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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早川秋在東京公安工作的第二年,耳朵上出現了一對圓形耳釘,發梢短了半截,跟搭檔姬野站在一塊匯報工作時,也顯得他的身高相較初來乍到時是有所增長的。
他本人倒是對這些變化都不太上心,只是摸著與早晨出門前相比徒然幹癟下去的錢包,在想今天的任務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那個新人不適合這份工作。
“秋君,”瑪奇瑪叫著早川秋的名字,將少年的心神拉回她眼中的橘子海漩渦,“下周需要你到北海道執行個任務,搭檔是京都公安對魔1課派去的惡魔獵人。”
好的。
蓄養十幾個月的頭發一夜間被某位醉酒搭檔給折半剪了徹底,早川秋的脖頸在失去遮擋後再度暴露在空氣中,讓人一覽無餘著所有,他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的適應性還算良好,倒不如說在一年前那場迎新酒會的夢境裏,他就已然對此時此刻正站在他右手邊的姬野有了足夠清晰的認知。
是個隨心所欲又酒品極差的煙鬼。
他現在早就記不清那時、那種場景下自己到底是想要詢問春和什麽問題了,是關於眷屬還是咖啡研磨機或者再是些別的什麽,總之是其他時刻沒辦法輕易吐露的。
還沒說出口,就被身旁喝得爛醉的姬野給抱頭一嘴堵住了全部。
剎那間早川秋的鼻腔和口腔就被煙酒臭味鉆滿和侵占,唇齒之間粗魯地碰撞讓他打那時起就意識到自己的搭檔前輩是個麻煩的女人。
可盡管如此他還是希望在殺死槍之惡魔前,能和姬野前輩一直做搭檔。他也答應過對方在報仇前不會隨隨便便地死掉。
在他們將要離開時,支撐著下巴半靠在辦公桌的瑪奇瑪喊住早川秋,“等這個任務結束,秋君你可以休息幾天。”
正打算掩上門的早川秋聞言擡起頭,看著屋中的上司,對上那雙眼睛猶豫著說:“不需要放假。不過可以讓我在完成工作後多留一天在北海道嗎?我想去掃墓。”
他的故鄉在那裏,家人們的墓地也在。
當然可以。瑪奇瑪笑盈盈著同意。
「02」
入職不到兩周,只參與一次現場的新人離職了。
他捧著花束跑來找早川秋時的表情與那天被後者救下時的表情無異,殘留下的恐懼與感激交雜在一起。
新人深深鞠躬表達著謝意,不知不覺就訴說起這段時間來的所有心路歷程,大部分都是被恐懼所支配著的,讓他焦躁、緊張和驚恐,他說著說著就淚流滿面了,最後開始一遍又一遍向早川秋道歉說著對不起、很抱歉沒有堅持下去。
已經能接受煙草百分之八十八程度的少年,下意識點起根煙吮吸一口,然後再輕輕吐出。
“這不是你的錯,也沒必要向我道歉。”
說完他徑直踏進已經降落下來並打開了的電梯間。
好冷漠啊帥哥,身後跟著一起走進電梯的魔人調侃起他。
早川秋用手指夾走咬在齒間的煙屁股,有些好奇地張口詢問,“你不是號稱白天絕對不出門的嗎?”
小夢呲牙,“京都公安那邊做了人員調配,所以這次的任務我和你一起。春和可是答應我回來後就和我一起約會哦。”
叮。
目的地所在的樓層到了,電梯門隨之打開。
早川秋掐滅了不過才抽掉半根的煙頭,輕撫兩下制服的袖口,看上面沒有落到煙灰後就先一步走出電梯。
同時說:“到時我和你們一起。”
“哈?女惡魔們約會你一個糟粕男人來摻和什麽!你敢來我就讓你連續做一個月的噩夢,餵、餵你聽到沒有啊傻叉男!”
