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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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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了解

進入維特餐廳,發覺這處地方裏流暢著古典呲啞的某種輕音樂,低調奢華,獨具安靜,很顯然這裏的客人極為尊重用餐時間,享受暫短美好的休息日。

餐門設計矮小,喬森體型高挑,進來時他一定得要微微向前屈下身板,否則腦袋會磕上門頂。她感覺身後被黑影籠罩,接著手腕子被掌心穩穩地裹住,力道拉著她繼續走進去。

嗯,確實感到某種安全感。

接著,他很順暢地摟著曾奈坐下,仿佛是對情侶,問:“你要吃什麽?”

曾奈的態度自然也是鎮定地:“隨你。”

他開口與服務生說了幾句話,用的是流利的格陵蘭語,嗓音嘶啞低沈,濡紅的嘴唇在暖熱的空氣中紊紊合合,實則性感多迷。

也不知道親上去是什麽感覺。

這無比拙劣的想法冷不丁地竄入她的腦子裏,好比只燙手山芋,扔也扔不得,揣在手心裏,聞著濃烈的香氣,卻難以下口。

曾奈咬了下嘴示意冷靜。

只入眼了兩手指,微微扣起她的下巴,掌心向下拱起,溫熱的拇指在她嘴唇上摩挲覆動,漆黑的眼睛不住地沈淪:“在想什麽?”

“我沒想什麽。”順口溜地撒了謊,接著身體後傾,躲過那炙人無比的手指。眼睛下垂,放在腿間的兩手開始握緊,這是她撒謊一貫的表現。

一切都被他看在眼裏,嘴角輕細地彎起,接著手不漏痕跡地支著下巴:“等我們吃完,就回去。”

“嗯。”

“你這次來格陵蘭,是工作麽?”

“不全是。”

“那是什麽?”手指夾著小型鐵勺,慢慢攪動瓷杯裏的咖啡,最後蠻是深厚地評價了句:“看我一人住著太孤單,來陪我的?”

她耳際滾過一陣滾燙,咳了聲:“來格陵蘭,拍些照片,還想著陪你幾天。剩下的,是因為我想知道......那些以前的事情”說到最後,連她都竟有些艱澀。

喬森微微斂下眼皮,指腹細細摩挲杯身的鑲邊白銀色花紋,杯中的銀勺咣當地從左邊移至前面,嘴巴紊合:“...真的很想知道麽?”

“我是個好奇的人。”

“確實,你是個好奇的人。”喬森順著話意慢慢笑起來,仿佛是話中有話,眼裏是透徹的笑意:“...我會讓你了解的,全身心地...深入了解。”

——

戴蒙將吉普車開到維特餐廳旁,下車將車鑰匙拋給喬森,笑著調侃:“喬先生是來機場接誰啊,這麽急,連家裏的熱水壺都沒關呢。”

他笑了沒搭理,擺擺手,戴蒙就識趣地走了。將兩行李放好後,曾奈剛好走出來,渾身哆嗦著顯然不怎麽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寒冷。

喬森打開車門,拉著她上車。

曾奈正襟危坐,發白的小手緊緊蜷成團,開口問:“去你家要多久?”

他還沒幫曾奈關車門,瞧了眼她凜然的樣子,忽然笑了下,在她完全看不見的角度。

“很近,半小時。”他這樣回答。

接著胸膛慢慢前傾,整只臉向她靠近,熱氣撲灑在她臉上,接著手臂越過她雙腿,拉起安全帶,隨即系好,眼眸近近地註視著她:“還有什麽問題?”

曾奈肅然搖頭:“暫時沒問題。”

喬森上車後,順帶將身上這件黑大衣脫下,整理好後側過身去,將衣服結實地裹在她身上以及緊並的雙腿,微熱的指尖卻不經意蹭過她顫抖溫涼的嘴唇,他遲疑幾秒,眼皮垂下,轉身去正準備發動車。

曾奈提醒句:“我想你需要系好安全帶。”

捏著鑰匙環的指腹漸漸松開,他輕輕應了聲,展眼與她對視而笑,手臂去拉拽安全帶系好。

車開得很慢,因為他多了整個世界。

等暖氣傾入冰冷的身骨,她的四肢筋骨血管才慢慢活絡起來,加上這厚大衣的功勞,已經變得很暖和。手指不經意覆上嘴唇,手肘支著車窗看景,微光透過玻璃窗刺進來,顯得紮眼。

曾奈舔舔嘴,起先開口打破安靜:“你平時一個人住嗎?”

“對。”

“做的什麽工作?”

“醫生,偶爾會拍攝,寫寫東西。”

“哦...”瞧起來好像和她差不多的工作。

“你看起來還有其他想問的問題。”

“唔...我看起來就這麽好奇?”

他倏爾緩笑,幾乎是肯定的語氣:“對於我的私人生活,你很好奇。”

“好吧,既然都這麽說了。”曾奈調整好坐姿後,微微側頭看著他:“我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很久之前。”他這麽說,折騰幾秒,腦子裏不斷滑過很久很久前的片段,很久之前,仿佛歷經的世紀那麽久,嘴裏呢喃:“...很久,奈奈。”

曾奈好像蹭到了些寒意,脖子又往裏面縮了縮,他聲音很小,曾奈又問:“你說什麽?”

喬森回答:“.....我想,這得回去好好和你說。”

“好....那你專心開車。”曾奈咧嘴笑了下,在喬森看來卻有些傻氣,嗯.....還是如以前那般傻氣...

接下去給了她很多看風景的時間,這雪堆積在大路旁,五顏六色的陳列房屋從車窗前緩慢經過,這個小鎮子雖小,基礎設施卻非常完善,有超過4500的居民在此定居。偶然視線裏滑過幾只白色雪橇犬的蹤跡,跑得很快,一下就沒了影子。

忍不住又問一句:“你那裏有雪橇犬嗎?”

