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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最後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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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最後一場

◎殺青戲開拍。◎

正趕上吃瓜現場, 四個人一直聊到上妝結束也沒聊完,於是最終十分整齊地遲到了十五分鐘。

徐靜芬站在片場門口,盯著遲到四人組一路小跑進來, 十分稀奇道:“你們幾個怎麽回事, 還一起遲到,差點以為你們今天要一起曠工。”

靳揚腳步飛快直接躥了進去, 他是第一場戲,得趕緊去踩下點。

顧一淮不好意思地解釋:“我們剛剛看熱搜,一不留神就聊了這麽久。”

“什麽熱搜?”

姜幼檸鬼鬼祟祟地溜到徐靜芬身前, 把手機屏幕遞給她看:“徐導, 隔壁劇組好像開始內訌了。”

徐靜芬瞄了一眼,毫不意外道:“哦,這事兒啊。”

何雪枝好奇:“導演, 您早就知道?”

“那倒也不是。”徐靜芬張了張嘴, 又開始伸手趕人, “你們倆趕緊去準備, 等會兒要開拍了。”

何雪枝和顧一淮撇撇嘴, 只能先進片場, 準備一口氣拍完再回來吃瓜。

姜幼檸沒戲,又湊近了一點,眼巴巴地盯著徐靜芬:“導,你就告訴我唄,咱們劇組這麽神通廣大,在對面也安插有人手啊?”

“什麽安插人手, 你可真敢想。”徐靜芬無奈搖頭, 伸出手扶住姜幼檸的肩膀把她調轉了個方向, 推著她朝片場內走。

“咱們和對面可是競爭對手, 對面還是用了好幾年的老班底,組裏嚴得跟鐵桶似的,我上哪安插人去。”

姜幼檸走到監視器旁坐下:“那你是怎麽知道他們會內訌的?”

誰知徐靜芬神秘地看她一眼:“這是他們的宣傳策略。”

“啊?”姜幼檸楞住,“宣傳策略?可是他們一直在挨罵啊……”

“對啊,他們要的就是挨罵。”徐靜芬朝她一攤手,“昨晚上你睡得著,可能不太清楚播出之後公共平臺的風向。”

“如果說前天晚上首播我們兩邊還打得有來有回的話,那昨天劍雨就是無人在意,雖然前天劍雨也大多數都在挨罵,但至少證明是有人關註的,可是昨天,幾乎沒有新湧入的路人觀眾了。”

姜幼檸瞬間領會:“對,我剛看到臺播收視,他們還下降了。”

徐靜芬點頭:“而且降幅不小,新觀眾幾乎沒有,老觀眾也在流失,公共平臺除了粉絲以外再也沒有其他人關註宣傳,你說他們能不急嗎?”

“所以就策劃了這次內部爆料?”

徐靜芬:“差不多吧,那個投稿的圖一看就是很內部的人士才能拍的,首先劇組都有保密協議,他敢這麽直接外傳不怕違約金就很不合理。”

“而且能拿得到那個顏色工作牌的人沒有多少,照片背景還是片場,如果不是他們自己策劃的這出爆料,那那個爆料者現在肯定已經被劇組定位到是誰了,除非不想在圈裏混了才敢這麽幹。”

姜幼檸聽得一楞一楞,徐靜芬繼續解釋:“劍雨那邊棚拍比較多,那張自證圖雖然打了碼但也能看出就是在棚內,甚至燈光也很顯眼,熟悉的都能看出來是拍的哪一場戲,每場戲能進棚的人就那麽多,爆料的這個人要真不是被安排好的,那他這張圖就是在自爆坐標。”

姜幼檸摸著下巴,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自導自演爆料投稿,然後上熱搜吸引人來關註這部戲?”

徐靜芬點頭,神情帶著一絲不屑:“比起被人罵,當然是無人關註更讓人頭疼,黑紅也是紅,青藤為了流量熱度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可是賀子其為什麽會同意呢?他可是頂流誒,這件事就算最後反轉對他也會有不小影響吧。”

徐靜芬聳肩:“我也沒想明白這點,至少目前看來網上抨擊賀子其的勢頭還挺猛的,我猜測應該是有資源置換吧,那位可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看最後走向就知道了。”

場務過來匯報片場已經布置好,徐靜芬也不再和姜幼檸繼續閑聊,開始專心盯著監視器。

姜幼檸默默坐到遠一點的位置,第一場戲是除她以外的主角團另外三人的群戲,第二場是何雪枝和顧一淮的虐心道別戲,第三場是靳揚的個人獨白戲,最後一場才是她的戲,這幾場戲劇情都是串聯起來的,她準備全部跟完。

