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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被耍(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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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被耍(4000+)

季陽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路夕抱住了他。

跟從前任何時候都不一樣的擁抱,起先很輕,似乎生怕將他碰碎,等接觸到真人,感覺到是鮮活的後,那口僵著的氣緩緩吐了出來。

抱著他的雙臂不斷用力,恨不得將他嵌入自己身體,融進血肉。

“陽陽……”

他一開口,季陽才發現他聲音沙啞得可怕,要不是人在他面前,他肯定聽不出這會是路夕的聲音。

他怎麽了?

路夕抱了他一會兒,忽然松開他,伸手摸著他的臉,緊緊地盯著他,語氣都是顫的:“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人欺負你?“

“有。”

“誰?”路夕的眼神一下子兇狠起來,陰冷幽暗。

“你。”

“……”路夕怔了下,隨後垂下眼皮,輕聲說:“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我的錯。”

“你沒錯,你能有什麽錯啊,不是說我欠*操嗎?我還以為你千裏迢迢過來弄死我呢,帶這麽多人大老遠過來,把我家都要拆了,我謝謝你啊。”

“陽陽。”路夕像是沒有聽見他的陰陽怪氣,伸手將人抱抱在懷裏,右手按著他後頸,讓季陽靠在自己肩上,似乎這樣才終於安心了些,但聲音還是啞的,很輕,“我嚇唬你的,不會那麽對你,都是騙你的,我只是害怕你跟我分手,我怕你像兩年前那樣不要我了。”

季陽只覺得他今天格外奇怪,自己不過就是背著他偷跑回家,他至於一副嚇丟了魂的樣子嗎?

裝的吧?

媽的裝的還挺像,肯定是怕自己跟他算他媽那筆賬。

一想到路夕他媽,季陽就更來氣,用力推開他,不讓他抱自己,指著他說:“別拉拉扯扯的,站那兒別動,別過來,別搞的我好像跟你很熟一樣。”

這會兒功夫,老黑跟郁白初已經跑上了樓。

先看見地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中年夫婦,扭頭,然後才看見餐桌旁的路夕跟季陽。

兩人中間隔著餐桌。

季陽手指著,一臉暴躁地讓對方別過來,站遠點,再過來自己就順著窗口跳下去。

路夕眼神裏全是驚恐,舉著手,輕聲說:“陽陽,你冷靜,我不過來,你別亂動。”

季陽不是第一次這樣鬧,以前在宿舍住宿的時候,但凡路夕哪裏惹了他不高興,季陽都是直接往陽臺上一站,指著路夕大聲威脅:“你來啊,你過來老子就跳下去,我讓你死老婆!”

路夕了解他,膽子比針還細,知道他不敢真跳,所以基本都是很敷衍地安撫:“對不起,我錯了,下來行不行?”

季陽很好哄,聽見他這麽說,就真的乖乖下來了。

但是現在的畫面讓郁白初有些出乎意料。

路夕的表情,似乎是真的覺得季陽會順著窗口跳下去,郁白初往下面看了眼,六樓,再借季陽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跳。

郁白初看著路夕眼神裏幾乎藏不住的驚恐跟害怕,楞了下。

他真的以為季陽會跳下去麽?

他難道看不出來季陽只是在跟他鬧?

“陽陽,過來。”

季陽一看見是郁白初上來了,就開始告狀,指著路夕大聲說:“白初我跟你說他欺負我!他跟他媽一起欺負我!”

“嗯,我知道,我們回頭再說,先解決眼下的事情,好不好?”

他一說,季陽才註意到地上都快被嚇傻的他爸跟他後媽。

季陽18歲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其實從他當年跟著路夕離開,就沒想過要再回到這裏。

盡管他那時候以為路夕比他自己還窮,但確實是做好了破釜沈舟的打算,哪怕跟路夕兩個人一起餓死在外面,也不想回來受這倆的氣。

他爸跟他後媽是真的狠,季陽初高中階段都是吃著竹板炒肉長大的,屁股開花是常有的事情。

如今四年過去,記憶裏兇悍潑辣的兩個人,卻戰戰兢兢坐在地上,半天連聲都不敢吭。

如果問季陽有什麽感覺,他只想說——

爽!

