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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化學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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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化學反應

◎所以我是個替身。◎

第一天的試戲效果很好, 劇本部分微調後每個人的人設都更豐滿了。收工後編劇王曼還覺不過癮,又拉著徐導和幾位主演去她房間開迷你劇本討論會,說要讓他們邊念臺詞邊檢查感覺對不對。

《劍雨江山》已經正式進入了宣發階段, 早上發了第一條先導預告片, 畫面質感看起來很不錯,預告內容也很精彩緊湊。

這條預告一發, 《定塵訣》劇組頓時緊張了起來,現在全劇組想法高度統一,他們才剛剛覆工, 別說預告片了, 連母帶素材都沒多少,整個劇組都在十萬火急地趕工,爭取在《劍雨江山》正式宣布定檔日之前能拍夠剪第一條先導片的素材。

因此王曼一提要加班開劇本討論會, 四個主演沒一個有意見的, 卸了妝後全部乖乖去編劇的套房裏報道。

姜幼檸先回房間換了套舒適一點的家居服, 拿上胡桃剛給她網購的保溫杯, 慢悠悠走向王曼房間。

王曼的房間構造和她的差不多, 估計主創團都是這種套間, 只有裴執格外奢華。

何雪枝和顧一淮已經先她一步抵達,和徐導王編一起圍坐在茶幾旁的地毯上,見她走進去一齊打了個招呼。

姜幼檸生了一雙明媚上挑的桃花眼,嘴唇略薄,卸了妝後看起來格外清冷,她換了一件米色連帽衛衣, 手縮進袖子裏, 看著軟乎乎的, 倒是中和了一點身上的冷感。

她走到何雪枝身邊坐下, 右邊是徐靜芬,剛坐下沒多久靳揚也敲門走了進來。

王曼非常滿意,有這樣配合的主演她工作起來都有動力多了。

她沒多廢話直接進入正題:“咱們就從第七集第四場那裏開始對吧,這裏是你們的群戲,看看臺詞感覺對不對。”

眾人默默翻劇本,姜幼檸看了下臺詞,開始調整情緒。

這是第二次沖突劇情,此時靳揚飾演的男二徐白硯已經重新下山找到了雲綿,說什麽也要加入這個團隊,雲綿拗不過他,就這樣尋寶隊變成了四人行。

男主蕭賦寒和女主雲綿正處於感情試探期,男二徐白硯則是在宗門內就單箭頭雲綿,虞十一平時只跟在蕭賦寒身邊,看不出感情動向。

第七集是他們這只小隊在尋找異寶碎片時途徑一荒僻小山村,尋了一處荒廢院落做歇腳地,卻突然意外發生,雲綿在入住的第一天夜裏被擄走,第二日眾人起床後到處都尋不到她的蹤跡。

徐白硯十分著急,認為應該立刻去周圍尋找可疑蹤跡,救出雲綿為先。但蕭賦寒和虞十一卻看起來無動於衷,雙方就此產生爭執。

靳揚清了清嗓子,調動情緒冷哼一聲:“枉我師姐平時對你們那麽照顧,現在她出事了你們就這樣高高掛起,果然是一群冷血動物。”

他本就是娃娃臉,卸掉妝容後更顯得稚氣,聲音也是清朗幹凈的少年音,一通抱怨聽下來姜幼檸還真有點愧疚,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這少年的事。

顧一淮戴著鴨舌帽,看起來和戲裏的蕭賦寒一樣冰冷,他淡淡掃了一眼靳揚,面無表情道:“這村子本就有少女被擄的案子,不出意外雲姑娘一定是被卷進這案子裏了,憑她的身法自保不是問題,何不趁此機會把這案子一起破了,相信雲姑娘也很樂意在裏面配合我們。”

靳揚被他說得哽住,剛剛他去找村裏人打聽的時候確實也聽說了這件事,但是比起別的,他更關心雲綿的安危,萬一去晚一點雲綿就受傷了怎麽辦。

他思前想後,還是一咬牙道:“那又如何,你現在說得冠冕堂皇,誰知道是不是害怕了,再說了,就算真的想破案,憑什麽是師姐以身犯險,你們不肯去救她,我自己一個人去便是!”