他們和京都公安對魔1課派來的惡魔獵人接頭在北海道東南部的釧路市,那是座霧城。
而早川秋發現小夢自打出發起就一直處在亢奮狀態,他捉摸不透惡魔或者魔人,在確定此行搭檔沒有任何想要傷害人類的念頭後就沒再理會。
就算出了問題也會有解決辦法的,他思忖著的同時拿起身前的拿鐵抿了口。
純真!女魔人一躍而起,沖到咖啡店門口的下一秒就勾住了白發女性的臂肘。
身姿高挑還戴著副黑框眼鏡,高領的乳白蕾絲襯衣下配了條修身長褲,身後背著一柄漆黑十手,這武器和早川秋的一模一樣,都是來自春和的眷屬——謊言惡魔的力量。
名為純真的惡魔獵人比了兩個手勢和他打著招呼。這人是個工作狂,左耳受過傷沒有聽力,聲帶被謊言惡魔在簽訂契約時要走了,所以發不出聲音來說話。他們前來的路上小夢滿臉憧憬說著與純真小姐共事時的過往,難怪這位厭煩白晝的魔人會願意參與這次行動,原來是有舊友出沒。
小夢說著說著扯偏了話題,開始義憤填膺地罵起把純真當備胎交往的糟粕男,否則純真也不會心灰意冷地跑到京都公安工作,最後不甘心吭嘰地說怎麽都這樣了還是個直女啊。早川秋不想聽了,歪過頭開始裝睡。
跟純真一起行動的辦事效率很高,從制定計劃到執行完畢僅僅花了這天的一個下午。
她匆匆忙忙來,又要匆匆忙忙離開。手指像是在跳舞,飛快地打起字說還有筆更大的單子要去賺。
打完擡眼打量三番面前不茍言笑的早川秋,按住刪除鍵清空了所有,又重新碼上一排字——春和的眷屬惡魔可不止有謊言,還有饑餓和未來惡魔,她能預知,所以是你的未來在讓她感到有趣。
純真表達的很肯定,隨後揮揮手就鉆進了前往機場的出租車。
「03」
回去後早川秋沒有參與到女惡魔們的約會中,反而是等著下班的姬野去了他們常去的中餐廳。
姬野前輩,有沒有想過在結束工作後要幹什麽?
脫下束縛的黑色工作服外套,正咬著煎餃的女人不明所以然地發出了疑惑的語氣詞,“什麽啊,吃飯?抽煙?喝酒?睡覺?”
“我指的是結束公安部這份工作……退休?”他說的都有些不確定了。
果不其然引來對面女子的一陣大笑,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緩了半天後才說沒見過公安部有人能活到退休的年紀的。
重度嗜好煙酒的人當然不能了。
姬野聽了也點點頭表示認同他的觀點,然後就擡起胳膊讓老板給她一紮冰啤,又心滿意足地從口袋裏找出一根細煙點燃,賴皮般笑著晃晃肩,有些在撒嬌似的說,“可是我就是要依賴著一些東西才能活下去啊。”
說完她突然想到什麽眼睛亮了起來,將話題的中心拋到了早川秋的身上,“秋不也是嗎?”
我?
早川秋忖度起自己是否變得像對面前輩那樣好煙。
冰啤上桌了,姬野咕咚咕咚喝下去混著細膩泡沫的啤酒,長舒喟嘆後繼續說:“你早就知道春和是沒有味覺和嗅覺的不是嗎,那為什麽還會堅持每天做手沖咖啡?難道想說自己caffeine上癮哈哈哈。”[1]
那根被夾在兩指間的香煙燃盡後,酒也沒了。
少年熟絡地撐起倒在餐桌上的姬野,同時不忘將對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
他聽到姬野小聲哼著什麽歌,便問前輩你在唱什麽呢。
姬野勾住他的脖頸湊過來又重覆了一遍——
I was thinking to myself.(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這裏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獄)[2]
退休哼哼,我退休以後就去加州好啦!加州!
那晚入夢時,早川秋感覺自己的耳畔又在回響姬野的歌聲,以此為背景曲,他意識模糊地展開交流。
我的未來有什麽呢,春和。
有狗、有貓,還有家人。
那春和呢?
