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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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離開建安縣之後，來到位在同個郡內的漳縣</p>
明月不想再坐馬車，決定改用步行的方式，悠閑地走在大街上，很快地發現有好多間金紙鋪，以及大大小小的廟宇，可見得這個地方的百姓有著相當虔誠的宗教信仰</p>
“連空氣都有燒金紙的味道……”她也註意到家家戶戶都在拜拜，心想今天是初一還是十五，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都沒有特別留意</p>
於是，明月問了正好經過身邊的婦人，想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p>
“姑娘一定是打外地來的，所以才會不知道……”對方很和氣地說明“今天是初五，也是河神大人的壽誕”</p>
她下意識地反問對方：“哪個河神大人？”</p>
“……自然是保護青河境內百姓的河神大人”婦人說完便走了</p>
“今天是你的壽誕？”明月仰頭問身邊的男人“怎麽不早一點跟我說呢？我好做你最愛吃的紅燒魚來慶祝一下”</p>
寒璟不以為然地斜睨“是誰說今天的？”</p>
“難道青河的河神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她疑惑地問</p>
“多半是百姓私自訂的，與我無關”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p>
明月又見沿途有不少百姓提著食籃，手持清香，全湧向同一個方向，不免有些好奇“這些人是要去哪裏？”</p>
正好一手拉著孫子、一手挽著食籃，打從明月身旁經過的老婆婆不禁和藹地回答她“今天是河神大人的壽誕，當然是要去河神廟了”</p>
“河神廟？”明月這才恍然大悟，要經過百姓的香火供奉，才得以成神，當然要先有廟了“我怎麽沒想到，那我也要去……”</p>
“你去做什麽？”寒璟一點都不感興趣</p>
她一臉笑意晏晏地催促著“那可是百姓為你建的廟，你不想去參觀一下嗎？走嘛、走嘛，看一眼也好……”</p>
寒璟的左掌被只柔軟的小手牽著，雖然不想去，卻也沒有強硬的拒絕“你真是喜歡湊熱鬧，那有什麽好看的？”</p>
“反正沒事，去開一下眼界也不錯”明月笑吟吟地說</p>
走了幾步，見他居然沒有掙開手，不由得看了一眼雖然身旁的男人臉色不太好看，一副很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可是卻不再擺架子來命令她，讓明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p>
“你在笑什麽？”寒璟狐疑地問</p>
明月笑得肩頭一聳一聳的，當然不能老實告訴他了“只是突然覺得喜歡鬧別扭的孩子也很可愛”</p>
“什麽孩子？”他表情更疑惑了</p>
她笑而不語</p>
以前總認為自己喜歡的是溫柔體貼的男生，可是真正遇上了才知道跟原本期望的完全相反，以為應該討厭的類型，卻讓她怦然心動</p>
“我一直想知道你究竟是來自哪一族？家鄉又在何處？”寒璟問出放在心中多時的疑惑</p>
“我的家鄉……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明月眼底流露出一抹思念之情“恐怕你連聽都沒聽過，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人就在這裏，在你的身邊，哪裏都不會去”</p>
