬森就沒完整喝下去,很懂事地將酒杯遞給她。

曾奈點頭接過,喝了口她認為最為濃烈的酒水,差點嗆著,最後忍著舌尖辛辣的那種刺激感,強咽了下去。

她平靜地說:“...恩,挺好喝的。”

喬森笑了下,看著奈奈微微泛紅的臉頰。

“腳疼嗎?”

“還好,不疼。”曾奈坐沙發上脫了鞋,動了動僵硬的腳指骨頭,冷噝口氣,揪眉,小腳趾有些疼,難道還真生凍瘡了...

“把腳給我看看。”

“不用。”

沒想到喬森強制性地掰過來她的腳,手掌心輕輕托著她腳底,指尖摩挲腳趾那頭微微泛紅的地方,他揉了會兒,接著說:“我給你抹凍瘡膏。”

“你帶來了?”

“嗯。”

曾奈真的是驚訝,怎麽會料到喬哥思慮這麽周全,連凍瘡膏都帶過來,她思索了陣,才說:“你不會把整個醫療箱都帶過來了吧。”

喬森很認真地對待這句玩笑話:“有帶,微型醫療箱。”

“......”

見延斯先生還沒回來的樣子,兩人在裏面拾掇放好行李後,就抓著拍攝工具去了附近的北部冰峽灣。

曾奈挺高興的,一路上走得飛快,拍了十幾張白日的格陵蘭峽灣,還碰到了只小海豹,全身雪白的潔凈,睜著圓溜溜的黑眼睛瞧著她,甩甩後面的尾巴,結果吭哧吭哧地開始往反方向爬走。

曾奈承認自己被小海豹那雙天真的眼睛萌到了。

於是指著那遠處的小海豹,對著喬森說:“能收養那孩子嗎?”

“......不能。”

遠處峽灣口的影子清晰地倒影在透徹海水裏,相稱的冰川像是浮在空中的。能看得見很遠處北極熊的影子,在海水裏玩耍的海豹,還能瞅見最高處的冰川上,一行麋鹿遺留下來的深刻足跡,或者是麝牛。日頭漸強,各家游艇開始向海進發捕魚,深藍清明地刻在山脈上,白藍相接,這就是至純至凈的格陵蘭。

喬森的身軀挺得筆直,立在凈白的雪地上,側身望著遠處海岸,時不時會回頭去看看奈奈的位置,看她走遠了,他就走近些。

估計就是你走我趕追的場景。

基本上拍到了很好冰峽灣景色的極佳效果照片,之後兩人站在冰海邊,看著海面上的浮冰,以及遠處而來少些的捕魚游艇,喬森端出熱水來遞給她,然後扭緊保溫瓶,又接著將她弄彎的帽子擺正了些。

曾奈邊盯著他邊喝水,過會兒,她捋捋被結凍的發絲,感覺眼睛都快被凍成雪珠子了,她哈哈熱氣,搓搓手,手臂兌兌他:“咱回去吧。”

喬森挺適應這氣候,問她:“真想回去了?”

“還是屋裏舒服。”

他點頭:“可以,那回延斯那兒吧。”

後來還是延斯先找到的他倆,延斯整個人坐在架雪橇上,拉著前面七八只格陵蘭狼,在他們面前忽地就停下來。

延斯走過來才拉下眼鏡,曾奈首先看到的是,延斯先生那雙透徹精明的棕色眼睛,以及鐫如刀刻的臉頰,眉骨高端有道顯眼的刀疤。身材粗獷高大,與喬森一致性的長腿美男人,但年紀比喬森大些,估計應該叫聲叔叔也不為過。

問候了下,延斯眼睛才盯著她,忽然笑著說話,用的是利索的國語:“很久不見了曾奈。”

“你好李先生。”

李延斯微微露笑:“你可以叫我延斯。”

當奈奈再次擡起眼看延斯的時候,發現他眼眶有些紅,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其他原因,曾奈笑了笑,被旁邊的喬森一把拉住,他卻是對著延斯說,聲音涼涼的:“回去了。”

延斯回應很快,臉色如常溫潤:“你們坐後座。”

狗拉雪橇,奈奈還是第一次體驗,只覺得很快,嗯,非常快,幾乎是一閃而過。喬森抓得她很緊,就怕她被弄丟了。

一路上經過巨大冰川山脈沿路向下滑行移動,曾奈經臉上有些受不住寒風,原本一直閉著眼睛僵坐著,喬森就將她整個人抱過來反捂在懷裏,很溫熱的胸膛,她凍酸鼻子感覺好了很多,只聞得到他的熱氣。

以及耳際低咧的嗓音:“冷麽?”

