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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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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釋前嫌

回到正德堂,寧玉卻見彩雲趴在地上。

她趕緊過去,才知道彩雲被人打了板子。

彩雲面色慘白,渾身冷汗。

一問才知,原來剛才夜裏皇帝想來與寧玉夜談,彩雲稟告說公主已經歇息。

皇帝知曉後,倒也沒有為難她,轉身就出了正德堂。

可再然後,便有三個內侍回了此處,以彩雲犯了宮規為由,打了二十個板子。

寧玉看著面色慘白的彩雲,心裏生了幾分歉意。

她將彩雲扶回房間,心裏知道,皇帝定已知悉她方才不在正德堂中,否則,她怎會放任別人處罰她的侍女。

那明日,她得需給皇帝一個交代。

————

阿月與夏無邪分開後,便在青州城裏搜尋曾丹的蹤跡。

青州不是一座小城,況且又是西北的邊陲重地,人員來往都很覆雜。

阿月首先去了昨日他們到過的地方,酒肆,大街,均毫無曾丹的蹤跡。然後,按著青州百姓的提示,她去了熱鬧的街道集市,仍是找不到曾丹的痕跡。

曾丹這個人自潁川開始,雖然沒給過她好臉色,也沒未自己離開過慕容家隊伍。在驪山時,因為自己與夏無邪失蹤了一陣子,還被曾丹好一頓怒罵,說自己只顧兒女情長。

這樣的人,沒道理會這樣不留痕跡的消失。

可是驛館之人又不知道昨夜異常,這就說明,曾丹確實是昨夜自行離開的。

或許是,曾丹發現她與夏無邪離開了,想去跟蹤查探,可是結果,反中了他人圈套?

她順著這條思路,轉身去了祁王府附近比較靜謐的街道。朝陽初升,街道沐浴著金光,亮色的漆面反射出陽光,甚至在某些角度有些刺眼。

而就在那些柱子之上,阿月看見了,她們慕容家的標記。

想是曾丹這人不至於無用,關鍵時候留下了行蹤的訊息。

阿月追蹤而去,心中卻越發緊張,每個路口上刻的標記都愈發淩亂,證明曾丹的狀態應當不是很好。

終於,在拐了三條街後,標記消失了。

大隱隱於市,此處外圍甚是熱鬧,莫非曾丹就在其中一處?

倒也不盡然,外面熙熙攘攘的大街只是繁華的表象,很多照不到陽光的房子,生出了黴味的木頭,腐朽得無人處理的屍體,往往只藏在這熙攘大街的另一面。

阿月進了間普通的民居,這民居隱藏在熱鬧的背面,狹小得只有一個三尺見方的院子,以及已經明顯年久失修的樓棟。

院子的大門無人看管,大門外,就是那些繁華似錦的地方的汙垢、泔水,味道混雜在空氣裏,引人作嘔。

院子的院墻已盡數殘破,看得出有野狗的痕跡,這些野狗叼著啃掉的骨頭,在繁華與殘破之間穿梭,所以,地上,還留著狗的鬃毛和已被白蟲爬滿的骨頭。

可阿月進來這麽久,連一只蒼蠅也沒再進入這裏。

呼……

許是高手之間的感應,阿月覺得這院裏一定有人。

“曾丹!”她喊出聲。

右側的房間裏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呻/吟,極細極輕,但已經足夠了。

蒼陽劍出鞘,阿月猶如一道光,射向右側的房屋。

正在此時,那破爛房屋本已搖搖欲墜的門竟向阿月散來,阿月橫劈一劍,將木門橫隔斷開。

黑袍人於混亂間出擊一掌,蒼陽劍與那人的鐵掌相擊在一起,震力幾乎讓人五臟為之翻騰,劍的鋼身劃過鑄鐵的掌,迸發出尖銳刺耳,沁人肺腑的沖擊聲。

阿月向後落定在院門之上,看清眼前之人,黑袍加身,面具是一副醜惡的兇神之像。

“你是何人?”

黑袍人冷笑一聲:“攬月門閉月使者。”

聽這名字,此人也是那攬月門的護法,阿月心中一口惡氣正愁無處發洩,立即擺起架勢準備迎戰。

屋內的曾丹幾乎使勁全力,喊出了幾個字:“小心!”

原是有人從四面夾擊而來,四人成合圍局勢,幾乎將阿月包夾在那一寸院門之地。

阿月並不慌張,她甚至在那一刻,並沒有想過搶先出招突出重圍。

她的劍是靈動的,而劍意,應當是沈穩的。

她於靜中待人劈頭蓋臉朝她擊來,那幾人鐵鉤出盡,她的蒼陽劍才順勢而為,百轉千回劃過那一尺之地,將幾人的鐵鉤盡數纏繞,下一步,劍勢起,如混天綾進入東海,將那持鉤之人也攪得天翻地覆。

閉月見狀便要上前,那蒼陽劍的怒氣便四散開來,四個人如同山崩地裂,盡數朝閉月擊去。

阿月落在地面,目光如韌。

這是她慕容劍法的一招,名覆海攪天。

閉月雙眼撐開,話語裏不免吃驚:“小姑娘年紀輕輕有如此修為,假以時日,還真可稱霸武林。”

曾丹在屋子裏默默看著,阿月雖身有慕容訣的內力,可要如此收放自如,還能在眾人圍擊時心緒不亂,這又絕非只靠內力。

“閉月,你竟敢綁我慕容家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長劍起,於纏鬥之中,閉月的衣襟、面具,均已被她摘下,阿月見到一張蒼老的刻滿皺紋的面龐。

“身為大禹子民,卻為北魏賣命。”她目光漸冷,語氣中充滿不屑。

“人各有志,你管不了所有人。”

“那我便取你狗命!”