顧一淮沒再說話,姜幼檸卻輕笑了一聲,這是劇本上沒有的內容,徐靜芬和王曼都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靳揚卻瞬間領悟到,頓時怒視地看她:“你笑什麽,我師姐出事了你就這麽高興?”

姜幼檸緩緩擡眸,似笑非笑地盯著靳揚,過了好幾秒才開口道:“雲姑娘尚且被困住逃不出來,你一人貿然前去,最後別是雲姑娘出來了還得再折回去救你。”

雲綿是玄清山掌門座下大弟子,天生玄陰體,玄清山的天之驕女,徐白硯年歲上雖只差了她幾歲,修為上卻差得遠。

虞十一這番話的意思就是,雲綿那麽厲害都暫時逃不出來,徐白硯這麽一頭紮上去豈不是白送人頭。

靳揚聽清姜幼檸話裏的諷刺意味,透白的臉皮頓時騰地變紅,他嘴巴閉了又張,最後硬著頭皮道:“用不著你假惺惺,就是豁出這條命我也會把師姐救出來!”

“好,靳揚的感覺特別好,戲感很不錯,之後開拍你就用今天這種狀態就行。”徐靜芬拍了拍手,先表揚了一番靳揚,弄得他不好意思地撓頭。

王曼面前的劇本已經跟隨剛剛姜幼檸幾人的短暫對戲而用熒光筆畫得滿滿當當,聞言也點了點頭:“幾位狀態都挺不錯,這段臺詞沒有問題,我們就不做大改動了。”

“剛剛小姜那個笑特別不錯,靳揚也反應地很好,原本我就覺得虞十一突然說一段話有點突兀,加了這個笑和徐白硯的反問之後順暢多了。”

幾人有說有笑地討論完這一段劇情,修改了幾處不太通順的臺詞,也將改動後的劇情記得更加牢固,這樣之後拍攝能節約不少時間。

第七集臺詞全部對完後靳揚深深嘆了聲氣:“果然只是男二啊,哪怕是第一個出發的人,最後也永遠會慢男主一步。”

姜幼檸幽幽提醒:“你不止慢了男主一步,你還慢了我一步,最後還是我把你救出去的。”

靳揚痛苦扶額:“啊啊啊我不想聽,為什麽你們都那麽強就我一個人弱,這合理嗎?都四人組了,我們不該全都很強嗎?”

何雪枝掩唇偷笑,顧一淮也唇角微勾,王曼則是一本正經道:“小靳啊,你這不是弱,是幫我們合理拖延進度,要是沒有你劇情就得開火箭啦。”

靳揚從臂彎裏露出眼睛,悶悶道:“怎麽感覺我才是拿了女主劇本的那個呢,老是在等著被人救。”

何雪枝樂得不行,也接話道:“那小姜就是男主劇本了,除了剛下山那次是我,剩下每一次都是小姜救的你。”

眾人樂不可支,靳揚卻突然表情變得嚴肅:“等會兒,如果之後每次都是虞十一來救的話,那徐白硯最後是不是應該喜歡上她才對啊?感覺徐白硯是個很心軟很容易被打動的人,他不能到最後都還是很討厭虞十一吧?”

姜幼檸聽得一怔,之前的幾版劇本裏虞十一和徐白硯都是沒有任何感情線的,兩個人從頭到尾都互相看不順眼,徐白硯倒是更看得慣姬渺渺一些,但也只是不討厭而已,一顆癡心始終掛在雲綿身上。

剛剛他們對的這段戲在之前也是沒有的,原本的版本是他們在入住當晚就發現了村莊的異處,一同破了少女被擄案。

新版本改成了雲綿涉險,三人選擇了不同的方案營救,徐白硯修為不夠也陷入險境,而蕭賦寒則營救成功還和雲綿一起破了案,感情更進一步。虞十一則是去晚一步,陰差陽錯把徐白硯給救了,兩人多了一些互動線。

王曼點點頭,從身後又抽了厚厚一疊資料出來,邊整理邊說:“第八集的劇本已經寫得差不多了,正好給你們看看,停工這段時間我和徐導商量了很久,最終決定調整一下主角團的感情線。”

