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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蒼蒼(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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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蒼蒼(26)

◎回憶殺◎

蒼蒼(26)

認識江既白那年, 溫菘藍二十二歲。

她大學學的是編導專業,通過春招進入了宛丘電視臺實習。她待的欄目組叫做《知音》。是宛丘電視臺旗下一檔知名訪談節目,主要對話各行各業的精英, 其中以娛樂圈的明星居多。《知音》每周一期,從主持人水準到選題,以及邀請的嘉賓,都用心至極。在娛樂至死的年代,收視率絲毫不亞於那些綜藝節目。

溫菘藍還是個小實習生,基本都在幫領導同事打雜跑腿。

欄目組的氛圍還算和諧, 團隊也都非常年輕, 年齡普遍在三十歲以下。也就主編何玉華年紀大點, 今年三十二歲。

暮春的一天, 細雨淅淅瀝瀝, 像無邊無際的網籠罩在城市上空,水汽氤氳。

中午午休過後, 內線電話響了起來,來自主編辦公室,“菘藍,來下我辦公室。”

何玉華是體面的都市麗人,單身未婚,身邊不乏追求者。

她做事雷厲風行,效率至上, 從不拖泥帶水。平生也最討厭做事拖拉的人。工作期間,她不假辭色, 一絲不茍。但私下卻是一個隨和親民的女上司, 很少在員工面前擺架子。

雖然溫菘藍入職時間不長, 但她對這個女領導的印象一直都挺不錯的。

剛步入社會的女孩難免青澀稚嫩, 她總是特別向往成熟知性,並且在個人事業上獲得建樹的職業女性。她覺得等到自己到了何姐這個年齡,估計人家一半的成就都達不到。

溫菘藍工作認真負責,中規中矩,最近也沒犯什麽錯。她實在想不出何姐叫自己去辦公室所謂何事。

站在辦公室外不免有些忐忑。

她下意識搓了下手掌心,曲起手指敲門。

“進!”裏面傳來女領導輕柔沈穩的聲線。

溫菘藍推門而入,“何姐,您找我?”

何玉華靠在辦公桌旁,手裏拿著一沓資料正翻。女孩子清甜俏嫩的聲音驟然入耳,她不由為之一震。

女人的視線從資料上挪開,隔空落在溫菘藍臉上,溫聲問:“菘藍,我記得你是J大的,是吧?”

溫菘藍的雙手垂在兩側,乖巧地點點頭,“J大編導專業。”

何玉華微微一笑,“那真是巧了,盛時的江制片是你的同系師兄,今晚咱們臺長約了江制片吃飯,想拿下他的個人專訪,你跟我一起去吧!”

溫菘藍:“……”

聞言,溫菘藍的思緒短暫地僵持了數秒,她訥訥地開口:“您是說江既白?”

“當然是他!”何玉華擡眸看向溫菘藍,輕飄飄反問:“在我們宛丘難道還有第二個江制片嗎?”

溫菘藍:“……”

江既白比溫菘藍高了六屆,一直都是J大的神話,J大學子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雖然大神早已畢業多年,可江湖上有關他的傳說卻一直沒斷過。

他是J大校草,在校時迷妹無數,人稱“J大之光”。畢業多年,迄今無人能撼動其校草地位。

江既白不僅顏值逆天,能力更是超群。他一畢業就拍了家庭紀錄片《四時田園》,以一對年邁老夫妻的視角,細致描繪了汀蘭農村普通家庭的生活畫卷。【註】

看似隨意拍下的一組組照片記錄了財米油鹽和一日三餐,夫妻情,兒女情,鄰裏情,乃至生老病死。

鏡頭純樸,毫無修飾地呈現在觀眾面前,引起了強烈共鳴。該片一經上映就在一眾搞笑片和愛情片中脫穎而出,成為了票房黑馬。

而身為導演兼制片人的江既白一炮而紅,火速出圈。當年就拿了金象獎新人導演獎。

隨後搖身一變,成為盛時的第三大股東,同時投資了好幾部大IP。媒體深挖他的背景,竟發現他是宛丘金融巨鱷江樹山的長子。一時間轟動業內,風頭無兩。

身為J大學子,溫菘藍大學四年聽了太多有關這位江師兄的傳聞,任何人提及他時,臉上無不流露出崇拜和羨慕。

可惜這麽個風雲人物離她太遠了。

溫菘藍幾乎脫口而出:“可是何姐,我和江制片不熟啊!從來沒打過交道。”

“不熟沒關系,就沖你是江制片的同系師妹這點就夠了。”何玉華一錘定音,絲毫不容溫菘藍反駁,“就這麽定了,你晚上跟我一起去,長長見識也好。”

溫菘藍:“……”

“可是我這一身……”能行麽?

溫菘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衛衣和牛仔褲,這怎麽看都不是應酬的衣裳。

何玉華當即就說:“等下班你先回家換身衣服,化個妝,七點半我去你家接你。記得穿好看點。”

五點準時下班,溫菘藍直奔地鐵站。

到家以後翻箱倒櫃找衣服。她把衣服裙子一件一件扔在床上,很快便堆積如山。

她是第一次陪領導出門應酬,毫無經驗。這一時半會兒根本不知道該穿什麽衣服。

何姐讓她穿得好看點。可是怎麽樣才算是好看呢?

溫菘藍犯了難。

關鍵時刻當然得請教閨蜜蘇意綿。

蘇意綿自小就愛打扮,一向走在時尚前沿。在穿搭方面她眼光獨到,很有一套。

把視頻電話撥給閨蜜,對方一下子就接了。

溫菘藍露出一張清秀小臉,“綿綿,快幫我選選,看哪件衣服好看。”

下班高峰期,蘇意綿正坐在地鐵上,那邊人擠人,一團雜音。聽到溫菘藍的話當即就咧嘴笑起來,“藍藍,有情況啊?是不是要出去跟帥哥約會呀?”

