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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變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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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變動P

這回楚揚和楚煜文之間的冷戰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就在楚煜文看到垃圾桶裏那一沓連塑料膜都沒有撕開的《考公寶典》時,白惡化的熱戰便立馬爆發了。

楚揚猝不及防地挨了一頓毒打。接下來的流程便是被楚煜文沒收了房間鑰匙,整個人被徹底軟禁在十幾平米的房間裏,每天靠著寧曦偷偷送進來的食物茍活。

熱戰之後通常是無期限的僵持戰,在這期間楚煜文一般是懶得管他一分一毫的。楚揚便由此每天過著及其規律的生活——白天上午覆習考研專業課,下午覆習法考,晚上再隨便背背英語單詞和政治。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像極了在監獄裏被判了無期徒刑的囚犯。

他把現在的處境一五一十地在微信上告訴了沈知安。好在他男朋友對此表示十分的理解,沒有再做出淩晨一點半偷偷跑到公務員小區樓下的顯眼舉動。

沈知安在這條路上走的越來越小心,自認為只要足夠懂事聽話就能給足楚揚安全感,但沒想到對方完全不這麽想。

晚上快要睡覺的時候他們通常會打半個小時的視頻。楚揚礙於環境限制,沒有辦法完全敞開了跟他聊天。因此,想象中甜言蜜語的視頻聊天往往會在一瞬間變成楚揚的學習直播,沈知安便由此成為了唯一的觀眾。

沈知安雖然因為外向開朗的性格深受過各科老師的喜愛,但從小到大跟“學霸”一詞完全不沾邊。他靠在床上抱著那條傻博美,楚揚清晰的下額線映在手機屏幕上,又時不時撐著腦袋,閉著眼小聲地背誦政治要點。沈知安摸著狗頭的手一頓,突然覺得他男朋友這樣認真學習的樣子特別……帶勁兒。

“你要考哪所學校的研?”他看的實在入迷,便自然而然地張口問了出來。

楚揚摁著筆寫字的手停了,腦袋裏的答題思路閃的無影無蹤。

他原本的計劃是考到政法大學,然後順其自然地留在北京,至此之後孤身一人,後半生跟楚煜文沒有任何瓜葛。

但富士山那一晚已經存在得太深,他費勁心思做了兩年的周密計劃被一個激烈的吻徹底打亂。

“江荔大學。”

他朝視頻對面看過去,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依舊覺得燙嘴。

沒什麽不一樣的。他不斷給自己洗腦……只不過是在網上填志願的時候換了兩個字,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少一些沒必要的矯情,這件事情就能徹底過去了。

江荔大學的法學也不錯,還能夠少考二十幾分。總的來說,他不虧。

“果然!我就知道你會想考985!”他裝的很好,沈知安一點都沒看出來任何不對勁。那人握住腿上的狗爪,伸到攝像頭面前拍了拍,“高興叫兩聲,給你哥加個油——”

那傻狗意外領會到了意思,嘶哈著舌頭歡快地叫了起來。楚揚偏過頭輕笑了一聲,之前那張一眼就能看到頭的計劃在大海上浮浮沈沈,最終被突如其來的巨石砸中,永沈海底。

他本來還在慶幸楚煜文這兩周之內都沒有再作過任何妖,但被“大發慈悲”放出來的第一天,他就收到了房東打來的趕人電話。

“不是,”他看著出租屋門前打包好的一堆行李,掐了掐緊繃的眉心,“我沒說要退租啊,這行李是誰給我收的……”

房東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楚揚的表情越發凝重起來,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沖。

“他說我是在逃犯我他媽難道就真成罪犯了?!那到底是我是租戶還是他是租戶啊,我都說了我他媽不退……”

到底還是他太不自量力,差點忘記楚煜文的人脈遍布天南海北,輕輕地派人用大數據一查,便會立馬殺他個措手不及。

房東聽見他犯沖的語氣後更加堅定了此人是名在逃犯的想法,二話不說地便掛斷了電話,並且立馬點了拉黑。

楚揚雙腿岔開坐在臺階上,背後堆成山的行李包爭先恐後地壓著他的背,上樓的住戶經過,都紛紛用略帶異樣的眼光督了他好幾眼。

得了,現在倒真有點像在逃犯那味兒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楚揚掏出來一看,這才想起來他昨天跟沈知安說好了今天在出租小區門口見面,順便帶他去看看學校。

他深吸一口氣,那種事與願違的窒息感浪潮般襲來。行李包胡亂地倒在一邊,他在樓道裏來回踱步,試圖熄滅越燒越旺的煙癮。

“餵——”沈知安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興奮,“我快到你們小區門口了,你現在在哪?”