姜幼檸接過劇本,開始仔細閱讀,第八集她和靳揚的戲份不少,全部讀完後不禁挑起了眉尾。

她又回憶了一下前面幾集自己的相關劇情,王曼這一版劇本對虞十一的感情線改動,貌似有點意思。

最初的版本裏虞十一就是很典型的癡心男主的女二,因為嫉妒總是給女主使絆子,是主角團裏最不討喜的角色。

但在姜幼檸和徐導王編溝通過後,虞十一的人設做了調整,她作為一個出身孤苦、從小被妖王選中的修煉奇才,整個成長期都在經歷妖界最為嚴苛的生死試煉,根本不懂什麽是愛,而且她之前在妖界和男主幾乎沒怎麽見過面,不存在愛上的機會,所以把她對男主的單箭頭去掉了。

去掉感情線後虞十一人設好了很多,卻也有點脫離於主角團的劇情,主角團四人裏,雲綿和蕭賦寒雙箭頭,但是出身差異巨大,愛情之路十分坎坷,徐白硯從小單戀雲綿,一直默默癡心守護,虞十一什麽感情線都沒有,看起來像個打架工具人。

再次開工後,姜幼檸有找過徐導聊自己的思路,兩人幾乎一拍即合,都覺得虞十一可以和雲綿有羈絆,她在被妖王找到之前曾在修真界流浪過很久,雲綿也喜歡每年下山歷練,兩人有充足的理由擁有前緣。

虞十一是個不懂感情的人,她唯一忠誠的只有妖王,保護男主安危也是因為妖王的命令,沒理由會因為女主和男主感情增進而生氣阻撓。

但如果是她在幼時曾和女主有過一段不算長但足夠深刻的相遇經歷,那麽她在與女主再次相逢之後,對女主產生好奇甚至接連試探就有說服力得多。

在之前的雙人對戲中姜幼檸和何雪枝展示出了不錯的化學反應,這也讓她對之後給導演編劇提出修改劇情線多了不少信心。

但她沒有想到,王編和徐導遠比她想得更大膽啊!

再次修改之後的虞十一感情線,非常地——不同尋常。但不得不說,改完確實更有看點和張力了,就連姜幼檸看了第八集劇本也不由得開始期待之後的劇情。

第八集的劇情是蕭賦寒已經和出逃成功的雲綿碰頭,兩人一起破了案子,解救出被擄的少女們。

而另一邊的虞十一則是撲了個空,結果意外發現被關在另一處地牢的徐白硯,順手搭救了下來,還給了他傷藥。

靳揚讀得很認真,讀完最後一頁立刻迫不及待道:“所以我和小檸姐真的有感情線啊!”

王曼笑而不語地看著他,何雪枝則是摸著下巴慢吞吞道:“我怎麽感覺是你有,但是小檸不一定有呢?”

靳揚失望地“啊”了一聲,耷拉著眉眼道:“可是她來救我誒,還專門來給我餵藥,這還不算關心嗎?”

姜幼檸朝他搖了搖食指:“你看前面,虞十一不是因為關心才去救的徐白硯,她只想救雲綿,但是找不到雲綿,就順手把徐白硯給撿走了。回去之後給徐白硯送藥也是因為雲綿沒受傷她準備的藥用不上,所以便宜了徐白硯。”

靳揚沈默四秒:“所以我是個替身。”

姜幼檸:“……對。”

在場人被逗得直樂,靳揚也不服道:“可是我都已經開始對你傾心了,甚至還有點愧疚,結果怎麽只是個替身呢,還是替的我師姐。”

姜幼檸樂不可支,飛快把劇本往後翻,看著後面的大綱道:“沒事,你之後還會跟我起大沖突,還要又打又罵,把我罵得失魂落魄。”

靳揚眨眨眼,假裝正色道:“什麽呀小檸姐,你不要把我說成一個大渣男。”

何雪枝已經笑倒在桌子上,斷斷續續道:“我現在真的有點期待你們的感情戲,感覺化學反應會很精彩。”

顧一淮也在抿唇,輕咳了一聲:“所以虞十一其實喜歡的是雲綿,她不喜歡蕭賦寒?”