溫菘藍:“……”

“我跟鬼去約會哦!”溫菘藍直接賞給閨蜜一個白眼,沒好氣道:“我們電視臺想邀請大佬接受采訪,今晚臺長請人家吃飯,主編讓我跟著去長長見識。”

聽她這麽一說,蘇意綿立刻“切”了一殪崋聲,失望道:“我還以為你要跟哪個帥哥約會呢!搞得這麽隆重。出門應酬嘛隨便穿穿好了辣!你底子好,披塊破布都好看。”

閨蜜最後一句話倒也不是虛話。溫菘藍五官精致,皮膚細膩,皮相和骨相都生得極美,168的標準身高,平時隨便穿穿就已經賞心悅目了。

蘇意綿忍不住提醒閨蜜:“藍藍,你千萬別打扮得太漂亮,也別穿得太露,那些老男人猥瑣得要死,眾目睽睽之下那手也一點都不規矩,摸來摸去的。”

今晚臺長請江既白吃飯。也不知道那邊會來幾個人。江既白不是老男人,也難保不會有別的老男人。

安全起見,溫菘藍最後在閨蜜的建議下選了條法式波點連衣裙。七分袖,長及小腿,中規中矩。外搭一件薄荷綠的長風衣,裸色細高跟,顏色清新明快。

這一身裝束知性又亮眼,為她提升了不少氣質。

剛出校門的女生,哪怕衣著盡量往職場女性靠攏,可骨子裏殘留的青澀和稚氣始終是衣料所無法掩蓋的。

對著鏡子慢吞吞地化了個淡妝,最後補上橘色口紅,元氣滿滿。

溫菘藍滿意地翹起嘴角。

七點半,何玉華的車出現在怡景園小區,溫菘藍家樓下。

溫菘藍聽到喇叭聲,趕緊出門,拉開車門上車。

何玉華往副駕掃了兩眼,平日裏素面朝天的小姑娘,今晚正兒八經的打扮起來,倒是相當驚艷。

年輕真好啊!皮膚細膩又有光澤,滿滿的膠原蛋白,關鍵還有活力。不像她們這些三十歲以後的女人,所謂的精致,所謂的光鮮亮麗全是化妝品堆砌出來的。

難怪男人永遠都喜歡年輕的小姑娘。

何玉華收緊雙手,穩穩扶住方向盤,目視前方,“菘藍,你今晚這身很漂亮哦!”

溫菘藍攥住包包拉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菘藍,你不用緊張,陪江制片吃個飯而已,沒那麽恐怖的。等下跟在我身邊,我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謹言慎行就好。”察覺到小姑娘的緊張,何姐不禁出聲安慰。

“我知道了何姐。”溫菘藍眉眼低垂,乖巧可人。

臺長王同平將包廂訂在了雅舍。這是宛丘一家有名的高檔會所,出入的都是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不止溫菘藍,何姐也是頭一次光顧。

臺長平日裏這麽摳門的人,眼下為了江既白居然都舍得出血了。足以可見臺裏是多想拿下江既白的個人專訪。畢竟這位如今在影視圈可是炙手可熱的人物,迷妹無數,流量和人氣一直居高不下。

何玉華停好車,解了安全帶,帶著溫菘藍從正門進去。

606包廂,王同平已經在侯著了。

這是一位四十五歲的中年男人,身材清瘦,西裝革履。倒是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一些。

何姐四下探了眼包廂,溫聲問:“臺長,江制片還沒到啊?”

“大人物一般都愛擺擺譜,咱們就耐心等著吧!”王同平癱在椅子上,神色嚴肅。

話音未落,餘光忽的捕捉到一小截裙擺,小腿肚纖細白嫩,往上便是女孩子窈窕纖柔的腰肢,不堪一握。

“我們小溫今天穿裙子了呀!女孩子嘛,就是應該多穿穿裙子,老是衛衣牛仔褲的多單調呀!”老男人的目光裸.露又直白,自上而下將溫菘藍打量了個遍。

溫菘藍有些不自在,自發往何姐身後挪了挪步子。她壓下唇角,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我不太喜歡穿裙子。”

王同平:“美女怎麽能不喜歡穿裙子呢!裙子多漂亮呀!多穿穿就習慣了。”

“你們何主編剛畢業那會兒也跟個假小子似的,留著一頭短發,從來不穿裙子。我帶她出門談生意,逼著她穿了幾次裙子,後面不就習慣了嘛!”他一邊跟溫菘藍說話,一邊給何姐遞了個眼色。

“這裏面的空調怎麽開這麽高的,熱死了。”何姐脫下自己的針織開衫,單穿一件粉白色雪紡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胸前溝壑綿延起伏。

見溫菘藍將自己捂得這麽嚴實,她不由皺眉,“菘藍,你不熱啊?把風衣脫了吧!”

溫菘藍沒覺得熱,可滿屋子的人都穿得這麽清涼,她也不好意思捂得那麽多。她麻溜卸下了風衣外套。

沒了這件風衣,仿佛解開了封印,青澀瞬間剝落不少,眼前的佳人亭亭玉立,楚楚動人。

這枝綻放的夜玫瑰,已然成熟,任人采擷。

王同平面露滿意,笑瞇瞇地看著溫菘藍,“小溫,江制片可是你的同系師兄,今晚你可得加油了,能不能拿下他的個人專訪就看你的了!”

溫菘藍:“……”

我謝謝您嘞!

溫菘藍直翻白眼,臺長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三人說話間,包廂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年輕的男人猝不及防闖進溫菘藍的視線。伴隨著一道低沈清亮的嗓音,“抱歉王臺長,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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