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蠍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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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抑揚頓挫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你們可知道現在這女刺客的人頭值多少黃金知道?值整整五千兩,我們這輩子做夢都得不到的錢,只要抓住女刺客,活死不論,都有五千兩黃金!”

不欲再聽下去,紫薇揚聲道:“小二,結賬!”

順手遞過一錠銀子,紫薇側頭對瑪奇說:“走吧。”

不理正在下雨的陰沈天空,紫薇便冒著風雨朝外走去,她嗅到了久違的殺氣。

黑夜依然暗沈,潮濕的空氣中透著陳年的腐敗味道,悶熱的感覺連綿不斷朝著兜帽下的臉頰撲來,紫薇眉頭清淺的蹙起,眼底卻氤氳著淡淡的憂傷,她的嘴唇緊緊抿住,將被雨水沾濕的長發拂到耳後,聲音在大雨中有點模糊:“瑪奇,我娘心心念念了這麽多年的人,要殺我,你說我是不是該給他一點回報。”

瑪奇眼底閃過一抹殺氣,聲音聽不出什麽波動:“那就讓他知道,他的手下都是一群廢物,沒人能殺得了姐姐!”

“瑪奇,我恨他。”紫薇靜靜凝視著手背上已經好得只剩下一道痕跡的鞭痕,以平靜的口氣說,“他下令追殺我,這是想置我於死地!”

雨水在腳下次第濺起,長統靴已被洗得發亮,瑪奇很不習慣這地方的服飾,長長的裙擺已經濕了大半,紫薇又在喃喃自語了,這時候的她並不需要她回答,她只是需要一個傾聽的人。

腳步還在繼續向前進發,茫茫黑夜,她已經沒有家了,即使是離開,即使是四處流落,那些消息依舊如附骨在蛆一樣隨著她,很快,獵殺將會像今夜的雨水一樣席卷而來,她將永無寧日。

“其實只要他想,很快就可以得知真相的,”紫薇聆聽著雨水落在樹葉上、屋檐上的啪嗒聲,長長的眼睫上沾滿了露水,這讓人感覺她哭過一樣,她眨眨眼,表情有點憂傷:“只要派人去濟南大明湖畔探聽一番,一切就會真相大白……能被一個拿著母親信物的人欺騙,他也算可悲……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他還愛著我的娘親嗎?”

“姐姐,有雜魚跟著我們。”瑪奇驟然開口。

紫薇眼神一凝,慢慢停住了腳步,耳畔的雨水再不能影響她分毫,她看著前面轉角處走出幾個人,沒有蒙面,也沒有穿蓑衣,那些東西都是影響行動的因素,每一個人都是手持長劍,為首的一個人手裏拿著一張畫像,紫薇臉上的妝容早已褪盡,她的右手已經不緊不慢的落在了腰側。

久違的感覺,她微微側頭,聲音裏有淡淡的憂傷:“你們是來殺我的?”

這句話很多餘,所以紫薇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但她現在有驕傲的資本,她說:“賞金獵人不是人人都當得起的,一個不慎,獵人可是會成為被宰殺的獵物的。”

她沒有收到任何答覆,身後追上前來的人已經將她團團包圍,巨額金錢的誘惑很少有人能拒絕,所以她慢慢抽出了腰間的鞭子。

這根鞭子是她在南下的途中特地定制的,鞭身長三米,上面布滿了淬毒的倒刺,念力在她的催動下蔓延到整根鞭子,瑪奇已經慢慢退開在一側了,這樣的情況下,她的姐姐早已不需要她的保護了,如果說那些因為她的仁慈而帶來的切膚之痛還不夠,她也不會成為A級通緝犯的一員。

紫薇手腕輕搖,鞭子隨著她的手指垂落在地上,她握著的仿佛不是鞭子,而是一把沾染了無數人的嗜血長劍,她的腰身挺得筆直,再無以往半點弱不禁風的感覺,凜冽的寒氣隨著夏日的悶熱蕩開,她感覺到念力已經在瞬間覆滿了整根鞭子。

這將是她恢覆記憶後的第一戰,不,不能稱作戰,只能叫做屠殺。

紫薇雖然不喜歡過殺戮,但也不厭惡,該殺的時候便殺了,她能感覺到鞭子的末梢像一條正在探出蛇信子的毒蛇,她戰鬥的念能力,叫蠍尾,如蠍子一般,最毒的位置就在尾部的尖刺上,她的念能力可以呈曲線狀從鞭子末梢延伸到七米以外,瞬間置人於死地。

游走在她前後的獵人已經現出了遲疑的神色,這樣的情緒不該出現在隨時與各種窮兇極惡的逃犯周旋的賞金獵人身上。

如果不是目標驟然走出客棧,沒留下過夜,此時他們的圍捕應該是在客棧內,能從宗人府逃出去並逍遙到現在,即使只是一屆女流,也足以引起他們足夠的慎重,這次他們一共出動了十一個人,十一個優秀的獵殺者。

紫薇垂下眼簾,揚起了長鞭,手腕翻轉,長鞭掄圓,猩紅的鮮血隨著蠍尾般的鞭梢飛散開來,沈悶的夜晚增添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沒有掙紮、沒有慘嚎,只有瞬間被割斷喉嚨的十一個人,以驚懼的目光瞪著她,但從口中發出的慘呼已經在截斷的喉嚨處戛然而止。

“姐姐的身手還是如以往一般好。”瑪奇跨過一具已經冷卻的屍體,只片刻間,屍體喉嚨中噴泉般溢出的猩紅就已被雨水沖散,瑪奇垂眸,紫薇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她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瑪奇,你看,這些都是那個人的走狗,你說,我該不該回報他一點什麽。”

“要麽,殺了他,要麽,讓他永遠都不能忽視你的存在!”

紫薇柔柔的笑起來,鞭子一甩,纏在自己的腰部,從袖中拿出一把匕首,翻過一具屍體,露出他的脊背,將他上身的衣服全部剝光,然後在屍體背上刻下了一個圖案。

她要以一種張揚高調的形式走進他的視線!告訴那遠坐在金鑾殿上的至尊,永遠都不要想像拔一顆雜草一樣抹去她,而她,也絕不會在意所謂的格格之位,在她回去之前,她會走遍這片養育了她十五年的河山。

如果沒有意外,她將會在被追殺中度過未來的一段日子,瑪奇低頭,眼神中帶了些許寒意,“團長……這是姐姐留給你的信號,能不能盡快找到姐姐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夜雨落葉,漆黑得沒有感覺的世界。

少女的身影漸漸湮沒在漆黑的夜雨中,翻飛的衣袂間隱隱流露出令人心顫的風華絕代,隨著少女遠去的腳步一同散開的,是十二只腳的蜘蛛落在這世間的第一個腳印。

只要還活著的一天,蜘蛛的腳步永不停歇。

作者有話要說:考試悲催,不多說,7月12日考完,回家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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