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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爆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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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爆發P

“什麽?”

沈知安攪著咖啡的銅勺停了,喉腔內泛著的苦澀越加粘稠起來。

對面坐著的楚煜文像是對他疑惑的神情十分滿意,那人的身子向後靠了靠,全然一幅愜意的姿態:“對啊,他一直想考政法大學,中國法學界最高學府。”

“他沒有告訴你嗎?”

沈知安的腦袋好像被巨石砸中了一般,一瞬間被壓得擡不起頭。在來之前他就不斷在心裏想,絕對不要被楚煜文算計,就算對方提了再多錢再多要求也要堅定拒絕,要時時刻刻堅守自己的底線……

他的食指指甲陷進大拇指的肉裏,半響才支吾著開口:“怎麽會?我看著他填的志願。”

“昂,他現在是想考江荔大學來著。”楚煜文低頭嘬了一口咖啡,沈著聲繼續說道,“你們這幫年輕人倒挺會談戀愛,他應該是為了你留下的……”

身為過來人的楚煜文深谙他們這幫小年輕幼稚脆弱的戀愛,認為一切都是荷爾蒙的一時作祟,只要稍稍往這看似波瀾不驚的池塘裏丟一枚炸彈,都不需要他過多幹涉,這段感情便會順其自然地分崩離析。

“其實他如果考上了江荔大學我倒是還挺高興的。”他繼續說著,將端著的那杯咖啡放在桌上,“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離自己近一點。”

楚煜文記得很清楚,楚揚是在高二的時候開始“叛逆”的。那時那小子總會故意以各種方式惹他生氣,每次打他罵他楚揚也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服軟了,反而過段時間又會故意“作妖”一番……他想過“放手”,但每次看著兒子那雙與自己極其相像的眼睛,他又像是被一根筋拽住,怎麽割也割不下來。

他像是被內心深處某種執念困住。楚揚越是叛逆,越是對他心生怨念,他便越想去壓住他,把兒子綁在自己身邊。

沈知安擡頭望向那雙灰黑色的雙眼,恍然間明白了什麽。

其實他早就應該想明白的,楚揚那麽渴望擺脫這個家,怎麽可能會想留在江荔讀研。

他低頭冷笑一聲,心越止不住地緊張:“叔叔,您究竟想說什麽。”

“沒什麽。”楚煜文繼續擺著那張笑臉,“我不是來勸你們分手的,我只是希望你再慎重考慮一下,讓自己變得更成熟些。”

“成熟”這個字眼正中沈知安的下懷,他抿著嘴,縱然間感覺自己的所有肝臟有千斤重。

“據我所知你還有個不到三歲的妹妹吧。”楚煜文忽略他慘白的臉色,雲淡風輕地開口,“你們一家又是做生意的,最近飯館也關了,這一個月內收入也是個問題吧……”

“叔叔。”聽到這裏,沈知安實在是忍不住了。他賣力擠出一個微笑,立刻讀懂了楚煜文話裏有話的“一個月”其實暗指給他下的最後一個月通牒,“我們家的事情,我勸您還是別管了。”

“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楚煜文笑著裝作雙手投降,“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兒子的對象,我習慣提前了解了解……”

沈知安咬著牙陷入了沈默。楚煜文咖啡喝到一半,又突然叫了兩個蛋糕,他將其中一個栗子味的推到沈知安面前,客氣地伸著手讓他吃。

“誒對了,”那人低頭吃著蛋糕,右手還不忘打字回覆工作短信,“你是只喜歡男生還是都行?”

這話雖然可惡,但也倒徹底問到了沈知安的心裏。他嘴角一頓,推蛋糕的手停在中途,最終還是只囫圇地說上一句“不知道”。

他只喜歡過一個人,之前的那些所謂的“反應”都只是生理在作怪,並沒有走過心。

“那為什麽,不找個女孩子試試。”那雙灰黑的眼神沈著盯了他一會兒,又轉而間化為一個不走心的微笑,“你還這麽年輕,為什麽一定要一棒子打死呢。”

周末難得閑下來,楚揚去周邊的菜市場買了點沈知安愛吃的菜,打算晚上給下個周末就要考四級的人做一頓大餐。

他從竈臺櫃子裏端出許久都沒用過的蒸鍋,把芋頭去皮切塊蒸好,再拿出趙學長專門給女朋友燉肘子的高壓鍋,把剛處理好的新鮮仔排放進去壓。

其實這道菜的工序非常覆雜,想要真正做好是挺難的。要不是沈知安嘴刁喜歡吃,按照他自己平日裏連熱水都懶得燒的生活習慣,是絕對懶得做這麽覆雜的菜式的。

那只黑色的博美狗在他腳下轉著圈圈,似乎也對這道菜充滿了興趣。

等他全部弄完後已經將近六點半了。他將電飯鍋的插頭拔了,將做好的三菜一湯端到飯桌上,燥著心給遲遲未到的人打電話。

“餵……你到樓下了?”

對面的聲音聽著有些疲憊,楚揚邊穿外套邊急著下樓,果真看到沈知安穿著一身風衣在樓下頻頻踱步。

楚揚把電話掛了,跑過去捏了下他的耳垂:“怎麽不上樓敲門?”

