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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咱倆這輩子……完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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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咱倆這輩子……完不了了。

宋衍是第一個到達別墅院子裏的男嘉賓。

他沒有著急進門,只在落地窗外隱蔽的角落裏站定,遙遙向客廳望去。

稍顯保守的白色長裙穿在黎瑰意身上意外的合適,修身的線條將她美好的身材勾勒得迷人又嫵媚。

她本來就美得鮮活耀眼,平時的穿衣風格總是大開大合,要麽是衛衣搭配運動短褲,要麽是低胸吊帶短裙配 oversize 的外套,很少穿這種淑女風格的連衣裙。

紅玫瑰是她,白玫瑰也是她,根系早已盤根錯節地紮進他的心裏,吞噬著他僅存的良心。

宋衍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愛上她,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資格靠近她,可被她拋棄的時候,他依舊會委屈、會憤怒,會對自己既定的命運充滿怨懟。

他嘴上總在說她眼光不好,可當她的目光真落在自己身上時,他靈魂的最深處卻發出戰栗的哀鳴,恨不得撲向她、纏住她,和她在瘋狂的性愛中融化在一起,像個已然溺水而亡的幽靈,一遍遍重覆著生前最後一科的掙紮,把手伸向唯一的救贖,再拽著她一次次共同溺亡。

沒人比他更了解,玫瑰到底有多美麗。

她的皮膚是滑膩的觸感,手指有香甜的味道,她身體的每一處敏感都被他找到,並允許他隨意撩撥,滿意時勾起的唇角淬滿了性感致命的毒藥,他會忍不住吻上去糾纏她的唇舌,將她的嚶嚀通通咽下,讓這毒滲入他的身體裏,在致命的歡愉中等待死亡的到來。

然而,這些美好卻因為他戛然而止。

宋衍清楚得很,在這些性愛的表象之下,他無法真實地面對她。

換句話說,從給她起了“黎瑰意”這個飽含著私心的名字那天起,他就無法再去面對黎雪梨,甚至自私地將她們分裂開來,將自己也分裂開來,扮演黎瑰意最聽話的狗,裝成能被她愛憐的乖弟弟。

最真實的宋衍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黎雪梨是他唯一的信仰,他的神邸,他的癡心妄想與愛而不得。

宋衍甚至不敢叫她黎雪梨,他怎麽敢。

他怎麽配。

他低劣的基因和骨血中的卑鄙日日夜夜折磨著他,荊棘的刺每時每刻刺穿他,死神無時無刻不在他耳邊引誘他走向毀滅,妄想著取走他骯臟的靈魂。

可他也會不服氣。

為什麽?憑什麽?

憑什麽這種事情偏偏落在了他頭上?他只是渴望一個人,他只是愛上了一個人,他想瘋狂的占據她所有的思想,讓她離不開他,讓她的心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這難道有錯嗎?

黎雪梨,我有錯嗎?

……

宋衍親眼看著黎瑰意和譚知秋相談甚歡,雙手接過他的名片小心地捏在了手心裏,又看著黎瑰意和段幾許平和地打了招呼,張開那本該只屬於他的懷抱去擁抱那個笑得一臉傻樣的林星落。

憑什麽?

憑什麽他們都有追求黎瑰意的資格?

命運總愛搞黑色幽默,他宋衍的命是不值錢,他的人生註定布滿遺憾的陷阱,可這些男人難道就有資格站在她身邊嗎?

段幾許,像垃圾一樣的男人,懦弱又自大,除了運氣好簡直一無是處。

林星落,嘴上說著暗戀黎瑰意,可據宋衍調查,他已經交過兩任女朋友,身心早就不幹凈了。

譚知秋,家族鬥爭的勝利者,為了財產和自己的親生哥哥決裂,逼得哥哥遠走異國發展,再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暗自竊喜著勝利果實的甜美滋味,標準的偽善者。

黎瑰意,黎雪梨……憑什麽他們可以說出自己的感情?為什麽我不可以?為什麽只有我痛苦地掙紮在這個世界上呢?

黎雪梨……我受夠這煉獄一般的人生了,掙紮太累了,不如我們一起沈淪吧。

你看我手中的這束紅玫瑰,只有予你,最為相配。

宋衍的到來無疑讓局面變得更加覆雜了。

黎瑰意硬著頭皮把這束玫瑰放在客廳的花瓶裏,又按照流程和幾個男人一起逛遍了整個別墅查看布局,盡量無視著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焦灼視線,她沒由來的有些心虛,總覺得宋衍好像哪兒變了,又好像哪裏都沒有變。

正想著,下樓梯時她腳下一滑,背後有人眼疾手快地攔腰抱住了她,又很快將她放下。

回頭就撞上了宋衍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黎瑰意,走樓梯的時候能不能註意腳下?”

