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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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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想要

八月份的京城已經涼爽起來,不再炎熱。

這是燕圖南第二次在郁白初面前穿西裝,上次是剛從國外回來時。

這衣服穿在他身上很好看,跟平常穿休閑裝的感覺很不一樣,多了些高不可攀的貴氣,又有種該在燈紅酒綠紙醉金迷裏兀自矜貴清冷的不染纖塵,主要他實在生的太過濃艷美麗了,卸下攻擊性與侵略性時,就忍不住讓人生出些綺麗幻想,但他的氣質,又絕不是能讓人隨意把玩,或去隨意把玩旁人的。

如果郁白初現在不在,大概是沒人會覺得他好看的,他們一門心思只防著這祖宗別給他們下套。

“時間過得好快啊,已經八月了,再過幾個月,爸爸媽媽就要回來了。”

“跟去年一樣,是過年回來麽?”燕圖南走在他身側靠後的位置。

“嗯,他們很忙,只有過年才會回來。”郁白初回頭看他,笑著說:“九月他們要去M洲,忙完了會提前回來。”

“M洲?”燕圖南頓了下,微微皺眉。

郁白初繼續往前走,回應著他,“聽說是媽媽在那邊有演出。”

“那邊比較亂。”

“沒事的,爸爸跟那邊的警察熟悉,他答應今年會提前回來。”

“哥哥。”燕圖南停下腳步,對回過頭,有些詫異的郁白初說:“可不可以讓他們別去,那邊真的很危險,發生過很多次恐怖分子無差別殺人事件。”

郁白初看著他,琉璃色的瞳孔,在光下有種琥珀的質感。

很奇怪,他的眼神沒有好奇,反而忽然平靜了,說道:“目前為止,恐怖分子無差別殺人事件在M洲確實發生過幾起,但影響惡劣在國際上引起廣泛關註的,其實還沒有過。”

這輩子沒有,但上輩子發生過,是在三年前的九月份。

國際新聞上說是無差別殺人,但其實恐怖分子帶著強烈的目,他們要殺的,是郁白初的父親郁遠寒。

並且在前世,得手了。

而因為郁遠寒的身份,所以上面只能說是車禍,掩藏了被M洲槍殺的事實。

這件事情,郁白初上輩子也是過了很久才查出來的。

“小息,前幾天跟你打電話,你說等忙完了,要跟我回郁宅,去南邊的屋後看雨打芭蕉,要我教你書法。”

燕圖南看著他,笑容乖巧:“嗯,哥哥忙完了我們就去,好不好?那裏還有竹子,哥哥不是會畫竹子嗎?”

郁白初聲音很輕地呢喃了句:“可是南邊的屋後沒有芭蕉,我這一世,還沒來得及種。”

“……”

燕圖南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郁白初眼底忽然漫上水霧,他捧著燕圖南臉頰的手指,不可抑止地顫抖,聲音有些低啞:“我這一世,沒有種芭蕉,我也還沒有學過書法,從前爸爸說要教我,我不肯學,後來他死了。郁宅南邊的屋子是囚禁我的地方,芭蕉跟竹子是被囚禁的第一年種下的,我小時候學的是油畫,國畫跟書法都是後來自學的,是那十年裏,自己比著爸爸留下的書籍筆記,自學的……”

“七爺,我現在還沒有學過那些。”

燕圖南的手指,忽然顫的比他還要厲害,眼睫簌簌顫著,眼神裏都是不可置信,就連胸腔亦在劇烈起伏。

他看著郁白初眼中的淚意,張口想說話,卻發現自己喉嚨堵著,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大腦一片混沌空白。

一時居然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心疼。

不知他該慶幸飽受苦楚的郁白初沒有真正死在那一天,還是該心疼,即便是重來一世,他也還是沒有守住一個美好幹凈的郁白初。

他還是讓他不開心了。

他讓他難過了。

錐心蝕骨的疼爬遍四肢百骸,燕圖南從沒有想過,前世的刀子還能如此精準地捅在他心窩。

郁白初忽然將手伸出去,輕輕撥開他衣領,在他脖子上看見了兩條項鏈,一條是兩年前過年時他母親送給燕圖南的,跟自己戴的那條一模一樣,還有一條是條細細的銀鏈,下面墜著枚粉鉆指環。

那枚指環郁白初很熟悉,是他大學的時候自己設計制作的,本來打算送給郁然,後來送了燕圖南,又被他自己當著郁然的面扔進了影視城的人工湖裏。

本來以為不會再找到了。

可原來一直都戴在燕圖南的脖子上,悄悄地戴了近三年。

現在想想,當初燕聽雨突然說耳環掉進去,讓人抽幹人工湖,真實目的應該是為了這枚被自己丟下去的指環。

郁白初看著那枚指環,忽然說:“取下來吧。”

燕圖南沒有動,只是看著他,手指死死捏著那枚指環,指節都泛白了。

他眼圈紅著,艱難地發出聲音。

“哥哥……”

“林蔚說,配得上那枚戒指的人,那枚戒指未必配得上他。”郁白初仰頭看著他,神色淒苦,透著無盡的哀傷:“七爺,這枚戒指,它配不上你。”

燕圖南胸腔一震,疼的窒息,心尖都是麻木的。

他不知道郁白初說這話的意思,他甚至不敢細想,只是習以為常地,將有關郁白初的事情,都歸結於一個不利於自己的後果。

即便這很沒有道理,也說不通。

即便他深知自己什麽也沒有做錯。

但他還是懷疑,懷疑郁白初說這話,是來跟自己分手的。

天旋地轉裏,他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急急地說道:“我不是故意騙你,我當初也不是故意離開,對不起,我應該留人在酒店裏守著你,我應該帶你回……”

“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該感謝你在我最狼狽的時候拉起我,謝謝你保全我最後一點尊嚴,謝謝。”

燕圖南:“……”

感謝的話並沒有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倒像是當頭一棒,狠狠敲在了頭上。

那一刻,有什麽東西,在他心裏點點裂開,然後粉碎了。

散進了風裏。

他在想,郁白初心中的感激,懷揣了多久了?