“有...你想抱它?”

“想。”

“那得等段時間,它有點野,大多時候兩周回來一次。抱它之前,你還得考慮幫它洗個熱水澡。”

“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開了將近四十分鐘車程,才抵達海岸旁不遠處一座獨立的房屋,她下車後才感受到了自然的殘酷,果真是堪稱北極圈氣候寒劣之地,鼻子一下子被凍得通紅。

當陽光照入凝固的海面時,同時普照著冰雪大地的每寸肌膚,雙藍相接,小鎮的倒影在水面清晰地浮現。原本僵硬的風景線,再次煥發生機,遠處偶有雪橇犬的叫聲,傳延至這裏。

站得好像有些久了,走進停車庫裏,喬森剛把車停好,兩手裏拎著三個包,身上只穿著兩件衣服,看著就很冷,曾奈心裏隱隱擔心,將自己臂腕上的大衣還給了他:“你還是穿起來吧,會凍感冒的。”

見得他微微挑起眉頭:“那你幫我穿上。”

也不是不行。

於是她過去踮腳,喬森很配合地降低點身高差,曾奈敞開衣服給他手臂套上後,手臂搭在他寬綽的肩旁,另只手在左邊嘗試拿住衣角.....從遠處看上去,就像個孩子抱住大人脖子往上蹭的場景。

喬森看著她因為用力導致臉頰漸漸泛紅的樣子,嘴角彎了下,看起來還得再降低點高度,於是腦袋下移,冷不丁與她的嘴唇蹭蹭地碰觸一起,唇瓣相觸,滋生某種熱度。

他眼眸漸而加深。

曾奈半楞中卡機,忽而耳根子一熱,離開燙人的唇瓣,大衣勉強給他穿好後,低著頭轉身走了幾步,發現臉還是很燙,連說話都有些結巴:“走,進屋吧....外面冷。”

停頓了許久的寂靜,身後傳來低沈的聲音:“嗯,先進屋。”感覺後面他走過來的腳步聲,接著衣角摩擦聲,視線裏看見他微微俯下身子,將她手裏的旅行包拎了回去:“我來拿。”

語氣平常緩慢,好比剛才的那場意外從未有過,曾奈暫且松了口氣。

房屋外墻被漆成的深藍色,與大海相同的漆色,上面還有兩只鯨魚,很卡通。因為格陵蘭本就一路雪白,看著單調,所以生活在這兒的人們總會給房屋增添些色彩和活力,都是相互間商量好的,給房子漆色前,肯定不會和隔壁家房子撞色。

房屋裏墻壁是清一色的灰藍調,一旁高臺平放著三只玻璃瓶,裏面陳列各個不同游輪的模型。還擺著幾張照片,大多數是喬森和當地獵人的合照,曾奈發現他很少笑,就連拍照的時候,嘴角能有丟丟地彎起來已經是最大的氣度了。

廳裏還有雕工精致的木制家具,桌上放置著瓶開蓋的冰水啤酒,銅邊的酒杯裏還剩些酒水,掛在墻頭的是幾只獵|槍,加之貓頭鷹時鐘,玻璃門外則是寬敞的露臺,堆雪擠在陽臺上光刺得進來,她又有了些倦意。

喬森先給了她雙保暖棉鞋:“先換上,這鞋子很暖。”

“嗯。”於是她坐在軟沙發上,完成脫鞋換鞋的一系列程序,果真穿上去很暖,薄荷色棉鞋,剛好合腳。

喬森捧著杯熱水遞給她:“多喝點,你嘴巴很幹燥。”

一提到關於嘴唇的事情,曾奈臉上就像被巖漿燙過一樣,燒得喉管都發幹,鎮定應了聲:“知道了,謝謝。”

他毫不避諱地問:“你要睡會兒麽?”

“想。”

“那先和我上樓。”

“好。”

二樓好似共有四間房,中間依舊敞著小廳,沙發桌椅很俱全,墻上還掛著幾幅風景畫,還有互對面的碩大窗戶,精致的水痕花紋,透入微光靜靜地灑在地板上,顯得靜膩。之後兩人穿過大廳步至走廊最西邊的房間,曾奈肯定地想了想,這應該就是他的臥室了。

喬森指了指那邊左側轉角的房間:“那邊是洗手間。我一會兒幫你把衣服拿上來,你先進去睡會兒。”

曾奈點頭,隨意問了句:“你不累嗎?”

見他慢騰騰轉過頭來:“你想讓我陪你睡麽?”

她咳了聲:“我進去睡了。”

開門進去發現,這臥室雖小卻顯得緊密溫馨,窗簾是遮掩的,光芒很難透進來,她註意到墻壁中央還掛著幅遙遠青綠極光的油畫,畫角標寫著一串九個月前的日期。

署名喬森。

曾奈仔細看了眼,準備上床睡會兒,就瞥見遺漏在床腳的一條男士內褲....

她臉頰燒了燒,僵滯了那麽幾秒,最後什麽也不顧的紮進了被子裏去........眼不見為凈眼不見為凈....

莫約過了個把時間,她已經熟睡,喬森開門進來發現她整個人都蒙在被子裏,於是走到床邊慢慢坐下,身形僵持了那麽幾秒,想去揭開被子的手卻始終顯得猶豫。

奈奈一向喜歡蒙在被子裏睡覺,因為她說過,那樣睡很舒服。然而他總喜歡掀她被子,一臉坦然地解釋:“你那樣睡會悶死。”

“才不會,我喜歡悶在裏面,這些年都習慣了,又沒法改過來。”

——

喬森:“既然這樣,我讓你把習慣的東西變得不習慣。把不習慣的事情變得深入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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