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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番外:江憑風VS路明(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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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番外:江憑風VS路明(37)

琴行的人走了。

江憑風看著坐在鋼琴前俊美得宛若天神的男人,眉頭緊鎖。此時日暮西垂,歲月靜好,如果忽略掉那催人尿下的琴聲,這肯定會是非常美好的一幕。

原來路明真的也有不擅長的東西。

江憑風其實應該開心,並且狠狠笑話他,瘋狂在他痛處上踩,可走到男人身後,說出口的卻是:“我教你吧。”

路明回頭,看見了江憑風臉上出現了很罕見的表情——慘不忍睹跟欲言又止。

路明似乎有些好奇,眸中帶笑:“你會?”

江憑風成功將他的表情看成了取笑,微微皺眉,對他道:“起來。”

路明便紳士地起身,對他做了個請的動作,然後站在他身側。

江憑風看了會兒譜子,隨後將手放在琴鍵上,有些不自然地對路明說:“我學的時間不長,也很久沒練了,肯定彈的沒有剛剛那個人好,所以別抱太大的期待,我只能勉強彈下來。”

路明點頭說:“好。”

第一個音出來時,路明的眼睛亮了下。

那冷白的手指落在琴鍵上,不再是原來的生疏模樣,手型完美,手腕連帶著手臂,起落間非常放松,是很自然地手臂帶起手腕,手腕再帶動手指。

輕盈、自然、放松,沒有絲毫緊繃,彈出來的音色柔和優美。

相同的曲子不同的人談,完全可以彈出不同風格,江憑風的技巧不多,遠遠比不上方才的調音師,但他的曲境卻意外地很美,甚至跟他人有很大的反差。

他的人就像他的名字,像風,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仿佛帶著永遠不為任何人停留的冷漠。

但他的曲子卻像涓涓細流,像綿綿細雨,在最深的夜裏緩緩飄落,溫柔輕盈得仿佛一場夢。

“很好聽。”彈完後,路明笑著說。

江憑風仰頭看著他,忽然起身,讓他坐在琴凳上,然後拉著他的手放上鋼琴鍵,再指著琴譜問他:“你識譜嗎?”

路明點頭。

江憑風心情覆雜,識譜還彈成那鬼樣子?見過音癡的沒見過你這麽音癡的。

但他嘴上沒說,指著琴譜上又給他解釋了下拍子跟調性,告訴他節拍輕重強弱,還上手示範了一遍正確的跟錯誤的,再讓他彈最開始的幾個音。

教了遍,輕重終於懂了,但路明左右手好像吵架了似的,開始各彈各的。

江憑風皺著眉,說:“你兩只手的音沒有合上。”

“沒合上?”

“對,你看琴譜上面,左手的哆對應的是右手的咪,你左手第三小節多了一拍。”

“原來如此。”路明倒是很聽話地去糾正,只是糾正得有些緩慢。

江憑風愈發懷疑路明的那位鋼琴老師是個騙子了,他根本就沒有好好教,連最基本的樂理知識都沒教路明。

“對,就是這樣,很好。”

“現在彈第六小節,左右手分開練,再合起來。”

“左手伴奏,輕一點,哆嗦咪……”江憑風說著說著,忽然感覺有道視線一直黏著自己,他停下聲音回頭,果然見路明沒看琴譜,在看自己,他抿了下嘴,嚴厲道:“看譜子,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字?”

“江老師,要不以後退役了,考慮下去當個鋼琴老師?”

江憑風冷著臉:“你別亂喊。”

路明忍不住笑道:“你教我彈琴,我叫你一聲老師是應該的,這叫尊師重道。”

“勞煩你下次想強吻我的時候再叫我一聲江老師,我更希望你那個時候多想想尊師重道的重要性。”

“那樣不叫尊師重道。”路明笑著糾正。

“你也知道那不叫尊師重道?”江憑風微微挑眉,嗤道:“對,那叫欺師滅祖大逆不道,記住了?下次別——”

“那叫情趣。”

“…………”

如果江憑風現在手裏有東西,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塞進路明嘴裏,把他那張不會說話的嘴給好好堵上。

江憑風板著臉,忽然直起身,說:“我不想教了。”

路明伸手拉住他,江憑風抽了抽,然後忍不住皺眉,他發現自己掙不脫,路明常年健身,力氣比常年死宅打游戲的他大很多。

路明將他拉回去,大概也知道不能再逗他了,溫聲道:“你教的很好,我們繼續,好不好?”