房間裏東倒西歪的桌椅擺件都被扶了起來,樓下的季浩也被拎了上來,丟在地上,蜷縮著,疼的連話都說不出。

女人一看到自己兒子成這個樣子了,心疼得不行,幹凈跑過來扶:“浩浩,浩浩!你沒事吧?過來給媽看看,嗚嗚浩浩……”

季陽看著,回頭去看路夕:“你把他打成這樣幹嘛?”

路夕:“他不肯告訴我你在哪兒。”

季陽:“……”

不是,你有沒有想過人家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呢?

而且季陽並不知道燕圖南是怎麽耍路夕的,所以很不能理解他這腦回路,皺眉道:“你媽找人把我綁回家,你不去跟你媽鬧,你跑我家來把他倆揍一頓?”

“路夕,你沒事兒吧?”

路夕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那群保鏢大概是跟著路夕不久,所以還不知道誰是老大,聞言似乎覺得季陽無理取鬧,便有人忍不住說:“你怎麽這麽不識好歹呢?”

季陽瞪大眼睛,立即就要上腳去踹他:“被他*媽羞辱的不是你,你特麽不難受是吧?說你媽*的風涼話呢!我抽你信不信!”

郁白初伸手拉住他。

路夕回頭,眼神刀子似的落在那個多嘴的保鏢身上,冷冰冰瞪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你跟著寇行的時候廢話也這麽多嗎?”

季陽楞了下,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隨後忽然想起來了,本來都要忍住的脾氣,瞬間繃不住了。

沖過去一腳踹在那人腿上,吼道:“不提寇行我還不想踹你!上回在警局他還挺會陰陽怪氣的,你回去告訴他,老子不僅嘴硬,拳頭更硬!”

季陽這人記性不怎麽好,很多人見一面就忘了。

但是重逢那天,在警局跟著路夕一起進來,說他識時務,說他嘴硬的那個笑面虎,季陽記得死死的!

那個笑面虎,兩面三刀!

路夕在的時候一副來幫忙的模樣,路夕一走,就特麽諷刺他,諷刺他清高!諷刺他有眼無珠!諷刺路夕現在老婆孩子都有了自己再往上湊就是不識好歹了!

季陽越想越氣,轉頭瞪著路夕:“看不出來你桃花挺旺啊,男女通吃嘛,魅力無限呀路二!”

路夕:“……………”

他這次真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但好在路夕已經不是曾經那個路夕了。

立即就說對不起,然後看向郁白初,很明顯是求他幫自己。

郁白初也記得寇行,但他其實不明白季陽為什麽會這麽憤怒。

“陽陽,要不我們先處理眼下的事情吧?”

話題總算是拉了回來。

老黑找了兩個凳子過來,放在季陽跟郁白初身後,讓他倆坐著。

路夕走過去,不動聲色地站在季陽身旁。

從側面看,是一個保護的姿態,眼神冰冷而帶著威脅地俯視地上三人。

也不知道季陽是沒有看到,還是默許了,反正沒有再鬧了。

他看著自己父親,說:“我見到我媽了。”

他爸似乎僵了下。

“我媽說,她這些年一直都有給我寄生活費跟學費,爸,我想請問這些錢都去哪兒了?”

路夕跟郁白初都看向了季陽,隨後將帶著憤怒的目光,轉向了顫巍巍說不出話的中年男人。

季陽似乎也不期待他能回答自己,說:“本來還想給你好好養老,現在看也沒有必要了,從你主動接我回家那天起,我就已經在養你了吧,用我的學費、生活費,養著你們一家子。”

“陽陽,這些年我們也是照顧過的你的,你不能……”他後媽小心翼翼地開口。

“不能怎麽樣?”

季陽笑了笑,說:“如果今天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來跟你們對峙,你們應該就不是這幅語氣了吧?你們會理直氣壯地說,對!錢我就是拿了,就是私吞了怎麽樣?有本事你去告我啊!我伺候你吃喝拉撒這麽辛苦,我拿你點兒錢怎麽了?”

“阿姨,做人還是要講良心的,我這些年沒回來,但對你們可是一直孝順的很。從大一開始,你、我爸、季浩,你們的生活費、醫藥費,還有學費,都是我辛辛苦苦賺回來寄給你們的,是不是?”