原來秋君不想跟我成為家人啊。不要忘記你的全部都是屬於我的哦。
……對不起,我只是從來沒想過這些。
睡吧睡吧,祝你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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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秋在東京公安工作的第二年,耳朵上出現了一對圓形耳釘,發梢短了半截,跟搭檔姬野站在一塊匯報工作時,也顯得他的身高相較初來乍到時是有所增長的。
他本人倒是對這些變化都不太上心,只是摸著與早晨出門前相比徒然幹癟下去的錢包,在想今天的任務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那個新人不適合這份工作。
“秋君,”瑪奇瑪叫著早川秋的名字,將少年的心神拉回她眼中的橘子海漩渦,“下周需要你到北海道執行個任務,搭檔是京都公安對魔1課派去的惡魔獵人。”
好的。
蓄養十幾個月的頭發一夜間被某位醉酒搭檔給折半剪了徹底,早川秋的脖頸在失去遮擋後再度暴露在空氣中,讓人一覽無餘著所有,他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的適應性還算良好,倒不如說在一年前那場迎新酒會的夢境裏,他就已然對此時此刻正站在他右手邊的姬野有了足夠清晰的認知。
是個隨心所欲又酒品極差的煙鬼。
他現在早就記不清那時、那種場景下自己到底是想要詢問春和什麽問題了,是關於眷屬還是咖啡研磨機或者再是些別的什麽,總之是其他時刻沒辦法輕易吐露的。
還沒說出口,就被身旁喝得爛醉的姬野給抱頭一嘴堵住了全部。
剎那間早川秋的鼻腔和口腔就被煙酒臭味鉆滿和侵占,唇齒之間粗魯地碰撞讓他打那時起就意識到自己的搭檔前輩是個麻煩的女人。
可盡管如此他還是希望在殺死槍之惡魔前,能和姬野前輩一直做搭檔。他也答應過對方在報仇前不會隨隨便便地死掉。
在他們將要離開時,支撐著下巴半靠在辦公桌的瑪奇瑪喊住早川秋,“等這個任務結束,秋君你可以休息幾天。”
正打算掩上門的早川秋聞言擡起頭,看著屋中的上司,對上那雙眼睛猶豫著說:“不需要放假。不過可以讓我在完成工作後多留一天在北海道嗎?我想去掃墓。”
他的故鄉在那裏,家人們的墓地也在。
當然可以。瑪奇瑪笑盈盈著同意。
「02」
入職不到兩周,只參與一次現場的新人離職了。
他捧著花束跑來找早川秋時的表情與那天被後者救下時的表情無異,殘留下的恐懼與感激交雜在一起。
新人深深鞠躬表達著謝意,不知不覺就訴說起這段時間來的所有心路歷程,大部分都是被恐懼所支配著的,讓他焦躁、緊張和驚恐,他說著說著就淚流滿面了,最後開始一遍又一遍向早川秋道歉說著對不起、很抱歉沒有堅持下去。
已經能接受煙草百分之八十八程度的少年,下意識點起根煙吮吸一口,然後再輕輕吐出。
“這不是你的錯,也沒必要向我道歉。”
說完他徑直踏進已經降落下來並打開了的電梯間。
好冷漠啊帥哥,身後跟著一起走進電梯的魔人調侃起他。
早川秋用手指夾走咬在齒間的煙屁股,有些好奇地張口詢問,“你不是號稱白天絕對不出門的嗎?”
小夢呲牙,“京都公安那邊做了人員調配,所以這次的任務我和你一起。春和可是答應我回來後就和我一起約會哦。”
叮。
目的地所在的樓層到了,電梯門隨之打開。
早川秋掐滅了不過才抽掉半根的煙頭,輕撫兩下制服的袖口,看上面沒有落到煙灰後就先一步走出電梯。
同時說:“到時我和你們一起。”
“哈?女惡魔們約會你一個糟粕男人來摻和什麽!你敢來我就讓你連續做一個月的噩夢,餵、餵你聽到沒有啊傻叉男!”