他在想,這感激之情現在還留有多少?

他幾乎不可抑止地瘋狂去想,以郁白初溫順柔和的性子,是會為了報恩搭上一整個自己的。

他做的出來這樣的事。

“這幾個月我想了很久,始終想不出來,能給你什麽作為報答。我問過你的朋友,兩年前,你應該在國外讀書的,你是因為我留下來的對麽?你怕我重蹈覆轍?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對郁然有那麽大的惡意,現在好像明白了。”

郁白初輕聲說:“你比我還恨他。”

燕圖南臉色發白,“哥哥,我幫你並不是想要你的感謝,也不是想要你的報答,我心甘情願。”

郁白初看著他說:“你想要我。”

“……是,這一點我不否認,可我並不希望自己如此卑劣,哥哥,我不是會乘火打劫的小人。”

郁白初似乎嘆了口氣,捧著他臉,看著他慌亂的眼睛,輕笑了聲,說:“可我居然……希望你是這樣的人。”

“哥哥。”燕圖南被吻住的唇,輕顫了下。

“小息。”郁白初輕輕吻著他的唇,說:“我不是來跟你等價交換的,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感激你前世幫我,這感激跟愛沒關系,同樣的,我的愛跟感激也沒有關系。”

“我想了很久,想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然後又從蛛絲馬跡裏發現,好像你上輩子就喜歡我了,是這樣子麽?”

“……是的。”

“是我們相處的那一周麽?”郁白初思索了下,問他。

燕圖南猶豫片刻,搖頭,“還要前面,很前面,很久以前。”

郁白初仔細回想了下,又問:“是你十七歲在路邊把我撿回家,讓我給你當情*人那次麽?”

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堪回首的往事,燕圖南十分難得的,耳根子紅了一下,然後低聲說了句:“抱歉哥哥,我無意冒犯,只是那個時候……糊塗了。”

當時這餿主意是江憑風出的,所以這輩子他也沒少給江憑風出餿主意,包括但不限於讓江憑風跟路明簽戀愛合約去為季陽報仇。

所以現在江憑風對他的恨,那是半點不比上輩子他對江憑風的少。

“我們以前見過麽?”

“見過,但哥哥你可能已經忘記了。”燕圖南沒有絲毫怨懟的意思,反而還笑了下,聲音很輕地說:“那時候,我們都很小。”

郁白初認真地看著他,仔仔細細端詳他的臉,琥珀色的瞳孔被樹葉空隙中透出的陽光照的發亮,亮的怕人。

他看了半晌,忽然說:“是在英國對不對?那年你好像6歲,是金發,還不會說中文。”

燕圖南驚詫地看著他,一時間,把想要說的話都忘幹凈了。

瞳孔放大,是很明顯的難以置信。

“你……記得?”

“記得,你不記得麽?”郁白初摸著下巴,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我記得那時候,你很愛在我懷裏睡覺,你抱起來很輕很軟也很乖。”

燕圖南臉上都是驚訝。

“你以前是金發,這裏也沒有紅痣,所以我都沒有認出來你。”郁白初伸手摸了摸他眉角,拇指指腹輕輕蹭著那粒紅色小痣,眼神有些懷念,“難怪那時候你會幫我,我那麽對你,你也沒有生氣。”

郁白初還記得,自己往他手上狠狠咬過一口。

想著,就去拉他手,可這世自然是什麽都沒有的,郁白初卻在完好無損的地方輕輕撫摸著,問他:“當時很疼吧?”

“沒有的哥哥,不疼。”

“我給你咬回來好不好?”郁白初仰頭看他,將自己的手遞過去,雪白細膩的肌膚,是從小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少爺才會有的,連半點瑕疵都沒有。

燕圖南低眉,在他手背上輕輕吻了下。

郁白初的眼神一下子就心疼了起來,說:“指環扔了吧,我給你做個新的。”

他總覺得郁然不要的東西不應該給燕圖南,他值得更好的。

這枚指環的心意,配不上燕圖南的深情。

燕圖南搖頭,攥著脖子上的指環:“抱歉哥哥,我真的很喜歡。”

郁白初張了張嘴,有些愧疚地說:“可那是別人不要的……”

“那是他不識好歹。”

“一定要留著麽?”

“嗯,我很喜歡,想要很久了。”

“那好吧。”郁白初似乎有些無奈,又有些面對孩子無腦取鬧的縱容,看著他將指環貼身放回去,忽然道:“我把它給你了,你是不是該還我點兒什麽?”

這是很少見的,郁白初主動問他要東西。

燕圖南立即笑道:“哥哥想要什麽?”

“我想要你。”

“……嗯,哥哥要我什麽?”

“就、就是想要你。”郁白初看著他眼底的詫異,耳根子微紅,卻還是用力點了下頭,磕巴著說:“我想要你。”

作者有話說:

來來來,燕寶你不上我可就要鄙視你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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