“我、我們有給你存著,存著娶媳婦……”

“不用了,你們留著養老吧。”

也就這幾句話,季陽似乎說累了,站了起來,輕聲說:“你們欠的債我已經幫你們還清了,今天這一頓打,也算是讓你們記個事,欺負我那麽多年,到頭來還要我給你們擦屁股,打一頓還便宜你們了。”

“戶口本給我,我要去遷戶口。”

他爸已經嚇的完全不敢吭聲了,哆哆嗦嗦坐在地上,看都不敢看他。

最後還是他後媽怕他生氣,趕緊跑到了房裏,把戶口本拿出來雙手交給他。

季陽看著手裏的戶口本,似乎在出神。

過了會兒,他頭也不回地遞給路夕,說:“你去弄吧,我嫌麻煩。”

又說了句:“遷我媽戶口上去。”

忽然又想起什麽來,他轉頭看向一直沈默,從被拎上來後,就再也沒有說過話的季浩。

看了半天,季陽忽然對他爸說:“爸,季浩之前沒有騙你們。”

他爸慢慢擡頭,眼神茫然,似乎在問什麽事。

季陽說:“我確實交了個男朋友。”

“……”

“就這個,剛剛帶人揍你們的這個,爸,你現在應該很想打死我吧?可惜,你老了,就算你沒老,你現在也打不死我了。”

“我知道你們要臉,不過幸好我不要,所以待會兒出去,我會告訴你們在這裏認識的每一個人——”

“我在京城交了個男朋友。”

“……”

他爸嘴角狠狠抽了下,兩只手都在抖,是真的被他氣到了。

要不是眼睛閉著,估計這會兒人已經在翻白眼了,口吐白沫了。

季陽氣完他爸後舒坦了,拉起郁白初的手往外面走,自顧自說:“看見他們有點心煩,白初你陪我出去走走,後面的事情讓路夕去弄。”

察覺到路夕似乎想讓保鏢跟著他。

季陽直接吼道:“你敢讓寇行的人跟著我,我就從天臺上跳下去!”

郁白初回頭,輕聲對路夕說:“你放心,我們很快就回來。”

路夕不敢再惹季陽,已經伸出去的手,又慢慢收了回來,最後看著季陽有些頹喪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挨踹的保鏢忍不住出聲:“路總,他是個男的又不是女的,那麽慣著他幹什……”

沒說完的話,在路夕陰冷駭人的凝視下,默默吞了回去。

他感覺後背寒毛都豎起來了。

“回京城後去找寇行,以後不用再來我這兒了,另外你告訴他,再敢給我挑撥離間,我弄死他。”

保鏢瑟瑟發抖地說了句好的。

樓下,郁白初看著面前騎著破舊摩托車,給他遞過來一個頭盔的季陽,楞了下,沒有接。

季陽笑著說:“戴上啊,我帶你去鄉下玩。”

“路夕……”

“別管他。”季陽雙腳踩地撐住摩托車,伸手幫他把頭盔戴好,跟他說:“這是我問同學借的,新的,路上可能有點顛簸,你記得要抱緊我知道嗎?”

郁白初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樓上,想說路夕看起來不對勁,要不要跟他打聲招呼再走。

可是季陽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把他拉上車後,直接騎著摩托車從小巷子裏開出去了。

郁白初小時候去游樂場連過山車都不敢玩,哪裏見識過這種刺*激,一下子就抱住了季陽的腰,臉都要白了。

其實速度不快,但巷子小,所以襯的速度非常快。

十分鐘後,路夕從樓上下來,沒看見人,以為散步還沒回來。

他也不敢隨便離開,就在下面等著。

等了起碼半個小時,有老太太經過,問他們在等誰。

好在路夕來的時候專門找了個會普通話的本地青年。

青年跟老太太解釋了下,然後問她知不知道那兩個人去哪兒了。

老太太笑著說:“是找陽陽吧?走了呀,騎摩托車走的,這一時半會兒估計是回不來了,他以前只要騎上摩托車,十天半個月都不見回來的。”

青年把話轉述給路夕。

路夕聽完沈默了。

那個被踹的保鏢小聲問:“路總,我們是不是被耍了?”

“……不是我們,是我。”

作者有話說:

陽崽:仗勢欺人的感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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