“昂……我怕趙學長在家。”

楚揚發現沈知安有些躲著他的眼神,不禁覺得有些奇怪。那人心虛地撓了撓頭,又裝作全然無事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怎麽了,其實是想讓你下來接我。”

“喔……”看到沈知安恢覆正常狀態,楚揚總算舒了一口氣。他跟著那人上了樓,趁轉動鑰匙開門的間隙趁機將這件事坦白。

“其實沒關系的。你想來隨時可以來,趙學長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說完這句話,他發現沈知安原本向上的嘴角瞬間拉了下來,連接下來對他說話的語氣都淡了許多。

“是嗎?”

這聲毫無感情的“是嗎”夾雜著門鎖轉動的金屬聲,格外刺耳。

“‘早就’知道……是有多早?”

門正好被打開了,一陣清甜的飯香從屋內飄來,那只傻狗迫不及待地蹬著小腿跑來,在楚揚褲腿下蹭來蹭去。氣氛詭異的尷尬,楚揚暫時將狗趕到客廳裏,他顫著心回頭,只見沈知安手指蜷著,那雙平日裏蘊著光點的桃花眼此刻低眸垂著,整個人僵硬地靠在墻角。

他收著鑰匙的手一頓,實在不知道沈知安此時此刻是在鬧什麽脾氣。因為不想在門口幹站著,他輕拉著人進屋,堅信只要好好親一親抱一抱就能把人哄好。

“怎麽了?”他湊過去幫人脫了外套,又懸著心點了下沈知安的嘴唇,“要不要先吃飯?我做了你愛吃的。”

沈知安扭頭朝那一桌美食望去,不知怎的,他的鼻子雖然能聞到很香的飯菜香,但整個人卻毫無胃口,內心裏那點奇怪的感覺再越燒越旺。

之前因為楚揚在忙著考研的緣故,他們之間的那些埋在心裏的矛盾都變成了歷史遺留問題……這些小小的矛盾聚沙成塔,眼看著就要在最高處疾疾垮塌。

見沈知安還是沒反應,楚揚又稍稍湊近了些。他試探著把人摟到懷裏,沈知安被好聞的薄荷清香包圍,剛升上來的火氣和別扭感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種莫名的酸澀。

“安安……”他輕聲喚了喚那人的小名,摟得更加緊了,“別不高興好不好?”

沈知安埋在他的肩窩裏,有些不知所措地開口:“我沒有不高興……”

那陣芋頭蒸排骨的清香在這瞬間被無限放大,焦躁地侵蝕他的鼻腔。沈知安的腦袋有些發暈,他緩緩地擡頭,心理憋不住事的他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學長……”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其實想考政法大學?”

那雙桃花眼顫顫地盯著他。沈知安一字一句說得很平靜,平靜到楚揚都沒有意識到他這是在

鬧脾氣。

“我……”他反應了好久才知道大事不妙,徹底反應過來時沈知安已經離了他的懷抱。楚揚定定地看著他,語氣在一瞬間硬了下來。

“我爸去找你了對不對? ”

沈知安半張著口沈默了。楚揚內心無盡的焦躁感又翻了上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去想最壞的情況。

“我不知道他跟你說了什麽,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不是我想的哪樣的。”沈知安輕聲打斷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楚揚,我不需要你為了我去犧牲什麽,不要把我當什麽都不知道的白癡。”

“我沒有……”焦躁感堆得越來越重。楚揚眼神飄忽地看向別處,大腦一片空白。

“你以為你沒有罷了。”沈知安再次打斷,語氣加重了些,“你最近要考試了,我不想跟你吵架……但我有的時候覺得,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什麽都不跟我說——”

“那你怎麽不跟我說我爸要來找你?”楚揚頭腦一熱說了出來。他摁著額頭,大腦被不斷上頭的煙癮和焦慮感占據,這兩方勢均力敵,馬上就要壓垮他最後一根神經。

“不是,”沈知安聽到他這麽說不禁嗤笑了一聲,“這不一樣的,我的心理防線不至於那麽脆弱。”

南方的室內沒有暖氣,飯香漸漸冷卻了。楚揚淡淡地望著他,剛想開口反駁什麽,卻發現自己剛想好的話全憋在了嗓子眼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跟楚煜文單打獨鬥這麽多年,他深知這是這老東西眾多計策中最可恥的一環。看似交心地跟你聊天,實際上早就在這中間埋下一個巨大無比的地雷。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金屬聲,楚揚立馬猜到是趙學長回來了。沈知安在這時也變得啞口無言,他趁趙學長進來的時候轉身走了,僅僅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夜幕降了下來,暗色的天又降下了小雨。江對岸的霓虹亮了,沈知安小跑著趕上了回家的公交,雨水從窗玻璃上沿著五彩滑落,他聽著耳機裏的歌,手腳冰涼。

他其實清楚這是楚煜文逼他們分手的計策,但知道這件事後,他還是免不了的難受。

一向樂天派的他在經過了這麽多之後都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如果沒有他,楚揚就能高高興興地考上政法大學,然後去北京,至此之後就真的可以擺脫那個壓迫至極的家庭了……

不行,不能這麽想。他揉著眉心,強迫自己把這個悲觀的想法徹底拋開。

李采梅看到兒子這麽早回來有些詫異。她抱著婉婉,看著沈知安一臉失魂落魄地走進房間,帶著半分好奇地忍不住問道:“怎麽了?你失戀了?”

“什麽鬼——”沈知安原本鐵青的臉龐立馬變得滿臉通紅,嗖地朝一臉戲謔的母上大人看去,“你說啥呢……”

也許是覺得哥哥此時的表情實在滑稽,婉婉搖著手臂咯咯笑了起來。李采梅輕笑了一聲,湊過去點了點兒子的腦門。

“那你跟楚揚,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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