這番話讓寒璟將掌中的小手握得更緊</p>
說得沒錯，不管她來自何處，只要願意留在自己身邊就好</p>
這時，明月才發覺熙來攘往的路人當中，有不少人對她投以怪的眼光，在外人眼中，一個人自言自語，恐怕真的會被當成瘋子</p>
“因為除了我，沒有人能看得見他……”</p>
這種感覺一定很寂寞吧？明月心頭不由得泛疼，所以成神成佛有什麽好的，還是當人有趣多了</p>
她又睇著那些原本應該穿身而過的路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不知不覺地避開，可見得這個男人有多討厭和人接觸，不過卻肯讓自己接近，甚至在兩人獨處時，願意化為實體，這個想法讓明月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p>
因為每個女生都希望自己喜歡的男生心目中是獨一無二，是最特別的，那是種虛榮，也是被重視的感覺，原來連她也不例外</p>
寒璟斜覷著她變化萬千的表情，實在是猜不透在轉什麽心思，可是卻又如此生動耀眼，讓自己舍不得移開目光</p>
“好像到了……”明月瞥見前頭擠滿了人潮，應該就是河神廟了</p>
見狀，他兩道眉頭愈鎖愈緊，索性站在原地不動“你一個人進去看，我在這兒等你”他不喜歡人多嘈雜的地方</p>
明月拉著他的大手“都已經到了，一下子就好……”</p>
為了不掃她的興，寒璟只得勉為其難地踏進這座蓋得金光燦燦的河神廟，越過那些正在磕頭膜拜的信眾，來到神案旁邊，有幾位師父跪在那兒誦經</p>
他不禁逸出冷笑，似乎在嘲笑他們的無知，當真以為求神拜佛就能達成每個人的心願</p>
“請問……那幅畫像裏的人是誰？”</p>
明月飽含困惑的嗓音又挾著可疑的笑意，將寒璟的思緒拉了回來</p>
“姑娘，這兒是河神廟，拜的當然是河神大人了”被詢問的中年人像是在怪她不懂事，瞪眼回道</p>
她不禁伸手比著掛在神桌後頭那幅畫像中的“人”，嘴角憋著笑意“你真的確定……那個是河神大人？”</p>
“怎麽可以用手指著河神大人？小心遭天譴……”</p>
“喔”明月把手指縮了回來，又看了看那幅畫像，是一名頭戴盔帽、身披甲胄，手上舉著寶劍的男人立在翻湧的河面上，看來十分威風凜凜，連五官也是俊美如神只，真有幾分神似，只不過……他的下半身……</p>
“噗……”她按著肚子，不敢笑得太大聲</p>
寒璟臉色鐵青地瞪著那幅畫像</p>
“你的……你的魚尾巴藏在什麽地方？”明月笑不可抑地看著人頭魚身的“河神”圖像，其實應該叫美人魚……不！美男魚才對，還真是佩服畫這幅圖的人，居然有這麽豐富的想像力</p>
“你何時看到我有魚尾巴了？”他說咬牙切齒</p>
“所以才要問你是不是藏起來，不好意思讓我看到……噗……”</p>
“哼！”寒璟舉起右手，就要毀了那幅畫像</p>
明月趕緊將他的右手扯下來，又怕引起其他人的註意，連忙降低音量“你想幹什麽？這樣會引起信眾恐慌……”</p>
“放手！”他低斥</p>
她還是抓著不放“就是因為你都不肯現身，要百姓別再相信河神娶妻那一套，才會造成這種誤會”</p>
就在明月想將他拉出大殿之際，誦經聲停止了，河神廟裏的住持走到信眾們的面前，手握佛珠，雙手合十</p>
“今天是保護咱們青河境內百姓，免受水患之苦的河神大人壽誕之日，各位善男信女要懷著感謝的心情，表達自己的心意……”</p>
穿著袈裟的住持一臉慈悲，所說的話也相當贏得信任“獻給河神大人的香油錢越多，相信河神大人愈能保佑大家平平安安……”</p>
“光聽就知道是在掛羊頭賣狗肉”明月差點又看走了眼，這個住持根本是個神棍……應該說詐騙集團比較貼切，因為無論是哪一個宗教，只要牽扯到錢，就不再單純</p>
寒璟冷嗤一聲“真是一群無知的百姓”</p>
“會相信也是很正常的事，因為大家都想過好日子”她看著信眾們紛紛地將身上的銅錢或銀子投進神桌上的金甕中，有一顆虔誠的心，才會讓有心人抓住弱點，善加利用“我去……”</p>