靳揚聽楞了:“咱們劇尺度這麽大啊?”

姜幼檸則是看向一旁默默看戲的導演編劇,互換了個眼神後開口:“喜不喜歡雲綿不好說,但肯定不喜歡蕭賦寒。”

“虞十一從小在人間界流浪,直到被妖王挑中培養長大,她只對妖王忠誠,也是因為服從妖王命令才聽從蕭賦寒指令護他安危,實際上她很有自主權,蕭賦寒很多時候喊不動她,甚至還有些小矛盾。”

“確切來說,這兩個人雖然都出身妖界,但是並不熟,虞十一一個殺人兵器會突然喜歡上蕭賦寒才比較奇怪。”

靳揚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問道:“那她為什麽就能突然喜歡上雲綿呢,不也沒什麽交集嗎?”

姜幼檸無言地盯他一眼:“都說了不一定是喜歡,而且誰說是突然了,虞十一小時候一直在人間界流浪啊,雲綿也每年都下山歷練,她們倆說不定是有前緣的,虞十一對雲綿觀感覆雜應該是認出了她,但是還不能確定,所以平時會忍不住關註她的安危,或者默默行方便。”

靳揚茫然了,他重新翻了翻劇本,迷惑道:“虞十一和雲綿以前認識?劇本咋沒寫啊。”

何雪枝也坐直起來,有些好奇地盯著姜幼檸。

姜幼檸則是看向導演和編劇,見兩人還是不肯開口,她便慢悠悠道:“因為我們編劇還沒寫到那部分嘛,我猜是還沒想好具體要怎麽寫,對吧王編?”

王曼聽到點名笑了一聲,無奈點了點頭:“沒想到只寫了這麽點就被你看出來了,我確實想寫虞十一和雲綿的前緣,不過還在想呈現方式,不想太突兀,也不想影響到主線和男女主感情線。”

姜幼檸默默點頭,一部劇最重要的肯定還是主線和主cp的感情線,配角也很重要,但若是影響到主cp的話肯定對劇不利。

“所以說把虞十一對蕭賦寒的箭頭改為她對雲綿的好奇就更正確了,現在已經不流行惡毒女配無腦爭男主這套了,改為虞十一和徐白硯在擁有自己感情線的同時也能參與進主線,這樣誰都不耽誤。”

何雪枝全部聽完,忍不住老神在在地來了句:“這群人的感情線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四個人搭配出十個人的效果。”

徐導在一旁默默姨母笑,感情線多好啊,cp多更好啊,現在人看劇就愛嗑cp,好嗑的cp越多大家看劇熱情也越高,更別提他們還是仙俠古偶,就得靠感情線出彩!

靳揚也點頭:“讚同,但是單箭頭的只有我,開始是單箭頭雪姐,後面是單箭頭小檸姐。”

他裝怪地攤了攤手,“雪姐和顧哥雙箭頭,小檸姐誰都不愛,我沒人愛,悲慘。”

何雪枝樂得伸手打他一下:“其實你對虞十一不一定是單箭頭,假設虞十一和雲綿真的有前緣,參考她的幼年流浪經歷,再加上她是妖族,我猜測應該是被下山歷練的雲綿救過,那她對雲綿就應該更多可能是感恩。”

“但是她在之後的劇情裏和徐白硯的共患難劇情不少,最開始她確實是愛屋及烏對徐白硯好,後面肯定有被打動的時候。徐白硯又不是蕭賦寒那個鋸嘴葫蘆,要是不扭捏說不定比雲綿和蕭賦寒還早挑明關系。”

她話鋒又轉回坐在一旁看戲的王曼:“具體就看我們編劇大人怎麽寫了。”

靳揚立馬眼巴巴地看著王曼,逗得她笑出聲。

姜幼檸重新低頭翻看劇本,接話道:“虞十一可能不懂什麽是喜歡,她在認知感情的年紀完全被封鎖在秘境內訓練,每天都是生死搏鬥,和她一起訓練的同伴還都死了,對她來說除了忠誠於妖王剩下什麽都不重要。她可能會被徐白硯觸動,但應該也僅止步於此,相處時間太短了不足以徹底改變她的認知。”