“……謝謝。”

黎瑰意懶得和他糾纏,下了樓坐回客廳,宋衍又搶先一步,從譚知秋手裏搶走了黎瑰意正對面的座位,譚知秋很紳士的沒有和他計較,像是料到了眼前的修羅場一般,坐在了黎瑰意的旁邊。

中央空調的制冷不太好,黎瑰意覺得有些燥熱,餘光中是宋衍不加掩飾遞過來的直白視線,她只能偏頭去看坐在宋衍邊上、笑容開朗的林星落。

“大家都做過自我介紹了,有些話也是不得不提前說好。大家都是為了瑰意聚在這裏的,公平起見,我提議每次約會前,我們都把彼此接下來的行程寫在小黑板上。”

段幾許將包好的食物一樣樣盛到盤子裏擺在桌上,在吃飯時開始提議。

大家紛紛認可,譚知秋適時插話:“我覺得這樣蠻好的,不過還是要問問瑰意的意思,我不想她在這個環境裏感到不自由。”

林星落在一邊點頭,趁機用湯匙從盤中舀了勺松仁玉米,站起身想放在黎瑰意的盤子裏,半路卻被宋衍挑著筷子擋了下來。

“她吃松子會過敏,不愛吃甜的玉米,也不喜歡別人給她夾菜,既然是想要追求她,她的喜好總要了解一點吧?”

宋衍這番話一落地,林星落尷尬地收回了手,譚知秋看向黎瑰意稍顯不悅的神色,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還不太熟悉,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可以慢慢加深了解,瑰意,你有什麽習慣就可以告訴我,我會記住。”

黎瑰意尷尬地點了點頭。

段幾許的目光帶了冰碴,面上卻掛著笑容:“以前我和瑰意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會讓我幫她夾菜。”

宋衍歪頭看他,目光冰冷:“你覺得你這個‘前任’說的話,有參考價值嗎?”

“你說話能不能放尊重點?”

“尊重誰?呵……你嗎?”

黎瑰意把筷子放在桌子上,不想讓事態發展的更差:“宋衍,你夠了,別陰陽怪氣的,讓大家都難堪。”

宋衍看向黎瑰意,鴉羽般的睫毛微閃:“好啊。那我不說了,我聽話,你會開心嗎?”

黎瑰意剛要生氣,桌下有什麽東西輕輕蹭著她,貼在她腳側。

而撩撥她的人坐在她的對面,輕靠著椅背,本就白皙的面龐在燈光下看上去更加通透,天真的笑容像兩人每次擁抱時一樣耀眼,瞳孔像沒有雜質的琥珀。

黎瑰意掃視著四周幾個男人因為不和諧的對話產生的各種神色,壓著怒氣回:“你夠了。”

宋衍果然沒再多話,雖然腳依舊貼著她,一頓飯倒也吃得安穩。

飯後,黎瑰意身心俱疲,譚知秋攬下了刷碗的工作,林星落在一邊收拾桌子,她走上天臺想去抽支煙,心想反正這種鏡頭不會被剪入節目裏。

沒想到天臺上已經聚了兩個人,段幾許手裏的香煙已經燃了一半,遮陽傘下的長椅上躺著一個手長腳長的宋衍。

段幾許先開了口:“瑰意,我們聊聊。”

“沒什麽好聊的。”黎瑰意垂眼看了眼宋衍,發現他也在擡眼看著自己。

哪裏有宋衍,哪裏就讓黎瑰意心頭躁郁。

黎瑰意走向天臺的角落,卻不想宋衍坐起了身,快步跟向她。

打火機按了兩次才亮,黎瑰意吸了一口煙,卻被人拽了手腕拉向一邊。

宋衍垂頭吸在煙上,輕靠在欄桿上吐出白煙,偏頭沖著段幾許的方向道:“段影帝,你煙抽完了,人是不是也該走了?”

段幾許不想跟宋衍糾纏,轉身下了樓。

“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了?”

黎瑰意拿著煙的手有些顫抖,宋衍沒回,從她手裏拎走了她的手機,操作片刻,在她面前揚了揚:“把我的微信加回來了,都是戀綜的嘉賓,沒有好友不方便。”

黎瑰意死死盯著宋衍:“我他媽問你什麽時候學的抽煙!宋衍,你別跟我裝,你想跟我玩這套是吧?你墮落給誰看呢?”

“你在乎嗎?”宋衍把手機還給黎瑰意,雙手插兜,依舊笑得漫不經心,“說你想我了,我就告訴你。”

黎瑰意將手中的煙掐滅在垃圾桶裏,剛想轉身就走,就被宋衍捏了下巴低頭吻了上來。

奇怪的感覺。

黎瑰意第一次在宋衍的唇上感受到煙草的味道,他身上好像噴了玫瑰味道的淡香水,憑借溫熱的體溫揮發在周圍的空氣中,他柔軟的唇舌帶著熟悉的熱度,接吻時用手臂環上她的後腰,一點一點將她禁錮,身體向她貼近。

黎瑰意嘗試著推開他的胸膛,可宋衍的骨頭像是鋼筋做的,不僅紋絲未動,手臂竟然環得更緊了。

在她快要喘不上氣之前,他終於停下,手依舊攬著她的後腰輕輕揉捏,音色發啞:“說你想我了,聽不到我想聽的,你就別想離開我身邊。”

“你……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黎瑰意下意識向後仰,“我們已經……”

“已經怎麽了?斷了?我從來就沒同意過。”

宋衍望著她眼底,帶著她熟悉的頑劣,笑眼看她。

“黎瑰意,你一個人說了不算,想甩掉我?不可能了,我給過你機會離開我,現在太晚了,咱倆這輩子……完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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