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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時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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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時務者

“夏大哥,我們也到戎關來了。”阿月輕輕說了一聲,趴在夏無邪的手邊:“要是明天你能醒來陪我看日出就好了。”

帳外並不算安靜,時不時有人跑步經過,甚至有人發號施令,有人在進行補給,也有人在忙著傷者的救治。

阿月心想,軍營之中一直是很忙碌的。

今夜應當會有勝利的消息吧?

“阿月……”

阿月仍在為夏無邪渡著真氣,突然間聽見這聲輕微又清晰的呼喊。

她連忙擡頭,看見夏無邪蒼白而俊秀的臉龐,看見那雙深如黑夜的眸子正心心念念的看著她。

眼淚又情不自禁的流下來,心卻總算是沈了下來。

夏無邪還想說些什麽,阿月卻撲上去壓住了他的唇。

她的熱烈與含蓄,都在這一瞬間得到釋放。

她感受到夏無邪的體溫和炙熱的鼻息。

良久,她才松開雙手,擡起頭來,看著夏無邪有些寵溺又哭笑不得的眼神,然後由得夏無邪有些清涼的手指抹去自己臉頰上的淚痕,笑道:“我方才還想,要是夏大哥能陪我看日出就好了。”

她用手握住夏無邪的手掌,又道:“夏大哥,我們現在在戎關的軍營裏面。”

夏無邪輕輕點了點頭:“雍州怎麽樣?”

“嗯,你放心,東陽幫和我慕容軍都會照料那些難民的。”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阿月沒有立刻接話,反而問道:“夏大哥,你尋到自己的道了是麽?”

夏無邪輕輕一笑,眼神悲憫:“我的道是天下,是蒼生,是仁愛,亦是你,阿月。”

“阿月,我何其有幸,生命最初的意義是你,最後的終點也是你。你願意和我共濟天下麽?”

“共濟天下太遠,不過且盡力為之吧!”阿月笑得如初開的荷花,美中透著一種有內而外的清新。

夏無邪也開懷:“我這身武功……看來以後還得仰仗慕容女俠照看了。”

阿月卻認真道:“夏大哥,我們成親吧。”

夏無邪目光變得溫柔,他輕輕將阿月攬在懷中,低聲道:“我們成親,生生世世在一起。阿月,我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你,幸虧那日在青陽,你來找到了我,才讓我遇見這麽多珍貴東西。”

“那你要感謝你自己,為一個偷拿東西的小乞丐慷慨解囊。”

“我還要感謝那個小乞丐,為我的生命填滿了愛與希冀。”

————

接下來幾日,軍營中的人來來往往,前線戰事容不得人絲毫松懈,陸明為救傷者自然忙得日夜顛倒,肖子衿也時常和軍中其他將領一起在大帳之中研究,白鐵扇與阿月去聽過幾次,大約知道大禹軍隊的動向。

其實雙方互有來回,而且沖突不止是發生在這戎關周圍,北部的邊境線總都有擦槍走火的趨勢,所以甘雲飛和岳峰等人也去了其他營地,坐陣指揮。

這些名將之後本就頗有名望,姜雲和狄秋雲等人不在,青鸞公主和祁王又親自在場督戰,當國難之際,三軍也能盡聽軍令,齊心出兵。

只是遠在寧都的天子,此時恐怕是坐立難安,進退兩難。

雍州的情況信鴿為阿月傳來了一些,俞夢和岳齊魯自是帶人留守在雍州,沒想到南宮致遠的懲魏幫也加入了他們,一齊清掃北魏的勢力。

可惜的是雍州和其他邊境城鎮難民太多,戰爭的殘酷性正逐漸蔓延。

秋風肅殺,邊城之地也愈發寒冷。

“要是真有尋龍珠就好了。”