第一場戲比較短,主要是為了銜接,劇情依舊開始在昨天那場送別酒宴上,虞十一堅持沒有喝酒,和徐白硯爭執過後默默吃完飯回了飯,留下剩餘三人在餐桌上沈默。

客棧裏熱鬧非常,其餘桌的客人們吃完飯後開始專心喝酒,天色擦黑後還湧到門外院子裏點起了篝火,一起邊喝酒邊互訴衷腸。

三界即將迎來浩劫,以往就是有再大的仇怨今天也都一笑泯恩仇了。

院子裏喝酒起哄笑鬧聲越發響亮,就連客棧老板一家都過去一起喝酒了,客棧裏只剩雲綿這一桌。

三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滯在座位上,徐白硯盯著虞十一的空座位出神,蕭賦寒眼眶泛紅緊盯著雲綿,而雲綿則是低下了頭。

良久,雲綿終於擡起了頭,朝兩人扯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我們也去外面喝酒吧。”

“你覺得我喝得下嗎?”蕭賦寒咬著嘴唇,用近乎冰冷的語氣質問道,“他們是為了最後的狂歡才喝酒,我們又是憑什麽喝,也是狂歡嗎,狂歡什麽呢,狂歡你去……”

“蕭賦寒!”雲綿呵止了他,漂亮的杏眸裏蓄滿了淚水,她倔強地揚起下巴,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夠了,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我就好過了嗎?”

“既然不想喝,那就早點睡吧,我回房了。”說罷飛快起身走向後院。

蕭賦寒看著雲綿的背影,眼神裏閃過一絲懊悔。

徐白硯從兩人開始爭吵到結束都始終保持著一副出神的狀態,依舊楞楞地盯著虞十一的空位。

蕭賦寒也無暇去想他在想什麽,此刻他腦子亂作一團,胸中有無數郁氣想要發洩卻無可奈何,剛剛他說了錯誤的話,此刻滿腦子都是想著應該如何彌補道歉。

“我先回房了,你不要喝太多。”蕭賦寒糾結數秒,最終還是覺得得找雲綿解釋清楚,於是也起身腳步匆匆走向後院。

徐白硯整個人魂不守舍,感受到肩膀上被拍了一下也只是慢吞吞地點了點頭,絲毫沒有註意到對方的房間明明在樓上但走向的地方卻是後院。

“cut!很好,保持住狀態再來一條。”

第二遍比第一遍還順利,緊接著就是第二場戲,徐白硯的個人獨白戲,這場戲也是從客棧大堂這個場景開始的,靳揚為此一直坐在原位,哪怕中場休息時也沒離開,就怕自己斷了狀態。

對比起群戲有人帶領入戲,靳揚的個人戲一直是他的難點之一,這場戲是他為數不多的倒數幾場個人戲,而且和平時熱情開朗的人物性格不同,這場戲需要他內斂,靳揚心裏壓力極大。

但好在開拍後進展地很順利,這場戲是徐白硯一直想著虞十一剛剛的直接離去而痛苦,他一方面在為師姐雲綿即將赴死而難過,另一方面又為虞十一的漠然而失落,整個人十分糾結。

餐桌上還剩了不少的酒壺被他一杯一杯全倒幹凈,蕭賦寒最後不走心的交代也確實沒傳到他耳朵裏,他看著客棧門外溫暖柔和的篝火光芒,默默飲盡了所有的酒。

喝完後他又看了門外好一會兒,眼裏逐漸浮上一絲羨慕,最後起身,踉蹌著上了樓。

“鏡頭拉近,不要切特寫,就全景,跟著靳揚的動作接著拍。”徐靜芬對靳揚的表現十分滿意,拿著對講機交代,“靳揚保持住狀態,連著後面房間裏面的一點點一起拍完。”

靳揚狀態極好,腳步踉蹌看起來就像真的喝醉了一般,走廊處燈光幽暗,酒喝得太多他已經記不清哪一間才是自己的房間,摸索著看了好幾個門牌才找到自己的房號,笨拙地打開門走進去。

進門後一片漆黑,他呆楞了好幾秒才想起來要點燈,跌跌撞撞走到桌前,勉強吹亮了火折子點亮蠟燭。

他想給自己倒一杯茶水醒醒酒,哪怕是冷的也沒關系,結果桌上的紫砂壺裏一滴水也沒有。

“連你也欺負我。”靳揚盯著小砂壺,突然幽幽地來了一句。

姜幼檸看著監視器,驚訝地擡了擡眉,這句話並不是劇本上的臺詞,是靳揚即興發揮的,但是效果還挺好,她轉頭看向徐靜芬,果然對方看起來也很滿意,並沒有打斷靳揚的表演。

酒喝多了就是會格外幼稚,雖然房裏一滴水也沒有,但他偏得找出些能喝的來潤潤喉嚨。

靳揚頂著不清醒的腦子腳步晃晃悠悠把房間翻了個遍,最終在屋內掌櫃提前置好的櫃子裏找出了一壇清酒。

“又是酒。”靳揚盯了三秒,十分利落地扯開了泥封,他不知道這酒是什麽酒,雖然他剛剛在樓下才喝了整整一壺烈酒,但他此刻喉嚨滿是灼燒之感,即使這一壇也是酒,他也只會毫不猶豫喝下去。