“同理對雲綿也是,假設她和雲綿真的小時候相遇過,那個時候她還沒被妖王關去試煉,和雲綿的這段經歷或許是她心底的唯一一塊凈土,也是唯一一份執念,這才是她無法停止對雲綿關註的理由。”

王曼在一旁頻頻點頭,手中筆速飛快,刷刷在紙上記下不少東西。

主角團四人的命運線交錯覆雜,牽一發而動全身,若是虞十一的人設能被豐滿完善變得更合理,其餘幾人也能因此受益不少。

靳揚頂著張苦瓜臉,他只記住了姜幼檸話裏的“虞十一對徐白硯只是被觸動而已”,苦兮兮地問王曼:“那徐白硯呢,他有沒有真的喜歡上虞十一,還是也在搖擺糾結啊。”

王曼頓了頓筆尖,將面前的厚厚筆記翻到最後,擡頭神秘道:“我只能說,在我現在的設定裏,到最後徐白硯是意識到他喜歡上虞十一了的。”

“意識?”靳揚抓住關鍵詞,“那就是沒有挑明咯?”

顧一淮幽幽地插了一句:“虞十一又不喜歡,怎麽挑明啊。”

靳揚:“……”他臉一垮,假哭了兩聲,“所以最慘的還是我,嗚嗚嗚嗚,永遠的單戀戰士。”

徐導笑得肩膀都在抖,把自己手裏那份完整粗稿大綱遞了出去:“不一定非得在一起,你和虞十一後半段的拉扯肯定會吸到不少cp粉,最後沒在一起反而印象更深刻。”

姜幼檸好奇接過那份粗稿,兩邊的何雪枝和靳揚立刻湊近,顧一淮也默默將腦袋移了過來。

雖然叫粗稿,但裏面內容極為豐富,只是修改痕跡頗多,看起來較為覆雜。

姜幼檸根據上面的熒光筆記號翻到對應頁數看最新版劇情大綱,大綱不算長,很快就看完,他們四人閱讀完最後的結局後,皆不由得嘆了口氣。

姜幼檸被結局震得說不出話,相比原版可以說進行了徹底顛覆的改動,改完後的版本確實更精彩了,尤其她的角色豐滿了很多。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用餘光觀察身側幾位主演的反應,發現他們都沒有對修改後的結局表現出不滿,稍稍松了口氣。

徐導和王編這也太大方了,居然給了她這麽高光的劇情,雖然修改之後她的戲份比之前少了一些,但是無效的劇情刪減了反倒是好事,有效結局對她才是吸粉利器。

靳揚讀得慢一點,他越往後讀眉毛擰得越緊,最後看起來甚至有些苦大仇深。

“這個結局……”

姜幼檸提起嗓子眼看向他,發現他正一臉不滿地控訴徐導:“這哪裏是沒能在一起啊,這直接天人永隔了啊,也太慘烈了吧這個結局,我們不是小甜劇嗎?”

姜幼檸松下口氣,她還以為靳揚對修改後自己的高光過多會不滿,沒想到對方真的關註點全在感情線上,不由得有點想笑。

靳揚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動,他是真的很關心自己是不是悲情男二,看完結局之後發現果然很悲情,頓時又變成苦瓜臉,耷拉著一頭小卷毛碎碎念。

“我都不敢想拍結局的時候得哭成什麽樣,天哪這也太虐了,甚至頭一晚我還在誤解她罵她,第二天醒來才知道一切,結果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顧一淮默默點頭,修改後的結局主角團的每個人都十分慘烈,確實是能讓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結局,也將主角團的人物弧光刻畫地更飽滿了。

何雪枝還沈浸在最後的劇情裏出不來,她的戲份同樣重頭,有很長的單人戲,並且結局也印證了她之前對角色的一些猜測。

此刻猜測被證實甚至遠超她的想象,她本就熱愛演戲,頓時進入狀態開始在腦海裏模擬演繹畫面。

見主演們都對修改後的結局很滿意很震撼,徐導和王編互換了個得意的眼神。

靳揚還在不死心道:“導演,真的要這麽拍嗎,我就一定得留著這個誤會到最後嗎?哪怕提前一天搞清楚也行啊,我想看HE啊嗚嗚嗚。”

