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八

關燈
五十八

紐特家裏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伊海娜習以為常地往地下室走去,剛下了幾節臺階就看到了下方暖色的燈光,還有被燈光投在墻壁上的紐特的影子。

他似乎正坐在那裏,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以防突然發出聲音驚擾到神奇動物們,伊海娜沒有出聲叫住紐特,而是施了個漂浮咒,把自己的發卡送到了紐特面前。

那發卡是他們剛在一起時紐特送給她的,上面有一只活靈活現的小嗅嗅,伊海娜一直戴在頭上,喜歡得很。

紐特看到忽然飄到自己面前的發卡楞了一下,擡起頭來,發現了站在臺階上的伊海娜。

他的眼睛亮起來,沖伊海娜揮了揮手,然後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哦,那是最新一版的《神奇動物在哪裏》。

兩個人走上樓去,紐特打開了客廳的燈。

“夢到什麽了?”

平時的這個時候伊海娜已經睡了,所以這個時間她忽然出現在紐特家裏肯定是因為做了預言夢。

伊海娜把自己夢到的講給了紐特,然後有些不確定地看向他:“按理說逃犯沒有選舉權吧?”

“是的,”紐特先肯定了她,然後嘆了口氣,“但是很難不保證這幾年會發生什麽,還會有多少人,甚至是國際巫師聯合會的高層們,會成為他的追隨者。”

如果那些國際巫師聯合會的人也成了巫粹黨……

伊海娜簡直不敢想那會是怎樣的場景。

“所以我們要怎麽阻止他們?如果格林德沃真的選上了會長,那整個魔法界就都完了!”

紐特搖搖頭:“我們只能靜觀其變,你無法說服那些巫粹黨追隨鄧布利多,就像沒人能勸你為格林德沃做事一樣。”

伊海娜靜默了一瞬,然後低下頭去:“紐特,那你說,預言的作用是什麽呢?明明已經提前知道了結局,卻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紐特沒想到伊海娜會忽然問這個問題,張了張嘴,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兩個人相顧無言許久,紐特忽然開口打破了沈寂:“想去外面轉轉嗎?”

伊海娜茫然地盯著紐特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

月光灑在街道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紐特輕輕牽起了伊海娜的手,兩個人在路邊漫無目的地閑逛。

“我一直有個問題。”伊海娜擡頭看向紐特,他正好也低下頭來看她,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嗯,”紐特灰綠色的眸子有一個小小的伊海娜,“什麽問題?”

伊海娜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好像還沒問過……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話還沒說完她的臉就紅得像火蜥蜴一樣了,但是紐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伊海娜嗎?

紐特盯著地面上兩個人長長的影子,陷入了回憶。

是在魔法部,是在紐約,還是在巴黎?

紐特是一個遲鈍的人,遲鈍到他很晚才發現自己對伊海娜的喜歡。

大概是在盲豬酒吧和她一起跟納爾拉克鬥智鬥勇的時候,是在地鐵站看到她義無反顧地沖出去保護克萊登斯的時候,是在聖誕舞會兩個人逃離世俗的時候,是在地下室兩個人一起照顧神奇動物的時候……

紐特看向伊海娜,小姑娘正仰著小臉等待他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紐特實話實說,“但是等我意識到我喜歡你的時候,已經非你不可了。”

伊海娜楞了一下,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非你不可”這種話是從紐特——一個在感情方面十分木訥,專註於神奇動物而非人類,從來不會說情話的人嘴裏說出來的?

紐特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莫名地看著伊海娜逐漸燒紅的臉——這下像吃了辣椒的火蜥蜴了。

“你呢?”

伊海娜沒想到紐特也會問她,難得有些語塞。

“你要聽實話嗎?”

紐特點點頭。

伊海娜嘆了口氣:“是在森林。”

“你是說,洛斯利?”紐特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是的。”

自己生日時縈繞心頭的問題似乎有了答案,紐特沒有牽著伊海娜的那只手有些緊張地搓了搓衣角:“你曾經說,你請分院帽把你分去了赫奇帕奇是因為一個人,那個人……是誰?”

