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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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對了,你考試也不要太急功近利了,一年可以考兩回,也不是說一定要一把過……”

“孰先孰後,我心裏明白著呢。”福康安安撫她。

這些科目他早就分了輕重緩急,有些簡單的能早過就過,覆雜的不著急,慢慢來。

“最後,不許再熬大夜。”某人發出了警告,“除非你也想和我一樣,三天風四天雨的。”

……你還知道啊?

但迫於形勢,福康安還是無奈點頭:

答應是答應了,做沒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靖瑤意識到這一點時,福康安已經考完四月的自考了。

甫一考完試,福康安的身體就受不了了。

平日熬大夜,要不是飲食上還用了心,身體早就在考前垮了。

帶他去看病的時候,靖瑤臉都是黑的。

把這事告知兆惠,他居然還頗為好心地推薦了一個中醫館。

當然,接下來兆惠說的話,靖瑤就知道這是假的了:“……讓他好好養身體。”

“沒好透就讓醫生加大藥量。”

“加大藥量”四個字,簡直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靖瑤:“……噗嗤。”

福康安敏銳地覺察到了:“你笑什麽?”

靖瑤涼涼道:“我笑有人死期將至,尚不自知。”

福康安:“……”

“以前以為你身體多好,現在看來也不過是有限公司。”靖瑤嫌棄道。

福康安笑著搖搖頭:身體不好似乎是家族遺傳的了,他們家這兩代人很少有壽終正寢的,多的是在奔赴各地時累死病死的,他身體有毛病也正常。

因此福康安也不打算辯駁什麽。

為了熬中藥,靖瑤還特意買了一口藥壺。

要不說現在科技就是發達呢,靖瑤在海陽還在苦哈哈地自己煎藥時,外面已經推陳出新到全自動煎藥壺了。

靖瑤哼了一聲:“便宜你小子了,我以前在家,家裏人生病,我得給全家人煎藥的。”

這小子現在居然不用自己煮藥!

福康安:“……我說!你能不能有點良心啊趙靖瑤!”

他都快難受死了,還惦記著讓他煮藥!

“我的良心都被你吃了!”靖瑤一點也不怵,“早叫你保重好自己,你偏不聽!現在作死,難受的還不是你自己?”

她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還有調羹,語氣生硬:“起床,喝水。”

福康安慢慢地起身。

靖瑤別過臉,把他扶了起來。

“沒力氣……拿不動。”他的手顫啊顫,不細看,還真以為眼前這位是個老人家。

靖瑤很疑惑,一杯水怎麽就拿不動了?但考慮到他是病號,說不定是真的難受,還是拿起杯子,一勺一勺地餵他水:“張嘴。”

他乖乖張嘴。

看著靖瑤專註於眼前的餵水工作,福康安心裏想的卻是往事:前世從廓爾喀回來後,去苗疆時,自己身體其實也不太好了。只是當時靖瑤在家守孝,為了迅速解決苗疆問題,他還是讓身邊人把這件事瞞了下來……

也不知道靖瑤後來會不會難過。

他垂眸,卻被靖瑤無情地戳了戳臉:“擡頭,這麽喝也不怕被嗆到。”

福康安:“……”

他死後靖瑤是難過還是生氣他是不知道了,不過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福康安如果不老老實實配合的話,他會很難過。

餵他喝了半杯水,靖瑤把杯子放一邊,又扶福康安重新睡下,走出書房,看了看備忘錄裏記的忌口要求,盤算著這幾天該吃什麽好。

哎,從前不覺得有什麽,現在一個人操持,過去那種“吾日三省吾身:早上吃什麽,中午吃什麽,晚上吃什麽”的痛苦又湧上心頭。

好在他現在可以呆在屋裏好好休養,喝粥也不至於吃不飽。

至於她自己?靖瑤倒是覺得無所謂:給福康安帶粥是一回事,她自己可以去找蕭明秀她們吃飯,說到底,就是回歸撿到福康安之前的每日飲食習慣。

因為附近鮮有粥的外賣,所以每次靖瑤都得去飯堂打包帶回出租屋。中午還好,早上和晚上簡直是災難,靖瑤得趕自習,還要給他帶飯,恨不得踩風火輪去教室。饒是如此,福康安有一回看不過,早上自己出門買粥,反而被她責備了一通。

“病號就要有病號的自我修養!叫你躺屋裏就躺屋裏,現在逞什麽能,以後有的是奴役你的時候……大小姐伺候你你就乖乖受著,以後結草銜環做牛做馬為報……”

說完,放下給他買好的粥,跑了。

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福康安無奈地笑了。

有些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把事情辦好了,也要嘴硬一通,過個嘴癮。

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就這麽照顧了幾天,好在年輕人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跟靖瑤的腸胃炎一樣,沒幾天,福康安的病也好了。

靖瑤把最後一包藥渣倒掉時,不忘揶揄道:“你這病好得很及時嘛,要是再晚些,我就一個人出去過五一了。”

“哎呀呀,福康安,你果然福得正是時候。”

“……等等,你要去哪?”