阿月身體旋轉起來,周身勁風幾讓閉月不能睜眼,潔白的裙擺轉起,如一朵盛開的蓮花,而蓮花中心,卻是鋒利無比的利劍。

“住手,否則我殺了他!”屋內黑衣人怒吼。

押著曾丹的那黑衣人將刀架在曾丹脖子上,可阿月就像沒看見一樣,利劍從蓮心吐出,一劍刺穿了閉月的胸膛。

曾丹幾乎報著必死的心,閉上眼睛,心裏覺著,當年那個他不想認輸的小妹妹,如今,真的成了他可望不可及的人。

屋外,阿月面色清冷,被濺到的鮮血染在她衣襟之上暈開,正如盛開的蓮花中那點點紅心。

“說,你們攬月門還與何人在大禹勾結?”

閉月的眼裏光線逐漸黯淡,他沒有回答阿月的問題,而是仰面倒下,留下沒有說完的話:“權力,霸業,是所有人的欲望……”

阿月胸口湧出一口腥味,她持劍撐地,竟吐出一口血來。

想是體內真氣與自己尚未融合,剛才情急之下運用,有些急火攻心。

阿月往右邊看了一眼,曾丹已經被人摻了出來。

那人手執短劍,正是在建都醉仙樓相遇的,風卷殘雲,楊濤。

“楊兄,多謝。”阿月道。

她不滿的瞟了一眼曾丹,剛才若非她瞧見有人往著曾丹那邊去,又怎會真的不去救人。

“咳咳……”阿月捂著嘴,一臉不滿:“你傷哪了小子?”

曾丹自嘲,幼時自己與慕容月比試輸了,她也是這副看不起人的樣子,問他:“傷哪兒了沒?”

打不過便打不過了,他心悅誠服。

曾丹指了指自己的右手,那裏經脈斷了。

阿月臉上閃過一絲難過之色,上去試了試曾丹的右手,輕聲道:“好歹是使劍的手,我會幫你治的。”

曾丹突然回過神來,喊道:“攬月門欲奪尋龍珠,北魏恐對大禹不利。”

原來昨夜曾丹確實是跟著阿月和夏無邪前往祁王府,可也正是那時,他註意到還有其他人在暗處覬覦祁王府。

他想上去查探之時,又見另一人與一群黑衣人纏鬥在一起,正要相助,便被閉月從後擊了一掌。

恍惚間,他聽到那個所謂的閉月使者正召令手下,“祁王”、“尋龍珠”幾個字他還算聽得真切,其餘的,便不再知道什麽。

阿月聽言先出手封住了他幾處穴道,使其氣血平穩,繼而扯下衣袂一角,包紮好曾丹右臂的傷口,講了講昨夜至今晨大致的情況。

曾丹這才松了一口氣。

楊濤摻著曾丹,三人一同走出了這院子。

曾丹看著阿月沐浴在陽光下的身影,欣慰的道了句:“不愧是清兄的妹妹,你們慕容家的人,我都服氣了。”

曾丹此時面目中少了些平日的流氣,顯得嚴肅認真起來,阿月斜眼看著他,楞了楞,道:“小時候我贏你,是因為比試之前,哥哥教了我一招。”

“哦?”

“那時候我跟哥哥說,我不想輸給你被你笑話,我想贏了你,就可以笑話你。”

曾丹也是釋然一笑:“贏了便是贏了,倉促之下清兄的指點你既可以領悟,是你武學天賦過人。”

“聽起來,你和哥哥關系很好?”

曾丹搖了搖頭,沈默不言。

阿月又問楊濤:“楊兄,你怎會在此?”

還不等楊濤回答,阿月就看見前方庭院門口的幾個大字“聽瀾院”,原來,這裏竟是聽瀾院附近。

這是巧合麽?

這絕不是。

莫非,南宮靜洺與攬月門也有聯系?

楊濤道:“我本在此院之中,今晨南宮公子特意叫我留意周邊動靜,我這才尋著你們的打鬥聲,及時趕到了剛才那方小院之中。”

“你與南宮靜洺還有聯系?”

“我闖蕩江湖之時,便結識了南宮公子,他這人灑脫平和,便也與他走得近了些。”

“哼,他是否也告訴你,他與他兄長素來不合,所以離開南宮家,自己成了個江湖游俠,雲游四方好不去理他南宮家的爭鬥?既然如此,他這聽瀾院是怎麽回事?還有,為何那閉月,又偏偏將曾丹帶來此處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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