伊海娜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件事,頓了頓:“是你,紐特,我是因為你才去的赫奇帕奇。”

紐特形容不上來自己現在的心情。

他沒想到自己真的占據了伊海娜整整十五年的青春。

她一直追著他的腳步,而他呢?

紐特想起來伊海娜曾問他,在學校裏有沒有很有好感的人,他當時說了什麽?梅林的胡子,他當時想的是莉塔。

當時的伊海娜應該也就二三年級,要換做是他,肯定已經放棄了。但是伊海娜就這麽默不作聲地喜歡了他十多年,要不是他主動提出來,她可能還會繼續等下去。

紐特看著伊海娜,伊海娜也看著他。

他忽然很想問問伊海娜,她後悔嗎?他並不是一個稱職的男朋友,甚至比起達奈利——伊海娜那個好朋友還遜色很多。所以,他真的值得伊海娜做這麽多嗎?

“紐特,”伊海娜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我堅定地選擇了你,而我也從未後悔。”

紐特啞然半晌,最後只輕聲道了一句:“謝謝你,伊海娜。”

路燈在淩晨兩點準時熄滅,只剩薄紗一般的月光籠罩在二人身上,靜謐而美好。

……

“你昨晚和巨怪幹架去了?你知道你的眼睛現在安在八眼蜘蛛的臉上都不違和嗎?”

艾利特看到伊海娜的黑眼圈時毫不留情地嘲諷了一通。

伊海娜懶得理他,自顧自地往面包片上抹果醬。

“誒,”艾利特又一次打斷她,“你知道蒂娜平時都喜歡什麽嗎?”

這下伊海娜終於正眼看他了:“怎麽,準備開始了?”

艾利特沒好氣地白她一眼:“對,開始了,行了吧?知道就快說。



“實際上我還真不知道,”伊海娜做了個鬼臉,“你自己問蒂娜去。”

伊海娜還真沒撒謊,畢竟她和蒂娜相處的時間並沒有很長,所以也不是那麽了解她。

艾利特憤憤地咬了一口面包,不再搭理伊海娜。

吃過早飯艾利特就出門了,留下伊海娜一個人在家裏百無聊賴地看著麻瓜的電視節目。

焦糖窩在伊海娜懷裏打盹,椰子也被她放了出來,站在沙發的扶手上和她一起看電視。

“近日,著名畫家唐納德開辦了一間畫室……”

伊海娜的視線從焦糖身上移回到電視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花白的頭發,純銀的拐杖,滿臉的皺紋。

心臟開始狂跳,伊海娜無意識地攥住了衣角,緊緊地盯著電視屏幕。

這就是她在使用追蹤咒時看到的老人。

這個人是個畫家?但是那個和他一起的男人是誰?還有那個和安德裏斯說話的男人,是同一個人還是長得很像的雙胞胎?

伊海娜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似乎還有個安德裏斯。

對啊,寫信給安德裏斯問清楚不就知道了?

電視上正好放出了那家新畫室的地址,伊海娜掃了一眼,決定改天去看看。

有些事總要弄明白才能安心。



“你要去那個畫室?”紐特訝異地看著伊海娜,非常不讚同。

伊海娜點點頭:“但是我們一直想弄清楚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就是機會啊。”

紐特給最後一只燕尾狗餵完食,拍拍手直起腰來:“但是他們當時也看到了你,我不確定他們會對你做什麽。”

“所以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嘛。”

伊海娜知道紐特擔心自己,不自覺地放軟了語氣。

紐特看看伊海娜,又看看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魔杖,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敗下陣來:“好吧。”

伊海娜其實早就料到了結局,但她還是歡呼一聲,撲過去抱住了紐特的胳膊。

“斯卡曼德萬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