他腦子已經糊成一團漿糊,灑了好些酒在桌上才勉強倒好半杯酒,聞也沒聞直接一口飲盡。

清酒的口感比烈酒好得多,他喉嚨裏的灼燒之感真的被減緩了不少,頓時眼睛一亮又倒了一杯,接著一口飲盡。

他酒量本來就差,一喝就是兩種酒混著喝,喝的量還不小,於是越喝人越迷糊,最後一頭倒在桌上睡著了,倒下時手邊還立著剛剛倒好的一杯酒。

“特別好,cut!一條過!”徐靜芬高興地直接鼓掌,靳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

接下來是何雪枝和顧一淮的道歉和解戲,兩人在屋內對飲,最終解開了心結,但是想到雲綿的選擇,最終還是雙雙落淚。

客棧房間裏放的清酒是老板的陳年佳釀,雖然入口爽滑氣味清香,但其實後勁特別大,兩人互訴衷腸時幾乎分飲完了整整一壇酒,最後醉得不行,還是蕭賦寒強撐著清醒把雲綿送回床上,再踉蹌著回了自己房間。

三段戲都很順利地拍完,很快就到了姜幼檸的殺青戲。

這是一段非常長的戲,劇情都是銜接著的,但是得分四段拍。

姜幼檸早就將最後這場戲爛熟於心,趁著道具組整理片場的功夫開始慢吞吞朝客棧後院走去,她第一場戲在自己的房間裏。

房間幽暗,虞十一沒有點燈,她靜靜躺在床上,似乎是睡著了,但胸口卻一點起伏也沒有。

她聽到隔壁傳來了腳步聲響,猜測應該是雲綿回房了,心裏默默猜測,這麽短的時間,也不知道他們三個喝完桌上的酒沒有。

要現在過去嗎?

她還在思索著,緊接著又聽到門外遠處傳來第二道腳步聲,是蕭賦寒,他腳步最重,最好辨認。

黑暗裏虞十一默默蹙了下眉,她在心裏慢慢倒數著,終於,等她倒數又正數了三輪之後,隔壁的談話聲終於停止了,緊接著是一道離開的腳步聲。

虞十一從床上坐起,輕巧地下了床,從枕下摸出一封信,她輕輕摩挲了一下封面,月光透過窗,撒在信封上,上面什麽字也沒有。

她將信收進懷中,放輕動作推開門,房間隔音效果不好,她剛剛聽出來雲綿和蕭賦寒兩個人是在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心裏最開始擔憂也徹底放下。

這房間裏的酒她專門問過老板,對方說酒勁不低,喝三杯就能倒頭睡到日上三竿,效果不輸蒙汗藥。

雲綿的房間就在她隔壁,她慢慢走到門前,雖然知道雲綿多半已睡熟,但還是盡量放輕動作推開沈重的木門。

房間內滿是酒氣,虞十一不自覺皺了下鼻子,最裏側有清淺的呼吸聲,她慢慢踱步過去。

正中央的小木桌上一片散亂,有一個酒杯還是倒著的,虞十一心中再度安心些許,看來這兩個人真的醉得很深,連桌子都來不及收拾。

蕭賦寒走時給雲綿蓋好了被子,但此刻卻被雲綿重新掀開,酒喝得有點多,她睡得不太安穩。

虞十一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她十來秒,然後重新幫她蓋好被子,蓋好之後她沒有離開,但也沒別的動作,就那麽一直安靜地看著她。

良久,她終於收起了視線,卻是伸手把被子往裏推了一點,然後坐到床邊,緩緩取出懷裏的信,將它放在雲綿枕邊,猶豫幾秒後,又取下了一直佩戴在裏衣的玉佩,小心翼翼放在了信的上面。

月光安靜地灑落進房間內,虞十一已經適應了黑暗,她擡起手,隔著月光輕輕虛扶了一下空氣,像是在描摹面前正在安睡的人的面龐。

最後,她拿起雲綿的右手,看了看她的掌心,又看了看自己的,然後放回被子裏,轉身離開了房間。

從頭到尾,雲綿都在沈睡。

徐靜芬滿意得不得了,只感覺今天的戲拍得格外順利,主演們的狀態一個比一個好。

“好,一條過,咱們接下一段!小姜你辛苦一下繼續拍。”

姜幼檸伸手示意自己沒問題,走到客棧樓梯處找好點位,靳揚也趕緊回到自己房間剛剛醉倒的位置準備待命。

化妝師確認妝容無誤後立刻退場,徐靜芬舉起對講機:“三,二,一,action!”

虞十一從雲綿房間出來,心情沈重了不少,她其實是不太清楚沈重這種情緒的,但莫名此刻就覺得應該現在的心情就叫做沈重。

客棧外還在熱鬧地篝火晚會,虞十一放輕腳步,不動聲色地上樓,徑直走向徐白硯的房間。

她不知道徐白硯有沒有喝酒,但是聽得見裏面規律的呼吸聲,所以放心推開了門,一推門就聞到比剛剛雲綿房間還濃郁的酒味,她不自覺皺了皺眉,擡起頭看向房間裏面,卻突然楞住了。

徐白硯正坐在桌前,直勾勾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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