仿佛猜到明月想到什麽，他伸臂攬住明月的纖腰，不過一眨眼工夫，便移形換影，離開了大殿</p>
待她站穩身子，發現兩人已經站在河神廟外了</p>
“我話都還沒說完……”</p>
“方才若是當眾揭穿廟方的騙局，只怕對方不會善了，說不定還會引起公憤”寒璟淡嘲地回道</p>
明月用力地點頭“說得也是，那麽等晚上再行動”</p>
聞言，他的額際隱隱抽痛“我的意思是要你別管這個閑事”</p>
“他們打著你的名號在幹壞事，你真的可以袖手旁觀嗎？”明月一句話就堵住他的口“你可不承認自己是河神，可是不承認並不代表真的不存在，當百姓知道他們上當了，心中的怨恨還是會加諸在你身上，你一樣是難辭其咎”</p>
寒璟眼中閃過一道冷芒“那麽你要我怎麽做？現在就毀了這座廟，殺了那個住持？這倒是容易……”</p>
“至少先確認他們的罪行，最好讓百姓們親眼目睹，否則不會有人相信的”明月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免得他輕舉妄動“所以我們等晚上再來”</p>
他陰沈著臉，不過並沒有再反對</p>
“我肚子餓了，先找個地方……”明月才轉個身，和個身高差不多到胸口的小女孩發生擦撞“啊！小心！”</p>
明月眼捷手快地扶住對方，才沒有害人家跌倒“不好意思，我沒看到你，有沒有怎麽樣？”</p>
“我沒事，謝謝姊姊關心”小女孩靦腆地笑說</p>
“婉兒！”一名婦人在前頭叫她</p>
她乖巧地頷了下首“娘在叫我，我得走了”</p>
目送那個叫婉兒的小女孩奔向在前頭等待的母親，明月也沒有放在心上，跟著寒璟往反方向離開</p>
接近子時，河神廟內外一片靜謐，少了白天時的喧囂熱鬧</p>
兩道身影憑空出現，只有燭火，不見半個人</p>
“已經這麽晚了，廟方的人說不定都睡了……”明月嬌脆的嗓音在空無一人的大殿中回蕩</p>
寒璟瞪著掛在神案後方的那幅畫像，眼中精光一閃，畫像中的“河神”瞬間產生變化，原本的魚尾巴，換成穿上黑靴的雙腳</p>
“我還沒看過你穿盔甲的樣子，一定很神氣”她兩眼發光地說</p>
他佯哼一聲“別想要我『變.』給你看”</p>
“小氣！”明月嘟囔一聲“我們到後頭看看……”</p>
於是，她從旁邊的小門出去，來到大殿後方，是一座不大的院子，穿過院子，似乎就是一間間廂房了</p>
“好唷，都看不到路了……”</p>
“往這邊走！”寒璟只好牽著她的手，為她帶路</p>
兩人才穿過院子，就看見其中一間廂房有亮光，於是朝它走了過去，才走到窗邊，就聽見屋裏傳來男人的怒斥</p>
“……小孩子懂什麽？”</p>
明月站在窗邊，仔細凝聽裏頭的對話</p>
“可是……騙人是不對的……”一個細細的嗓音怯怯地響起</p>
她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於是偷偷在窗紙上戳了個洞，往屋裏一瞧，認出就是白天遇到的小女孩，怎麽也沒想到會跟這個詐騙集團有關系，不過卻企圖阻止對方，可見是個好孩子，但是更讓明月驚訝的還在後頭，那名口氣兇惡的男人居然就是白天見到的住持</p>
“……滾開！”住持兇惡地咆道</p>
似乎有人撞到東西，發出碰撞聲，接著是婦人著急的聲音傳來——</p>
“婉兒！”</p>
“娘，我沒事……”</p>
住持又撂下狠話“再妨礙老子，有你罪受的”</p>
“相公，婉兒也是為你好……”陳氏哭哭啼啼地喚道</p>
“什麽叫做為我好？當年真不該娶你這個帶著拖油瓶的女人，幫你把女兒養大就算了，這個女兒還不懂得感激，老是喜歡扯後腿……”他仰頭灌了口酒，不滿地數落</p>
婉兒還是不放棄，想要勸醒他“可是利用河神大人來騙人，是會有報應的，我只是不希望爹一錯再錯……”</p>
“你敢咒老子！”</p>
“相公想做什麽？”陳氏發出驚呼</p>