江憑風看著他的眼睛,男人的眸子溫柔真誠,眼底是請求,而不是命令,他總感覺對著路明發脾氣,似乎比從前難了很多。

他沒辦法理所當然地無理取鬧。

江憑風重新坐回去,聲音恢覆如常,說:“彈吧,我聽著。”

“好。”

下午三點,方圓帶著陸文趕到別墅,他生怕江憑風又整幺蛾子,於是忙完手頭事情就緊急殺過來找他們路董,連帶著還叫過來了陸文,方便吵起來時可以一人拉一個。

但當兩人推開門時,都楞住了。

八米開間的大落地窗前,路明坐在三角鋼琴前,正生疏地彈奏著一首練習曲,江憑風站在他身側,微微低頭,右手手指指著琴譜上在跟他講解,語氣溫柔得跟平常判若兩人。

兩人隔得很近,幾乎要貼上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像極了一對恩愛甜蜜的情侶。

方圓大氣不敢出,甚至在猶豫要不要悄悄退出去,陸文比他圓滑,已經準備後撤了。

“又走神了?”江憑風忽然開口,他回頭,皺著眉去看路明,顯然有些不高興,但還算不上生氣。

路明看著他,忽然問:“學過教育學麽?”

“沒有。”江憑風皺眉道:“也沒考過教師資格證,我無證上崗行了吧,你現在可以閉嘴了。”

“沒事,我教你,寓教於樂聽過嗎?”

“沒有。”

“獎勵機制聽過嗎?”

“也沒有,你到底想幹嘛?”

“我想接吻。”

“……”

門口正悄悄撤退的兩個人聽見這句話,直接腳下一滑,雙方都被對方給絆了個狗吃屎,然後趕緊爬起來,尷尬地看著那邊已經回頭倆人。

方圓跟陸文暗戳戳互瞪,示意對方開口解釋。

瞪來瞪去,江憑風忽然動了,他仿佛沒有看見兩人一樣,表情冷淡,準備回樓上。

路明叫住他:“江老師。”

方圓跟陸文瞪著雙死魚眼,看天看地看上看下,就是不往江憑風那兒看,臉上表情就仿佛在說我聾了,我什麽也沒有聽見。

而江憑風沒有露出生氣的表情,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路明,表情跟眼神都很平靜,冷漠。

路明也看著他,他只喊了一聲江老師,沒有再說別的。

兩道視線隔空對望,情緒不明。

忽然,江憑風動了。他走了回來,看著端坐在鋼琴前沒有半點退卻意思的男人,隨後,在方圓跟陸文以為他要擡手扇耳光的驚恐眼神下,低頭,吻住了路明。

雖然只有短暫的一瞬,但吻落在唇上。

“練得很好,你的獎勵。”

然後轉身上樓。

方圓跟陸文目瞪口呆,當場石化,江憑風主動親路明的可能性比他倆一塊出車禍的概率還小。

而現在,卻真實地發生在了他們眼前。

是他們在做夢嗎?

路明指節輕輕碰了碰被吻過的位置,隨後,一抹笑在嘴角暈開。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開心。

催人尿下的琴聲經久不息,如果這不是私人獨棟別墅,鄰居估計已經來敲門了,方圓跟陸文眼睜睜看著他們跟藝術不搭邊的路董,忽然就愛上了彈琴。

他們看著他練了三個小時,或者說制造了三個小時的噪音——直到江憑風忍無可忍下樓。

江憑風把人拉起,用力推到一遍,然後冷著臉,重重地合上琴譜,最後蓋上鋼琴。

回頭,指著門,對路明陰氣森森道:“你,滾出去!”

方圓跟陸文坐在沙發上,大氣不敢出,縮著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路明卻伸手抱住江憑風,江憑風臉色難看得想要殺人,他用力掙紮了幾下,掙不開才惡狠狠地閉眼,重重地呼吸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

如果手邊有刀,他一定會殺了路明!

路明在他耳邊,溫柔笑道:“憑風,明天繼續教我,好不好?”

江憑風繼續閉著眼睛生氣,不說話。

“你不說話,我當你答應了。”

江憑風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沙發上裝死的兩位助理,那眼神意思很明確——管管你們老板!

兩位助理迅速低頭,意思更明確——抱歉,我們真的管不了。

經歷了三個小時的噪音摧殘,方圓跟陸文終於得以解脫,開著車麻溜地出了小區,生怕留下來煞風景。

而看到他們走,江憑風也伸手去推路明,讓他放開自己。

路明很禮貌,立即放開了。

但他的禮貌不多,放開後直接低頭吻住了江憑風,捧著他的臉,含住他的嘴唇,見他沒有反抗,便輕輕吮吻,輕緩、柔和,給足了他反應的時間。

江憑風微微睜大眼睛,下意識不是推開他,而是後退、逃離。

可他退一步,路明就進兩步。

最後,他後背抵上墻壁,退無可退,只能偏頭躲開,大聲喊道:“路明!”

可是他的色厲內荏已經不足以唬住路明。那人非但不退,還吻向了他通紅的耳垂、耳根、最後沿著雪白的脖頸往下,在江憑風惱羞成怒地掙紮裏,扯開他衣領。

看到項鏈的那一刻,路明楞住了。

江憑風衣領大開,面色赤紅一片,鎖骨下的肌膚全部露了出來,克什米爾藍寶石項鏈,就墜在那裏,隨著胸腔微微起伏。

他扒開的不是江憑風的衣服,而是他冷漠堅硬的外殼,去掉那一層,裏面只有柔軟。

他看到了真正的江憑風。

他看到了他藏起來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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