無奈之際,阿月也會冒出這樣的想法。

但那只是一瞬。

夏無邪已經能下地走動,也聽阿月說起了軍營之中大大小小的事。

他知道,阿月早已想上前線殺敵了。

這天黃昏的時候,遠處有幾匹駿馬奔馳而來,夏無邪遠遠望去,知道是有人想來做一個了斷。

南宮致遠騎馬行在最前面,他仍然穿著錦衣華服,但面容卻似乎蒼老了一些。

軍營將至,南宮致遠飛身下馬,以迅雷之姿使出淩雲步法,一眨眼便來至大門之處。

阿月也不遑多讓,當即翻騰上去,蒼陽劍已是極淩厲的一招,逼得南宮致遠後退半步,入不了軍營的門,落在營外的草地上。

“你這北魏走狗,還有膽來我大禹軍營?”阿月忿忿道。

“笑話,我南宮家受朝廷親封,何須為北魏做事?”南宮致遠不卑不亢:“此行特來獻禮,將攬月門的細作趙一丁和水之清交與公主處置。”

說完,他一行的其他人馬也到了此地,南宮家家將確確實實綁著趙一丁和水之清兩人同騎馬上,兩人神形疲憊,當是傷得不輕。

阿月萬分警覺,南宮致遠畢竟是江湖高手,萬一來個釜底抽薪,他們可沒功夫應對。

見阿月還有猶疑,南宮致遠也有讓步,他揮出一刀,徑直將自身的瑯月刀拋向阿月。

他向阿月使了一個釋然的眼神,而後也向夏無邪遠遠的致意。

白鐵扇當即出手帶人看住南宮家將,肖子衿也命人將趙一丁和水之清押至營內看管。

阿月道:“公主殿下不在營中。”

南宮致遠拱手道:“慕容姑娘,我真是誠意十足的來找你們,你我兩家既是世交,我們當有個機會敘舊吧。”

說完,他輕咳了兩聲:“我既是大禹子民,沒道理出賣大禹,之前,我也是被攬月門、被宇文拔裹挾而已。”

幾人僵持在軍營門口,互不退讓。

阿月恨南宮致遠恨得牙癢癢,她看南宮致遠愁眉苦臉的樣子,心中其實甚是樂意,樂意之外,甚至覺得南宮致遠有些可憐。

南宮致遠一定是怕朝廷或者其餘江湖人士秋後算賬,將南宮家十幾年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南宮家聲譽毀於一旦,所以才特來講和,也正因此,懲魏幫這段時間也在雍州等地也出了不少力。

他也算是個大好青年,錯就錯在心中只有小家而無大義。

夏無邪走上前去,微笑道:“想必公主就快回營了,不然南宮家主又怎舍得白跑一趟呢?”

果然,一刻鐘時辰還未到,遠處就有浩浩湯湯的人馬過來,映照在夕陽最後一絲餘光之下,阿月看見了大禹軍隊火紅的軍旗。

軍營門口的哨兵立刻鳴起戰鼓,軍營中毒諸位將士全都振臂高呼起來,看前方軍隊的模樣,這次一定是大禹搶了先機打了勝仗。

阿月揶揄道:“南宮家主真是識時務。”

有人吹響了軍號,號聲傳揚在這蒼茫原野上,嘹亮有力,軍營之中人心振奮,阿月的眼裏也放出光彩。

夏無邪見南宮致遠不言不語,便出言問道:“南宮家主要想保住南宮家百年的聲譽,其實也並非一定要靠公主殿下吧?”

南宮致遠眉頭倏然一緊,有故作鎮定:“夏少俠何意?”

“南宮家主為人八面玲瓏,先前既然得了天子的封賞,想必也一直與天子保持聯系,既如此,天子自然也有給予南宮家主你的授意,要是你按天子所言去做,他自會保你南宮家的聲譽。”

南宮致遠不怒反笑:“夏少俠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夏無邪搖搖頭:“那南宮家主會怎麽選呢?”

“難道我還看不出這天下的形勢麽?就算是寧都,也都有公主殿下的人坐鎮,遑論她與祁王已經擁有了實質性的兵權,這種情況下,我怎還會與那個暴君合作?”

夏無邪點點頭:“所以阿月說得對,南宮家主真是識時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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