他發起狠來“當然是打死這個臭丫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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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空氣都有燒金紙的味道……”她也註意到家家戶戶都在拜拜，心想今天是初一還是十五，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都沒有特別留意</p>
於是，明月問了正好經過身邊的婦人，想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p>
“姑娘一定是打外地來的，所以才會不知道……”對方很和氣地說明“今天是初五，也是河神大人的壽誕”</p>
她下意識地反問對方：“哪個河神大人？”</p>
“……自然是保護青河境內百姓的河神大人”婦人說完便走了</p>
“今天是你的壽誕？”明月仰頭問身邊的男人“怎麽不早一點跟我說呢？我好做你最愛吃的紅燒魚來慶祝一下”</p>
寒璟不以為然地斜睨“是誰說今天的？”</p>
“難道青河的河神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她疑惑地問</p>
“多半是百姓私自訂的，與我無關”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p>
明月又見沿途有不少百姓提著食籃，手持清香，全湧向同一個方向，不免有些好奇“這些人是要去哪裏？”</p>
正好一手拉著孫子、一手挽著食籃，打從明月身旁經過的老婆婆不禁和藹地回答她“今天是河神大人的壽誕，當然是要去河神廟了”</p>
“河神廟？”明月這才恍然大悟，要經過百姓的香火供奉，才得以成神，當然要先有廟了“我怎麽沒想到，那我也要去……”</p>
“你去做什麽？”寒璟一點都不感興趣</p>
她一臉笑意晏晏地催促著“那可是百姓為你建的廟，你不想去參觀一下嗎？走嘛、走嘛，看一眼也好……”</p>
寒璟的左掌被只柔軟的小手牽著，雖然不想去，卻也沒有強硬的拒絕“你真是喜歡湊熱鬧，那有什麽好看的？”</p>
“反正沒事，去開一下眼界也不錯”明月笑吟吟地說</p>
走了幾步，見他居然沒有掙開手，不由得看了一眼雖然身旁的男人臉色不太好看，一副很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可是卻不再擺架子來命令她，讓明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p>
“你在笑什麽？”寒璟狐疑地問</p>
明月笑得肩頭一聳一聳的，當然不能老實告訴他了“只是突然覺得喜歡鬧別扭的孩子也很可愛”</p>
“什麽孩子？”他表情更疑惑了</p>
她笑而不語</p>
以前總認為自己喜歡的是溫柔體貼的男生，可是真正遇上了才知道跟原本期望的完全相反，以為應該討厭的類型，卻讓她怦然心動</p>
“我一直想知道你究竟是來自哪一族？家鄉又在何處？”寒璟問出放在心中多時的疑惑</p>
“我的家鄉……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明月眼底流露出一抹思念之情“恐怕你連聽都沒聽過，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人就在這裏，在你的身邊，哪裏都不會去”</p>
這番話讓寒璟將掌中的小手握得更緊</p>
說得沒錯，不管她來自何處，只要願意留在自己身邊就好</p>
這時，明月才發覺熙來攘往的路人當中，有不少人對她投以怪的眼光，在外人眼中，一個人自言自語，恐怕真的會被當成瘋子</p>
