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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只是又一條悲哀的Y染色體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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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只是又一條悲哀的Y染色體罷了。

酒過三巡,鐘臨把心頭壓著的這些破事對著宋衍和沈清全盤托出。

鐘期的愛情騙局,母親的絕望自殺,喬婉的“老死不相往來”。

他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鐘臨知道自己的酒量,喝十幾瓶啤酒他肯定不會醉,他的酒量早在一場接一場的應酬中練出來了。

他知道自己只是憋不住了,只想找個活人來訴苦。

被喬晚喚醒的性欲似乎也連帶著鐘臨燃起了更多的欲望。

睡眠的欲望,休息的欲望,渴望被理解的欲望。

鐘臨指了指宋衍,問:“你最戀愛腦,你說,我媽媽為什麽說自殺就自殺,她死之前有沒有想過我?我那時候才八歲!憑什麽她死了,鐘期卻活得好好的,到死那天喬晚都他媽愛他愛到馬上就崩潰了!他憑什麽?”

憑什麽?

宋衍聽到中途也喝起了啤酒,他聽著鐘臨講述和他完全不一樣的人生,短暫地陷入了痛苦之中。

痛苦這種東西總是如影隨形,拋不下,丟不掉。沈清說,這是宋衍和游栩最相像的地方,基因裏就追逐著自我毀滅和對於“生”這件事本身的厭惡。

可鐘臨又是另外一種情況。

他似乎對這個世界有很多疑問,但這些疑問他卻永遠沒辦法知道答案,哪怕這個答案被別人說出了口,他也無法理解。

思考片刻,宋衍沈沈開口:“人很容易走極端……靈魂是很脆弱的,有的人,生下來就病了。”

鐘臨倒酒的手一頓,沒再繼續說話。

沈清托著腮觀察著兩個人各異的神色,輕笑了一聲,直起身靠著椅背緩緩說道:“鐘總,別多想,你只是又一條悲哀的 Y 染色體罷了。”

“悲哀的 Y 染色體……”鐘臨低頭笑了,“靠,少拿你們電影的名字來陰陽我。”

鐘臨和宋衍、沈清聊了很久,沈清建了個小群,把他倆都拉了進來,還起了個誰看了都不會高興的群名——3Y。

給終於有了醉意的鐘臨開好了房,宋衍揮別了沈清,一個人向著黎瑰意的房間走去。

黎瑰意打開門,看著只分開幾個小時、皮膚已經由紅變白的宋衍挑了眉:“你……你臉怎麽這麽紅?鐘臨呢?你們喝酒了?”

“沈清開好了房間,他現在睡了。”宋衍環上黎瑰意的後腰,笑容很甜,“黎雪梨,我想你了,我完成了你交給我的任務,能獎勵我嗎?”

黎瑰意盯著喝了酒就過分可愛的宋衍那張紅彤彤的臉,還沒說話,就看見原本坐在床上的喬晚已經走到了門口,一臉嫌棄地把他倆往房間裏推:“有完沒完啊,進屋撒嬌去!我也回房間睡覺了,你倆呆著吧。”

宋衍的額頭順勢抵在了黎瑰意的鎖骨,他身上有酒精揮發的味道,後頸的骨頭突兀,整個人像個熟透了的紅蝦。

黎瑰意把門關好,拉著宋衍坐在床上:“你們聊什麽了?就真讓鐘臨冷靜下來了?”

“嗯。”宋衍呼吸有些沈,說話有酒後特有的頓挫,“聊了 Y 染色體。”

“……哈?”黎瑰意看著宋衍垂下的長睫,用手挑了他的下巴,讓他看著她說,“還有呢?跟喬晚有關的呢?”

宋衍想了想:“鐘期是渣男。鐘臨的媽媽被鐘期拋棄就跳樓了,所以鐘臨恨鐘期。鐘臨是第一次。喬晚姐睡了就翻臉不認人。喬晚姐想買安眠藥。”

“……等等。”黎瑰意也沒想到宋衍的話裏有這麽大的信息量,她腦子飛快旋轉著,抓住她最在意的一點問到:“你說喬晚想買什麽?”

“安眠藥。”宋衍頭有些暈,努力解釋著,“鐘臨說,喬晚姐被鐘期 PUA 了,他怕喬晚姐想不開。”

心底湧起了徹骨的寒意。

那天只是短短分開了一個晚上,喬晚不僅睡了鐘期的兒子,還想買安眠藥。

飲鴆止渴之後是萬念俱灰,喬晚總是在她面前裝的很好,可她還是想不開。

黎瑰意意識過來的時候,宋衍正掰著她死死攥著的手,又拿起貼到他的臉上,語言中帶了寬慰:“都紅了。黎雪梨,別怕,我們一起陪著喬晚姐,她不會有事的。”

“……對,你說得對,我會陪著她,不會讓她出事的……”

黎瑰意身上有些顫抖,由著宋衍把她攬進了懷裏,好一會兒,才擡起頭問:“你身上好熱,喝了多少?”

“兩瓶。”

喝了兩瓶身上就紅成這樣……

黎瑰意這才嘆氣般輕笑了聲,把放在他臉頰的手移開,又在他柔軟的發絲上輕柔地撫著:“宋衍,你酒量怎麽這麽差呀……”

“不喜歡喝酒。”

宋衍被黎瑰意揉的閉了眼,發絲掃過睫毛,癢癢的:“我今天又跟沈清聊天了,你會生氣嗎?”