他們和京都公安對魔1課派來的惡魔獵人接頭在北海道東南部的釧路市,那是座霧城。
而早川秋發現小夢自打出發起就一直處在亢奮狀態,他捉摸不透惡魔或者魔人,在確定此行搭檔沒有任何想要傷害人類的念頭後就沒再理會。
就算出了問題也會有解決辦法的,他思忖著的同時拿起身前的拿鐵抿了口。
純真!女魔人一躍而起,沖到咖啡店門口的下一秒就勾住了白發女性的臂肘。
身姿高挑還戴著副黑框眼鏡,高領的乳白蕾絲襯衣下配了條修身長褲,身後背著一柄漆黑十手,這武器和早川秋的一模一樣,都是來自春和的眷屬——謊言惡魔的力量。
名為純真的惡魔獵人比了兩個手勢和他打著招呼。這人是個工作狂,左耳受過傷沒有聽力,聲帶被謊言惡魔在簽訂契約時要走了,所以發不出聲音來說話。他們前來的路上小夢滿臉憧憬說著與純真小姐共事時的過往,難怪這位厭煩白晝的魔人會願意參與這次行動,原來是有舊友出沒。
小夢說著說著扯偏了話題,開始義憤填膺地罵起把純真當備胎交往的糟粕男,否則純真也不會心灰意冷地跑到京都公安工作,最後不甘心吭嘰地說怎麽都這樣了還是個直女啊。早川秋不想聽了,歪過頭開始裝睡。
跟純真一起行動的辦事效率很高,從制定計劃到執行完畢僅僅花了這天的一個下午。
她匆匆忙忙來,又要匆匆忙忙離開。手指像是在跳舞,飛快地打起字說還有筆更大的單子要去賺。
打完擡眼打量三番面前不茍言笑的早川秋,按住刪除鍵清空了所有,又重新碼上一排字——春和的眷屬惡魔可不止有謊言,還有饑餓和未來惡魔,她能預知,所以是你的未來在讓她感到有趣。
純真表達的很肯定,隨後揮揮手就鉆進了前往機場的出租車。
「03」
回去後早川秋沒有參與到女惡魔們的約會中,反而是等著下班的姬野去了他們常去的中餐廳。
姬野前輩,有沒有想過在結束工作後要幹什麽?
脫下束縛的黑色工作服外套,正咬著煎餃的女人不明所以然地發出了疑惑的語氣詞,“什麽啊,吃飯?抽煙?喝酒?睡覺?”
“我指的是結束公安部這份工作……退休?”他說的都有些不確定了。
果不其然引來對面女子的一陣大笑,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緩了半天後才說沒見過公安部有人能活到退休的年紀的。
重度嗜好煙酒的人當然不能了。
姬野聽了也點點頭表示認同他的觀點,然後就擡起胳膊讓老板給她一紮冰啤,又心滿意足地從口袋裏找出一根細煙點燃,賴皮般笑著晃晃肩,有些在撒嬌似的說,“可是我就是要依賴著一些東西才能活下去啊。”
說完她突然想到什麽眼睛亮了起來,將話題的中心拋到了早川秋的身上,“秋不也是嗎?”
我?
早川秋忖度起自己是否變得像對面前輩那樣好煙。
冰啤上桌了,姬野咕咚咕咚喝下去混著細膩泡沫的啤酒,長舒喟嘆後繼續說:“你早就知道春和是沒有味覺和嗅覺的不是嗎,那為什麽還會堅持每天做手沖咖啡?難道想說自己caffeine上癮哈哈哈。”[1]
那根被夾在兩指間的香煙燃盡後,酒也沒了。
少年熟絡地撐起倒在餐桌上的姬野,同時不忘將對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
他聽到姬野小聲哼著什麽歌,便問前輩你在唱什麽呢。
姬野勾住他的脖頸湊過來又重覆了一遍——
I was thinking to myself.(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這裏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獄)[2]
退休哼哼,我退休以後就去加州好啦!加州!
那晚入夢時,早川秋感覺自己的耳畔又在回響姬野的歌聲,以此為背景曲,他意識模糊地展開交流。
我的未來有什麽呢,春和。
有狗、有貓,還有家人。
那春和呢?
原來秋君不想跟我成為家人啊。不要忘記你的全部都是屬於我的哦。
……對不起,我只是從來沒想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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