“因為除了我，沒有人能看得見他……”</p>
這種感覺一定很寂寞吧？明月心頭不由得泛疼，所以成神成佛有什麽好的，還是當人有趣多了</p>
她又睇著那些原本應該穿身而過的路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不知不覺地避開，可見得這個男人有多討厭和人接觸，不過卻肯讓自己接近，甚至在兩人獨處時，願意化為實體，這個想法讓明月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p>
因為每個女生都希望自己喜歡的男生心目中是獨一無二，是最特別的，那是種虛榮，也是被重視的感覺，原來連她也不例外</p>
寒璟斜覷著她變化萬千的表情，實在是猜不透在轉什麽心思，可是卻又如此生動耀眼，讓自己舍不得移開目光</p>
“好像到了……”明月瞥見前頭擠滿了人潮，應該就是河神廟了</p>
見狀，他兩道眉頭愈鎖愈緊，索性站在原地不動“你一個人進去看，我在這兒等你”他不喜歡人多嘈雜的地方</p>
明月拉著他的大手“都已經到了，一下子就好……”</p>
為了不掃她的興，寒璟只得勉為其難地踏進這座蓋得金光燦燦的河神廟，越過那些正在磕頭膜拜的信眾，來到神案旁邊，有幾位師父跪在那兒誦經</p>
他不禁逸出冷笑，似乎在嘲笑他們的無知，當真以為求神拜佛就能達成每個人的心願</p>
“請問……那幅畫像裏的人是誰？”</p>
明月飽含困惑的嗓音又挾著可疑的笑意，將寒璟的思緒拉了回來</p>
“姑娘，這兒是河神廟，拜的當然是河神大人了”被詢問的中年人像是在怪她不懂事，瞪眼回道</p>
她不禁伸手比著掛在神桌後頭那幅畫像中的“人”，嘴角憋著笑意“你真的確定……那個是河神大人？”</p>
“怎麽可以用手指著河神大人？小心遭天譴……”</p>
“喔”明月把手指縮了回來，又看了看那幅畫像，是一名頭戴盔帽、身披甲胄，手上舉著寶劍的男人立在翻湧的河面上，看來十分威風凜凜，連五官也是俊美如神只，真有幾分神似，只不過……他的下半身……</p>
“噗……”她按著肚子，不敢笑得太大聲</p>
寒璟臉色鐵青地瞪著那幅畫像</p>
“你的……你的魚尾巴藏在什麽地方？”明月笑不可抑地看著人頭魚身的“河神”圖像，其實應該叫美人魚……不！美男魚才對，還真是佩服畫這幅圖的人，居然有這麽豐富的想像力</p>
“你何時看到我有魚尾巴了？”他說咬牙切齒</p>
“所以才要問你是不是藏起來，不好意思讓我看到……噗……”</p>
“哼！”寒璟舉起右手，就要毀了那幅畫像</p>
明月趕緊將他的右手扯下來，又怕引起其他人的註意，連忙降低音量“你想幹什麽？這樣會引起信眾恐慌……”</p>
“放手！”他低斥</p>
她還是抓著不放“就是因為你都不肯現身，要百姓別再相信河神娶妻那一套，才會造成這種誤會”</p>
就在明月想將他拉出大殿之際，誦經聲停止了，河神廟裏的住持走到信眾們的面前，手握佛珠，雙手合十</p>
“今天是保護咱們青河境內百姓，免受水患之苦的河神大人壽誕之日，各位善男信女要懷著感謝的心情，表達自己的心意……”</p>
穿著袈裟的住持一臉慈悲，所說的話也相當贏得信任“獻給河神大人的香油錢越多，相信河神大人愈能保佑大家平平安安……”</p>
“光聽就知道是在掛羊頭賣狗肉”明月差點又看走了眼，這個住持根本是個神棍……應該說詐騙集團比較貼切，因為無論是哪一個宗教，只要牽扯到錢，就不再單純</p>
寒璟冷嗤一聲“真是一群無知的百姓”</p>
“會相信也是很正常的事，因為大家都想過好日子”她看著信眾們紛紛地將身上的銅錢或銀子投進神桌上的金甕中，有一顆虔誠的心，才會讓有心人抓住弱點，善加利用“我去……”</p>
仿佛猜到明月想到什麽，他伸臂攬住明月的纖腰，不過一眨眼工夫，便移形換影，離開了大殿</p>
待她站穩身子，發現兩人已經站在河神廟外了</p>
“我話都還沒說完……”</p>