黎瑰意突然就被宋衍逗笑了,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有能力讓自己笑出來:“宋衍,你故意這麽問的吧?”

宋衍沒回話,琥珀色的眼睛濕潤又明亮,他的手指劃過黎瑰意領口露出的鎖骨,拍戲時的場景在腦海中一幕幕閃過。

黎瑰意眼看著宋衍把手抽了回去,脫掉身上那件款式簡單的黑色沖鋒衣跪在床上,又彎著身體撫摸著她的脖頸跟她親吻,讓她稍顯被動地推了他的胸口,從他濕潤的唇上分開:“宋衍,我沒心情……我滿腦子都是喬晚的事情。”

“……對不起。”宋衍的喉頭滑動,聞言乖乖起身坐在她身邊,又扶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會好的,都會過去的,不會有事的,我們一起陪著喬晚姐渡過難關,黎雪梨,你別難過。”

黎瑰意的心臟濕漉漉的,任宋衍摟著她,忍了許久的眼淚說掉就掉,垂直打在宋衍的肩頭:“宋衍,你說人生怎麽這麽難呢?喬晚跟我說,‘被絕望的人愛,是最好的’,我應該告訴她鐘期的事情嗎?或者,我應該瞞著她?可她快堅持不住了,我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

宋衍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最直接的想法是,和愛的人一起死去,難道不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嗎?

如果有一天,玫瑰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那麽他便也不存在了。

可這些話,他也許永遠不會說給黎瑰意聽。

宋衍想了想,軟聲安慰黎瑰意:“我覺得喬晚姐還是想好好生活的,只是現在暫時沒想開而已,給她點時間。”

黎瑰意擡著一雙淚眼看他:“你怎麽就能確定她想好好生活呢?她想好好生活還會想著買安眠藥嗎?”

宋衍抽了張紙巾擦拭黎瑰意的眼淚:“因為喬晚姐還有你呀,所以她不會輕易放棄的。”

黎瑰意有些詫異:“有我她就不會放棄嗎?我有這麽大能力嗎?”

“當然。”宋衍沒有一絲遲疑,眼裏帶了些笑意:“喬晚姐一想到黎雪梨會為她傷心掉眼淚,她肯定也會心疼的,所以喬晚姐會打起精神來,不讓黎雪梨難過。”

黎瑰意楞怔了一下,宋衍的這個腦回路繞的很神奇,還似乎很有道理。

事情總會有轉機,現在還不到絕望的時候。

黎瑰意的心情逐漸平覆,疲憊感跟著意識昏昏沈沈,最終還是沒能挺住,躺在宋衍懷裏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已是天光大亮。城市逐漸開始蘇醒,賓館的窗外是泛著橙色光暈出升的太陽,映著街上一片車水馬龍。

陽光明媚的日子是拍外景戲的好時候,a 組的黎瑰意和宋衍早早開始做妝造,化妝師昨天晚上收了宋衍安排周揚送的道歉禮物,又不用遮紋身,上妝的時候面色緩和了很多。

宋衍看著群裏鐘臨發來的圖片忍不住笑了起來,把圖片通通轉發給了黎瑰意。

黎瑰意打開圖片的時候有些無語,她除了在圖片上看出了鐘臨確實有錢任性外,還在最後一張圖的角落裏看見了沖著鏡頭齜牙咧嘴、比劃著中指的喬晚。

鐘臨不愧是電影最大的金主爸爸,不僅給每個拍攝組都送了甜品車和奶茶,還給每個工作人員都準備了慰問禮品。

喬晚是在 b 組拍攝,看著坐在沈清邊上有說有笑的鐘臨恨得牙根癢癢。

他遠遠沖著喬晚挑眉,簡直把“挑釁”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喬晚猜不透鐘臨究竟想幹嘛,上好了妝就拉著林星耀說鐘臨的壞話,看著鐘臨逐漸變暗的臉色開始暗爽。

這就不高興了,她還給鐘臨留著面子,沒叫他好大兒呢!

這麽看來,鐘臨長得也不太像鐘期,鐘期可不會擺這麽臭的臉給她看。

鐘期……總是溫柔的。

一天的戲拍到很晚才結束,鐘臨早早包下一整個露營場地帶大家去燒烤、休閑,開派對。

喬晚跟黎瑰意坐在燃燒的火堆邊上,看著對面坐著黑著臉的鐘臨,怎麽都想不明白,這個人怎麽還不走?

沈清陪著鐘臨,鐘臨跟著宋衍,宋衍拉著黎瑰意,黎瑰意挽著自己。

這是什麽奇葩陣容?他們幾個是想拉著自己和黎瑰意去西天取經嗎!

正想著,黎瑰意突然放開了宋衍,轉頭握住了她的手,喬晚錯愕地擡起頭,發現黎瑰意的眼睛在火光中格外明亮,餘光中,其他幾個徒弟也都用欲言又止地眼光看著她,好像都想選她來演唐僧。

喬晚不自在地問:“你們到底想幹嘛?黎瑰意,你這樣真的好奇怪啊……”

黎瑰意低頭想了想,話到嘴邊上不知道怎麽開口,眼淚比話先落在地上,扯了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嘆氣般說到:“喬晚,你能不能答應我,別做會讓我傷心的事情?如果你惹我傷心了,我會恨你的,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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