楚揚靠在冰冷的墻上,大拇指被掐出一條深紅的印子。

要不要告訴他呢?但這是這兩周以來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實在不想以這樣的方式面對沈知安。

腦袋一團亂麻。他懸著心,低聲報了一個門牌號。

樓梯桿上爬過一只黑色的蜘蛛。楚揚實在煙癮難耐,總感覺喉管好像燒了起來,放在大腿上的手指止不住地抖個不停。

早知道就隨身帶根糖放兜裏了,那樣也不至於現在變得那麽狼狽。

沈知安聽到電話的時候就意識到了楚揚隱隱不對的情緒。

他天生對周邊人細微的感情變化十分敏感,比墻還厚的面子又特別善於舔著臉安慰人,因此總能在各種社交場合混的如魚得水。

結合楚揚這兩周的經歷,他已經大概能猜到對方低落的情緒十有八九跟他們家有關了。沈知安心一緊,不由地加快了腳步,手裏還提著給楚揚買的全糖加奶蓋的奶茶。

師範大學周邊的出租房又雜又亂,沈知安找了將近十五分鐘才找到楚揚說的那棟樓。他有些緊張地按了按太陽穴,提著一口氣上了樓。

心跳越來越快,他一步並作兩步地跑到四樓,在轉角的臺階上碰到了郁郁不得志的男朋友。

“怎麽了……”

他看著楚揚身後那一大堆行李包。信息量太大,他一時半會兒實在反應不過來。

楚揚什麽都沒解釋。他的呼吸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的煙癮反覆折磨疲憊已久的身軀。他怔怔地對上那雙桃花眼,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冒失沖動的想法。

一刻也等不了了。他粗魯地把沈知安拉到角落裏,把人摁在墻上就是一頓亂親。

那杯還沒送出去的奶茶“嘭”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沈知安雖然不太明白現在的狀況,但還是很配合地抱住他的腰,任由楚揚撬開他的唇腔,努力回應這個絲毫溫柔都不帶的,兇烈至極的吻。

好在樓道裏的監控壞了,這份遲來的發洩至始至終無人知曉。

背後好像撞到了一個很硬的東西。沈知安疼得蹙眉,不自覺地哼了一聲,雙手緊湊地去夠楚揚的脖子。

“磕到了?”楚揚留意到了這個細微的小動作。他收起方才的張狂,微微和人分開一毫厘,輕柔地撫上沈知安被撞到的後背。

“還疼嗎?”他把人攬在懷裏好生哄著,有些忐忑地對上那雙委屈至極的桃花眼,不覺盯了多久。

沈知安對楚揚突然的溫柔伺候並不買賬。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擡頭搬起楚揚的下巴,像大人教訓小孩似的點了點那人的額頭:“出什麽事了?你被人抄家了?”

挺有意思的形容。楚揚低著頭,故作輕松地笑了一聲:“算是吧。”

“我爸跟房東說我是在逃犯,就被人趕出來了。”

他靠在墻上,懶散地玩著沈知安的手指,說出這句話時內心竟然沒有絲毫的波動。

碰巧在這時樓下傳來悉悉索索的講話聲。楚揚迫不得已地放開沈知安的手,在那兩位大爺經過平臺的時候裝作一臉淡定地玩著手機。

“所以……”沈知安看著那幾大包行李,偏頭問道,“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實在不行,自己也不是不能收留他……反正他到時候就跟父母說是朋友,反正他爸媽一向熱情好客,不會不歡迎他的。

這個無比激進的想法一旦萌芽便再也扼制不去。他蜷著手,將所有風險拋到腦後,一臉期待地望著楚揚,似乎下一秒,這個人就會說出他心中所有不切實際的想法。

“我先去宿舍住一段時間。”楚揚打開微信,準備給另一個他稍微處得來的室友發消息,“我這段時間再到處問問,看有沒有別人要合租。”

“行……”沈知安楞著點了點頭,徹底將那個有些荒唐的想法壓在心底。

也對,畢竟他們是不能見光的關系。楚揚在外面跟他拉個手都需要反覆確認四周有沒有人,怎麽可能會主動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

到底還是他太幼稚了。

在這個人際關系形同虛設的宿舍裏,周嘉是楚揚的頭號反對者,張成傑是純種的智障恐同患者,三個人裏只剩下舒愷和他沒有任何矛盾。

楚揚發出的消息立馬就得到了回應。舒愷跟他說現在宿舍裏只剩下他自己和周嘉,張成傑回老家實習去了,下個學期開學才能回來。

他不妨歇了一口氣——反對者陣營裏只有周嘉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挑不起大浪的。

宿舍區離他租的房子隔了兩條馬路。他跟沈知安雙雙拎著這些行李包,將近走了快二十分鐘才到宿舍樓下。

“我以後也住這一片嗎?”沈知安向四周望著,頗有些好奇地問道。

“新生不住這兒。”楚揚把行李包放在樓道口,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這一片叫‘麓園’,主要給大四和研究生住,大一大二大三主要住‘芷園’,離這隔一條馬路。”

沈知安點點頭,自然地接過楚揚的行李包,準備幫他拎上樓。

“沒事,你別上去了。”楚揚一把將三四個大包同時掛在胳膊上,“在這等我,我把東西送上去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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