“方才若是當眾揭穿廟方的騙局，只怕對方不會善了，說不定還會引起公憤”寒璟淡嘲地回道</p>
明月用力地點頭“說得也是，那麽等晚上再行動”</p>
聞言，他的額際隱隱抽痛“我的意思是要你別管這個閑事”</p>
“他們打著你的名號在幹壞事，你真的可以袖手旁觀嗎？”明月一句話就堵住他的口“你可不承認自己是河神，可是不承認並不代表真的不存在，當百姓知道他們上當了，心中的怨恨還是會加諸在你身上，你一樣是難辭其咎”</p>
寒璟眼中閃過一道冷芒“那麽你要我怎麽做？現在就毀了這座廟，殺了那個住持？這倒是容易……”</p>
“至少先確認他們的罪行，最好讓百姓們親眼目睹，否則不會有人相信的”明月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免得他輕舉妄動“所以我們等晚上再來”</p>
他陰沈著臉，不過並沒有再反對</p>
“我肚子餓了，先找個地方……”明月才轉個身，和個身高差不多到胸口的小女孩發生擦撞“啊！小心！”</p>
明月眼捷手快地扶住對方，才沒有害人家跌倒“不好意思，我沒看到你，有沒有怎麽樣？”</p>
“我沒事，謝謝姊姊關心”小女孩靦腆地笑說</p>
“婉兒！”一名婦人在前頭叫她</p>
她乖巧地頷了下首“娘在叫我，我得走了”</p>
目送那個叫婉兒的小女孩奔向在前頭等待的母親，明月也沒有放在心上，跟著寒璟往反方向離開</p>
接近子時，河神廟內外一片靜謐，少了白天時的喧囂熱鬧</p>
兩道身影憑空出現，只有燭火，不見半個人</p>
“已經這麽晚了，廟方的人說不定都睡了……”明月嬌脆的嗓音在空無一人的大殿中回蕩</p>
寒璟瞪著掛在神案後方的那幅畫像，眼中精光一閃，畫像中的“河神”瞬間產生變化，原本的魚尾巴，換成穿上黑靴的雙腳</p>
“我還沒看過你穿盔甲的樣子，一定很神氣”她兩眼發光地說</p>
他佯哼一聲“別想要我『變.』給你看”</p>
“小氣！”明月嘟囔一聲“我們到後頭看看……”</p>
於是，她從旁邊的小門出去，來到大殿後方，是一座不大的院子，穿過院子，似乎就是一間間廂房了</p>
“好唷，都看不到路了……”</p>
“往這邊走！”寒璟只好牽著她的手，為她帶路</p>
兩人才穿過院子，就看見其中一間廂房有亮光，於是朝它走了過去，才走到窗邊，就聽見屋裏傳來男人的怒斥</p>
“……小孩子懂什麽？”</p>
明月站在窗邊，仔細凝聽裏頭的對話</p>
“可是……騙人是不對的……”一個細細的嗓音怯怯地響起</p>
她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於是偷偷在窗紙上戳了個洞，往屋裏一瞧，認出就是白天遇到的小女孩，怎麽也沒想到會跟這個詐騙集團有關系，不過卻企圖阻止對方，可見是個好孩子，但是更讓明月驚訝的還在後頭，那名口氣兇惡的男人居然就是白天見到的住持</p>
“……滾開！”住持兇惡地咆道</p>
似乎有人撞到東西，發出碰撞聲，接著是婦人著急的聲音傳來——</p>
“婉兒！”</p>
“娘，我沒事……”</p>
住持又撂下狠話“再妨礙老子，有你罪受的”</p>
“相公，婉兒也是為你好……”陳氏哭哭啼啼地喚道</p>
“什麽叫做為我好？當年真不該娶你這個帶著拖油瓶的女人，幫你把女兒養大就算了，這個女兒還不懂得感激，老是喜歡扯後腿……”他仰頭灌了口酒，不滿地數落</p>
婉兒還是不放棄，想要勸醒他“可是利用河神大人來騙人，是會有報應的，我只是不希望爹一錯再錯……”</p>
“你敢咒老子！”</p>
“相公想做什麽？”陳氏發出驚呼</p>
他發起狠來“當然是打死這個臭丫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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