曾奈咬著嘴,搖頭,又往他懷裏蹭了蹭。

沒過多會兒就到了延斯家門口,那時候是在中午飯點,該吃頓飯好好填填空肚子,延斯不知從哪裏拉來一袋新鮮的比目魚,還有海豹生肉。他說這是剛剛捕來的,正好招待客人。

男人瞧著她怕冷的樣子,才笑起來:“怎麽怕冷成這樣了。”說著從袋裏掏出瓶不銹鋼酒壺來,揭蓋喝了小口,最後眼睛盯著她不動,慢騰騰來了句:“曾奈,聽說你不記得任何人,連我也不記得了嗎。”

奈奈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延斯笑笑,將廚臺上置著的肉盤子端給她:“幫我放在外面桌上。”

她沒作過多停留:“好。”

喬森從屋外進來,在奈奈面前,低低地看著她。渾身的黑色大衣都透著股外面寒磣的低溫向她身體侵襲。他嘴角下抿,臉色有些陰沈,嘴巴哆嗦著,不成一聲:“....奈奈...”

沒聽見,曾奈遞給他杯子:“喝水吧。”

他接過,不置一詞。

室內橙黃的燈光昏暗,曾奈靠著墻壁,面前近處站著喬森,也是若有所思地盯著他,最後彎嘴笑著,問:“剛剛去哪兒了?”

“看風景。”

“哦,看風景。”曾奈了然地點點頭,然後又問他:“你陪我看了一上午的風景,還沒看夠麽?”

他吐出兩字:“沒有。”

曾奈垂眼,撂出句:“那你出去慢慢看吧。”

想直接轉身離開,結果被他強硬扣拉了回來,將曾奈猛然抵在墻角,她還沒反應過來,臉頰就已經被他扳過去,隨機一股炙熱的氣息嚴嚴實實地裹了下來,這是他的吻,經歷了多次的反覆掙紮,再次難以幸免地這麽任性了一回。

他嘴唇未離開,與奈奈的唇瓣相貼著,嗔黑的眼睛緊緊地鎖住她的視線,仿佛是星星的眼睛,透徹耀眼。

曾奈雙臂緊摟著他的脖子,不自覺笑了起來,低低說了句:“喬先生,你向來自控力不是挺好的麽?”

“我沒那麽好,因為有你。”喬森慢慢地回應,連著喉管,都伴著沙啞咧沈的聲音,在她耳際回響。

曾奈被他的聲音挑逗,免不了提一句:“你聲音很好聽。”

他眉骨端慢慢松懈,嘴巴更湊近了些:“嗯,以後你會經常聽。”

“為什麽一個人跑到外面去。”

“因為,我想...”喬森頓了幾秒,眼裏閃過覆雜的情緒:“...我想,你們有很多話要說。”

“我想我這個失憶的腦殘,在這個格陵蘭裏能說得上話來的人,只有你。”

喬森眨眼而笑。

“那我和李延斯什麽關系?”

“朋友...但我覺得你該問問他。”

“也好。”曾奈想想,隨後笑了笑:“看來還是不尋常的朋友關系。”

喬森眼睛黯了黯,抱著她更緊。

午餐主食是煎海豹肉,還有比目魚,延斯還添了瓶酒,各自倒了杯,曾奈先開始吃了很多,因為真的很餓,最後才註意到同桌的這兩男人一直在碰酒杯,主食壓根沒動過一口,她嚼動嘴裏的肉,問了句:“你們不吃不餓麽?”

延斯說:“是挺餓的,但與喬森很久沒碰杯了。”

曾奈說:“可以是可以,但別醉了,待會兒還得帶著他回去。”

喬森說:“奈奈,我沒事。”

曾奈放心地點頭:“哦。”

結果喬森瞧著延斯,補充了句:“你少喝點吧,一個人在家裏,又沒人照顧你多不方便。”

延斯:“.....”

曾奈:...這男人還挺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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