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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夢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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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夢境P

沈知安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夢見自己回到了很小的時候,媽媽牽著他的右手,在正陽街旁的公園裏散步。

公園的廣場上有一群大爺大媽在打功夫球,還有不少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屁孩欠揍地在大人的胯下鉆來鉆去。這天的太陽光特別烈,他空出來的那只手捏著一個風幹已久的桃核。半響,他停下腳步,將那東西直直地對上太陽光。

亮白的光從桃核上無數細密的小孔裏射了出來。他覺得有趣,拉著媽媽的手指咯咯地笑了好一會兒,然後便蹦著歡快的步子往前一直跑。

前幾天幼兒園老師給他布置了一個任務。那天是周五,園長媽媽大發慈悲地給每個小朋友發了一個水蜜桃。他很喜歡吃桃子,大口大口地把桃子的果肉吃的幹幹凈凈,最後就只剩下了這個桃核。

三歲的小孩都喜歡炫耀。他看別人都沒有他吃的幹凈,趕緊屁顛屁顛地跑到老師面前去,將這個還在滲著汁水的桃核展示給老師看。

桃子清甜粘膩的汁水都流到他手上了,但他依舊毫不在乎,鼻涕橫流地用舌尖舔了幾下。

老師對他提出了表揚,跟他說可以把這個桃核種在泥土裏,經年累月之後會長成一棵很漂亮的桃樹,到時候他就有很多很多水蜜桃可以吃了。

他掙脫開媽媽的手,撒腿朝公園裏那片草地跑去,用小鏟子將表面上的泥土挖開,把那顆寶貝似的桃核埋到了很深的地方。

很奇怪,他耳邊漸漸傳來了什麽東西的擊打聲,模模糊糊的,像是被石頭砸開的水面上泛起的漣漪,又像是嬰兒的胎動聲……

剛剛埋好的泥土上爬過一溜的螞蟻,一只喜鵲飛上樹梢,將銜來的小蟲子餵給鳥寶寶。

水中蜉蝣,林間飛鳥,透過陽光的桃核……

媽媽告訴他,這些都是生命。

淩晨5點,他從這個夢裏驚醒,頭痛的厲害。

其實這也不算是個夢。準確來說,這是他18年生命中第一段有頭有尾的記憶。

全身上下都在發冷。他睡得意識朦朧,只知道一個勁兒地往楚揚懷裏鉆,想要盡可能地在枕邊人身上索取足夠的溫暖。

楚揚被懷裏人的動靜弄醒了。他起初以為是沈知安睡覺不安分,又把人撈在懷裏摟緊了些。他閉著眼,睡意惺忪在那人的額頭上安撫地親了親。

不親不知道,一親嚇一跳——沈知安額頭上的溫度燙得嚇人。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沒睡醒造成的錯覺,又拿著自己的額頭對著貼了貼,得出來的結果依舊如此。

“楚揚,”懷裏人難受地皺眉,埋在他懷裏哼唧,“我好冷……”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灌遍了全身。楚揚打開床頭的小夜燈,用被子將沈知安裹成一個大粽子,拉著他的手柔聲哄著:“不冷不冷,我在這呢。”

“你滾……”沈知安閉著眼,艱難地翻了個身,“弄的那麽狠,有病一樣……”

他們一共做了兩次。一次在床上,還有一次發生在煙霧繚繞的浴缸裏。

楚揚由此非常不要臉地想:準是第二次的時候著涼了。

他沒有接話,反倒是起身去穿衣服,一幅不負責任就要離開的樣子。

床墊往上彈了一下。沈知安艱難地睜開眼,對楚揚的此行此舉表示疑惑:“你去哪?”

“你發燒了。”楚揚將體恤衫套上,俯身親了親他的臉,“你睡你的,我去給你買體溫計和退燒藥,一會兒就回來。”

沈知安全身燙的厲害,但又感覺手腳冰涼,全身發冷。他秉著最後一絲清醒,實在不想失去這個房間裏唯一的熱源。於是艱難地將手伸出被子,一把拉住了楚揚的胳膊,把人整個兒拽到面前。

“不準走。”他輕輕碰了下楚揚的鼻尖,“我冷,你抱我睡。”

這犯人做完就溜的前科堆積如山,他可不想一睜眼面對的是空落落的房間。

“剛不說讓我滾嗎。”楚揚被他黏人的舉動逗笑了。他躺回被子裏,重新把人撈回懷裏,只能依著這少爺的性子叫了個送體溫計的客房服務。

雖說楚揚這人足夠混蛋,但他身上是真的很暖和。沈知安貼著他的胸口,安心地閉上眼,在楚揚有節奏的拍背聲中重新睡著了。

客房服務很快,還沒到十分鐘便將體溫計送了上來,甚至還貼心地捎上了一盒退燒藥。楚揚開門小聲地道了聲謝,趁著沈知安睡著的功夫試圖將體溫計壓在他的腋下。

“嗯……”那少爺還是被這點小動靜弄醒了,蹙眉推開楚揚湊到他身上的手,“你滾……”

小混蛋,剛利用完別人溫暖的懷抱便立馬狠心丟掉。楚揚實在覺得好笑,非常不要臉的在那人的眉心親了親:“好好好我滾,你先把這個夾好。”

擾人清夢罪該萬死。沈知安起床氣蹭的一下達到了頂峰,他幹脆把被子整個兒蒙住頭,賭氣一般地在被子裏縮成一團。

楚揚深吸一口氣,沒有任何照顧人經驗的他只怕沈知安越燒越厲害。快要到日出了,他耐著性子將人半抱在懷裏,埋頭親了片刻之後才成功地給人量上體溫。

“楚揚……”因為發燒,沈知安睡得並不安穩。他暈著腦袋睜開眼,眼眶都燒得有些紅了,“我在想,要不要先告訴我媽這件事……”