徐導溫柔地摸著他的卷毛,語重心長道:“傻孩子,就得這麽虐才能讓觀眾印象深刻啊,結局是我和王編對你們角色人設認真分析了一遍才改動的,這個誤會確實得留下來才更符合你的設定。”

王曼也點點頭,見氣氛有些凝重,便打岔道:“對,而且我們可不是小甜劇啊,小靳你是不是記錯劇本了,怎麽,最近又接了不少本子嗎?不專心啊你。”

靳揚急得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怎麽可能呢,我以為古偶都是小甜劇嘛……”

姜幼檸饒有興味地給他下套:“喔,那就是沒有認真讀完過劇本,連我們整體基調是什麽都不清楚。”

靳揚頓時慌亂地看向她,眼裏直勾勾寫著“你怎麽害我”。

何雪枝難得沒有出來幫腔,似乎對逗靳揚這件事很感興趣。顧一淮也環抱著手臂看著他,一副等他解釋的表情。

靳揚見眾人都不準備幫自己,氣鼓鼓埋頭當鴕鳥。

何雪枝一時戲癮有些上頭,又拉著姜幼檸陪她對戲,兩人一起順著把第八集全過了一遍,王編和徐導看得開心,直接把後面幾集綱要也拿出來讓她倆接著對。

不知不覺眾人就這麽對戲對到淩晨兩點,最後還是胡桃過來敲門,他們才發現都這麽晚了。

第二天還要接著拍戲,眾人紛紛作鳥獸散。

躺到房間的床上時,姜幼檸還在回想剛剛看到的劇情,心情澎湃到有些睡不著。

對她來說,一部劇最重要的就是劇本內容,如果劇本質量夠硬,那這部劇保底都不會太差。

《定塵訣》的原版劇本她就挺喜歡的,無論劇情主線還是人物設定都很完整,雖然她之前的人設略有些瑕疵,但是按照班底質量和投資規模來看,最終呈現效果不會差。

結果誰知道經歷了許煙和吳東這一波之後,劇本居然大改了,還改得這麽精彩,比她原本的構想還要大膽。

姜幼檸頓時就對即將到來的宣傳期有些期待,今天的拍攝很順利,晚上對戲效果也很好,就目前的進度和質量來看,《定塵訣》小爆是沒有問題的了。

每個演員都希望自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經典角色,姜幼檸有預感,只要拍攝的過程不再出錯,制作也不作妖倒油的話,虞十一會成為她的經典角色。

姜幼檸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想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是被胡桃搖醒的,昨晚回房間太晚她忘了定鬧鐘,睡得昏天暗地。

“姐,快醒醒,我就知道你肯定忘定鬧鐘了,已經八點半了,咱們得趕緊去上妝了。”

胡桃啪一聲打開燈,姜幼檸一臉迷糊地被薅起來。

“三分鐘奧,我去給你拿早餐,三分鐘必須起來洗漱。”

姜幼檸沒有磨嘰太久,聽到八點半就清醒了一半,很快收拾好自己和胡桃一起去片場,路上碰到同樣剛出門的何雪枝,發現彼此眼圈都有些泛青,十分默契地相視一笑。

第二天的拍攝依舊十分順利,裴執今天似乎有事,來監工的只有林白。

裴執不在,林白看起來比他還嚴肅,從始至終板著一張冰塊臉,片場的工作人員都嚇得不敢靠近他。

林白其實是故意板著臉的,之前《定塵訣》剛開拍那陣因為工作太忙他們沒過來監工,結果劇組就出了這麽大的亂子。這幾天裴執有事飛外地,他必須得樹起自己的威信才行,免得劇組的人敷衍他。

他就站在徐導旁邊,時不時也會看一眼監視器上的對戲場面,看著看著就不自覺被帶了進去。

林白平時不是個愛看劇的人,對演戲拍戲也是一竅不通,但是他能看出來《定塵訣》拍得真挺不錯。

監視器上只有演員對戲的畫面,還沒有後期的背景音效,就已經可以把他帶入劇情,尤其是剛剛姜幼檸和顧一淮那段,暗流湧動到他都忍不住懸起了心。

林白忍不住悄悄側目看向場上補妝的姜幼檸,他之前專門搜過她以前演的作品,說不上雷人,但確實都很一般,沒什麽記憶點,怎麽到《定塵訣》裏突然變得這麽亮眼,一點不輸主角的風采。

正在補妝的姜幼檸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突然擡眸看了過來,林白趕緊收回眼神,假裝看地板。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林白走到一旁沒人的位置解鎖屏幕,看清消息來源後忍不住擡高了眉毛,居然是裴執發來的。

裴執居然給他主動發消息?