“出去玩啊。”靖瑤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誰五一呆在家啊?”

福康安:“……”

“好啦好啦,別給自己繃緊一根弦繃太久嘛。”靖瑤笑嘻嘻的,“就當作是你考過小自考,我考過了普通話二甲的慶祝嘛。”

福康安側過臉:“你倒是比我還篤定。”

雖然他也覺得自己能考過。

“考完試,我就不愛去思考到底能不能過了。”靖瑤道,“別人勢在必行,我就實在不行咯。”

“……具體去哪?”

“廣州。”

“……這裏真的是廣州?”

靖瑤疑惑,看了一眼站牌:“沒錯啊,我們沒下錯站,這裏是廣州。”

福康安自己也在懷疑人生:“怎麽一下車就聽到海陽話了?”

確定這裏不是海陽?

要知道,在林邑,雖然偶爾他們也出門逛逛,但根本聽不到海陽話——除非靖瑤跟家人打電話。

靖瑤這才註意聽了聽:“那個是海陽話。”

“——但是沙汕那邊的。”

“啊?”

出高鐵站,坐地鐵。

這一套流程靖瑤早已無比熟悉,連帶著福康安都慢慢學會了。

“……天下大赦不過如此了吧?”

望著三號線嘉禾望崗的人山人海,早些上車的靖瑤和福康安俱有些膽戰心驚。

“現在是晚高峰,當然是天下大赦。”靖瑤說道,“要換做是早高峰——”

福康安:“那又如何?”

“自然是集體流放寧古塔。”

福康安:“……”

碰巧她們邊上也有人在用方言吐槽三號線人多——要問靖瑤是怎麽知道的,因為那人說的是海陽話。

“珠三角是這樣的,十個人裏有五個可能是我們那邊出來的,理解一下。”靖瑤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福康安:“……”

福康安現在已經在慢慢摸索著,怎麽使用電子地圖,兩個人看起圖來精確度也高了不少。

“比我以前去深圳的某家連鎖酒店,結果導航導到到另一個區的同名酒店要好多了。”靖瑤感嘆道。

福康安:“……”

這孩子是怎麽做到在外面亂跑這麽多回還能全身而退的?

老規矩,酒店一人一間房。

就在靖瑤準備進房間的時候,福康安叫住了她:“阿靖。”

靖瑤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你能說一句海陽話嗎?”

靖瑤垂眸想了想,說了一句很簡短的話,然後問:“怎麽了?”

他搖頭:“就是覺得你們的口音有些區別,很有意思。”

靖瑤笑了笑:“這很正常,哪怕是海陽府城和我們小縣城,口音上也是有區別的。喝什麽水說什麽話,大抵如此。”

兩人又說好了今晚休整過後一起出來吃晚飯,這才各自進屋。

插上房卡,靖瑤盯著房卡良久,才輕哼一聲:算了,怎麽能指望他真的能聽得懂海陽話。

真是個呆子,連表白的話都聽不明白。

實際上,她在門口說的話,並不是和之前一樣的吃吃喝喝,而是——

“我喜歡你。”

“你帶我來這裏是做什麽?”

第二天,他們正式開啟四天廣州之旅。

第一站就是廣州動物園。

“你不喜歡嗎?”

面對福康安的疑問,靖瑤只是丟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倒不是。”

這裏的動物天南海北的,對於幾乎行遍大江南北的福康安而言,有一種全國都在這兒的感覺。

很奇妙。

靖瑤慢悠悠地在他後頭跟著,仔細觀察著福康安的神態,發現他觀賞歸觀賞,並沒有像傳說中那麽熱衷於小動物,不由得撇撇嘴,心痛不已。

看來,文人筆記和傳說也不可盡信。

——不然,代價就是她的三十大洋,和那被文人筆記欺騙的一生!

熊貓館依舊是人山人海。

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必須看看國寶,靖瑤拉著福康安硬是擠了進去。

出來的時候,靖瑤覺得自己好像貓和老鼠裏的被門壓扁了的湯姆貓,整個人都快成二維平面了。

路過一家賣周邊產品的小賣部,靖瑤進去,又花了幾十大洋買了兩只熊貓公仔。

“喏,給你的。”

福康安很詫異:“謝謝你……不過,為什麽?”

靖瑤想了想:“……因為你倆黑眼圈一樣重,這個理由可以嗎?”

福康安:“……”

編得很好,下次不許再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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