“我試探過好幾次,她好像對同性戀不反感……好像是我有個叔叔也是同性戀,然後我媽對這方面不是很在意……”

發燒似乎能給人壯膽,要是放在平時,他是絕對不敢跟楚揚說這些話的。

楚揚靜靜地聽他說著,全身上下越來越燥。初陽從酒店的窗邊穿透,他對著沈知安的嘴唇狠狠地親了上去,試圖堵住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在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楚揚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家長看似開明,跟他說啥他都會笑呵呵地扔一句“世事無絕對”,但一旦發現問題出現在自己孩子身上,態度就會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變。

沈知安似乎是意識到了他的態度。他微微分開一毫厘,不再繼續說這個話題:“你不怕被傳染啊?”

體溫計的時間正好到了。楚揚對著陽光看了看:38.6度,正好到高燒的界限。

他起身給沈知安倒了一杯溫水,扣了一粒退燒藥丸餵到人的嘴裏:“把藥吃了再睡會兒,我等下把車票改簽,我們明天再回去吧。”

“用不著,我現在沒那麽難受了……”沈知安試圖挪了下屁股,卻又被腰上隱隱的痛感刺激得皺眉。

身為罪魁禍首的楚揚將信將疑。按照昨天晚上他弄人的強度,現在能夠拉著行李箱健步如飛地跟他去高鐵站就有鬼了。

“別逞強。”他給人餵了一口水,又將被子往上挪了挪,“你就不想多跟我待一天嗎。”

“想……”沈知安栽在他懷裏,嗓音有些嘶啞,“這不是怕你,趁人之危嗎……”

話雖然這麽說,但他之前在網上查“資料”的時候偶然間看到過,說的是在發燒的時候做會是另一種感覺,會很舒服……

他暈乎乎地想了片刻,自己都被這番胡思亂想弄得害羞了,只好把頭埋在楚揚胸口上遲遲不願起來。楚揚在他耳邊輕笑了一聲,愜意地順著他的發尾:“你想什麽,我是那種人嗎。”

混蛋一個,這時候倒裝起清高來了。要是提前對他沒那種想法,還會在包裏藏潤滑油嗎……沈知安報覆似的在那人的肩上咬了一口,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被人抱在床上沒出息地睡了一整天,中途被叫起來喝過兩次湯湯水水,一直到傍晚燒才完全退下去。

這天晚上楚揚總算做了一回人,沒再折騰他一秒。到第二天沈知安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他們便訂了中午的高鐵回學校。

那個被一個吻打斷的尷尬話題直到在高鐵上吃飯的時候才被楚揚重新提起。

“沈知安。”

“嗯?”

“那件事……再說吧。”

楚揚的右耳帶著藍牙耳機,高鐵上一閃而過的風景映在他背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感。沈知安夾菜的手一頓,用一個玩笑將這個無解的話題淺淺帶過。

回學校以後楚揚突然說學院那邊有事,便提前一個人走了。他們匆匆分別,沈知安一個人提著行李箱重新回到了狹小的宿舍。

好奇怪,仿佛前兩天在床上的溫存乍然間都不存在了似的。

宿舍裏只剩下他和簡從南。那人正坐在椅子上看書,看到他回來後便一臉笑靨的朝他望了過來:“怎麽樣,玩得開心嗎?”

“嗯……挺開心的。”沈知安坐在椅子上歇氣,腦子裏不斷閃現出那晚在床上的畫面,輕咳了兩聲帶過了這個問題。

“但你不是說昨天才回來嗎,怎麽晚了一天?”簡從南雙腿搭在地板上,懶散地靠在椅背上。

“呃……”沈知安實在不想把丟臉的事實公之於眾,只能支支吾吾地臨時編了個撇腳的理由,“白山太好玩了,臨時又決定多玩了一天。”

“哦~”

那人慵懶地轉著手裏的筆,非常欠地發出了類似調侃的音調。沈知安被他這聲奇怪的音調震得滿臉通紅,恍然間又突然想起楚揚當時對他說過的,關於簡從南的猜想……

對了,那既然他也是那個啥,那應該可以把這件事告訴他吧……

沈知安在心裏琢磨了半天,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說了出來:“那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沒辦法,地下戀真的太憋屈了。此時的他就像抓住了一根僅有的救命稻草,想要把所有關於這方面的疑惑一股腦地全拋給眼前這個人。

“哦?”簡從南轉筆的手停了,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你想知道些什麽?”

楚揚沒有告訴沈知安的是,初夜的第二天他就在網上約了個江荔有名的紋身師,準備把鎖骨下方那個吻痕紋成一個圖案。

那天紋身師給他發了很多圖片,他挑來挑去,最終選定了一枚淺粉色的桃花。

理由他說不清,單純就是覺得桃花跟沈知安很相配。

徹底紋完之後已經是晚上了。他早早地在沈知安宿舍樓下坐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發個微信把人約出來見面。

明天就要上課了,宿舍樓下有很多小情侶在卿卿我我。楚揚在遠處淡淡地看著,心中生出來莫名的羨慕。

手機消息鈴響了,他下意識以為是沈知安的回覆,勾著嘴角解開鎖屏,卻失望地發現是學校的保研名單下來了。

閑著也是閑著。他隨意地點開一看,完全沒想到下一秒自己會大驚失色。

保研名單上沒有周嘉的名字,他自己的名字卻被加粗地打在了第一位。

姓名:楚揚

推薦學校:江荔大學

作者有話說:

這章過後就開始波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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