【裴總:今天拍攝怎麽樣?】

林白看清內容噎了一下,他知道裴執很看重這部戲,但沒想到這麽看重,平時出差都會帶上他一起,這次專門把他放在劇組監工,就這樣都還不放心發來消息問。

【林白:很順利,老板,沒有出現進度問題,大家表現都挺好的,不出意外這周拍攝結束我們就能開始剪第一版預告片】

【裴總:姜幼檸表現怎麽樣?】

林白唇角抽了一下,表情古怪,裴總怎麽又雙叒問這個女人,他還沒想好怎麽回,緊接著對方又彈了一條新消息。

【裴總:你不是總不放心她,她有拖後腿嗎?】

原來是擔心拖延進度啊,林白放心了,是他熟悉的工作狂魔老板。

【林白:她沒問題,表現挺好的,您發消息前她正好拍完一段和男主演的戲,徐導說表現很不錯】

其實徐導沒說,是他自己覺得挺不錯,但是他之前在裴執面前吐槽了不少次姜幼檸,此刻才不想承認他被對方的演技折服了。

【裴總:好的。】

【裴總:你把那段錄下來發我。】

【林白:?】

【裴總:?】

林白沒忍住扣了個問號發出去,還沒來得及撤回裴執也回了個問號給他,他心底那股不對勁感又湧了上來。

裴總怎麽回事,真的是關心《定塵訣》?怎麽偏偏就要姜幼檸的片段?

理智告訴他不可以再繼續踩線橫跳,但手上就是控制不住敲出一行字。

【林白:只要姜幼檸那段嗎老板?】

【裴總:嗯。】

林白:……

應該只是剛好他提到了姜幼檸剛剛拍完,所以老板才順便要她的那段吧!

可是他會提到姜幼檸剛拍完也是因為老板專門問了他才說的。

林白陷入了沈默,他糾結來糾結去,聊天框裏的那行“老板您為什麽這麽關心姜幼檸”刪了又寫寫了又刪,在對方發來第二個問號後最終還是回覆道:

【林白:好的,老板您稍等】

他懶得想了!

林白重新走回監視器旁,黑著張臉拍了拍徐導:“徐導,你重放一下剛剛那段,裴總讓我錄給他看。”

徐導倒是沒想那麽多,單純認為裴執是來抽查監工的,痛快地點開了回放,林白木著臉錄完那條戲,點擊發送給裴執。

裴執五分鐘後回覆。

【裴總:確實很不錯。】

那條戲的時長就是五分鐘,林白再度沈默,裴總還真全看完了啊……

很快林白就知道,裴執對抽檢這件事並不是一時興起,他出差五天,每天都會問林白要錄像,還好巧不巧都是含有姜幼檸的片段。

最後一天的時候甚至都不用裴執主動說,林白已經習慣性在姜幼檸開拍的時候打開手機錄像,同步給裴執發過去。

按下發送鍵的時候林白猛地回過神,心中突然變得悲涼:完了,我居然已經習慣了。

他又忍不住把目光移向場邊的姜幼檸,表情很是覆雜。

-

全力開工後時間變得飛快,姜幼檸突然發現一轉眼他們已經覆工拍攝六天了,每天都按時拍完了當天通告單上的內容,照目前的進度來看,很快就能開始剪預告。

覆工後劇組氛圍變得格外和諧,每個人心裏都只有好好拍戲這一件事,姜幼檸從沒工作地如此舒心過。

原本馮美儀說要全程跟組陪同,她實在怕了上次許煙的事,待了兩三天後發現劇組氛圍確實很好,就又放心把姜幼檸交給胡桃,自己帶著助理飛回京海去處理工作去了。

臨行前她拉著姜幼檸好說歹說,一副不敢放心的樣子,逗得姜幼檸直樂,最後還是助理催登機才把馮美儀給拉走。

馮美儀走後姜幼檸發現馬上到上工時間,便也拎上保溫杯朝化妝室出發。

一路走過去發現和往日有些許不同,平時上工前從酒店到片場化妝間的路都很熱鬧,有不少群演喜歡在這裏閑嘮。

群演的待機時間很長,也沒有專屬休息室,一般都閑散在片場周圍等招呼。

但今天路上卻十分清凈,一路走過去姜幼檸都沒碰著幾個人。她頗有些疑惑,難道今天不拍外景戲?不對啊,她記得通告單上寫了有外景的。

胡桃也很疑惑,甚至又打開群聊看了眼公告,發現確實沒寫改動。

兩人加快腳步走向片場,進了片場發現原來群演都堆在這裏,化妝間門口更是堵了個水洩不通,胡桃好不容易擠出一條路護著姜幼檸走進去,進了門後發現化妝間內同樣人很多。

何雪枝和顧一淮站在最左側的化妝臺旁,換好了戲服但還沒有上妝,中間的化妝臺圍了很多化妝師,手上都拿著化妝工具,在對最裏面包圍著的兩個人化妝。

姜幼檸一頭霧水地走向何雪枝,準備問個清楚,人太多她實在看不出化妝師們圍著誰。

“雪枝姐,這是?”

何雪枝朝她攤手,示意自己也不知情:“我和小顧也就早你兩分鐘到。”

好在徐導很快從人堆裏擠了出來,見到化妝臺旁三位主演全都用茫然的眼神望著她,連忙解釋道:“今天拍攝行程臨時調整一下,有新演員進組,等他們試完妝我們先拍點後面的片段,裴總說得趕緊把預告片剪出來。”

“新演員進組?”姜幼檸怔了一下,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反應過來。

劇組開機時除了主演團和部分群演,剩下的都暫時還沒進組。這其實很正常,一部戲拍攝周期很長,但每個演員戲份差異很大,一些戲份不太多的就會延後一點入組,先把別的工作完成了再說。

現在看來《定塵訣》是臨時把其餘配角都宣進組了,為了宣傳片全力趕進度。

姜幼檸頓時有點緊張了起來,之前她還沒什麽感覺,現在是真的有要進入宣傳期的實感了。

“這位是演男三號慧空的餘川老師。”

一個穿著袈裟的男演員走了出來,他面容正氣溫和,頭發剃得十分幹凈,看起來真像僧人一般。

姜幼檸三人連忙和餘川打了個招呼,餘川今年二十八歲,退伍軍人出身,因為長相周正,之前總演抗戰劇,這次出演一個佛修,倒是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雖然是男三號,但慧空的戲份較徐白硯差遠了,要到劇情中期才會出場,並且因為佛修身份,比較游離於主線外,與主角團並不親密。

姜幼檸又看向化妝師圍著的中心,裏面顯而易見還有個人,看身形應該是個女演員。

原本的女三號姬渺渺已經被刪除,餘下戲份多的女角色沒剩幾個,這位是演的誰呢?難道是妖王?還是雲綿的師叔?

何雪枝和顧一淮也好奇地看著那邊,靳揚終於推開門擠了進來,搞清楚狀況後靠到姜幼檸右邊和他們一起等。

旁邊的徐導看起來有些欲言又止,最終她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和眾人一起等最後那人化完妝。

很快化妝結束,那位女演員繞開化妝師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純白色的戲服,樣式和何雪枝身上的差不多,正是玄清山的弟子服。

當看清她的五官後,姜幼檸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這位是扮演雲綿小師妹紀欣欣的姜璇。”徐導在一旁簡潔道,她看了姜幼檸一眼,語氣有些許遲疑,“聽說姜璇是幼檸的妹妹,好巧。”

何雪枝和靳揚齊刷刷轉過來驚訝地望著姜幼檸,化妝間內的其餘工作人員也都好奇地看向這邊。

姜幼檸眉尾輕擡,看著姜璇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那張白皙秀麗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得意的笑:“姐姐,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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