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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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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對六

因為沒有上輩子那些變故,郁家老宅依舊熱鬧,所以今年跟往年一樣,一大家子照舊是在老宅過年。

郁遠寒到家後,就給郁白初先後打了幾個電話,催促他早點回家,說他媽媽很想念他,但季陽沒有回來,所以郁白初只能說自己現在還回不來,還在等朋友。

一直拖到5號的時候,三個人才坐車回家。

“哇哦,你家好大!好漂亮啊!”下車的時候,季陽看著面前一整棟帶大庭院的中式別墅,忍不住瞪大眼睛,說:“我感覺之前讓你住我租的那個房子·,真的是太委屈你了。”

“沒有,我很喜歡。”郁白初笑著說。

燕圖南擡頭看著面前的別墅,中式古典建築,布局講究,從外面看氣勢恢弘,但細節處不乏清雅別致,跟市面上千篇一律的風格很不一樣,看得出來他第一任主人對它極其用心。

他轉頭看向郁白初,上輩子就是被困在這裏整整七年麽?

被關在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看著周圍的物是人非,這顯然比關在別的任何地方,都還要痛苦。

“怎麽了?”察覺到他的註視,郁白初回過頭看他,卻被他眼底覆雜的情緒怔了下, 那眼神很奇怪,並不像是到了陌生地界的害怕,反而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悲傷與心疼,他很擔憂地捧著他的臉,輕聲問:“是不喜歡這裏嗎?為什麽好像突然不開心了?”

燕圖南看著他的眼睛,緩緩搖頭:“沒有,哥哥我很喜歡。”

郁白初笑了:“你喜歡就好。”

季陽在旁邊看著兩人。

他這人遲鈍,對彎彎繞繞的事情都不擅長,尤其彎彎繞繞再加點感情,他能直接給自己cpu幹燒起來,但就是他這麽個遲鈍的木頭,現在都有點想撓頭。

奇怪,他怎麽覺得小息看郁白初的眼神怪怪的呢?

來不及細想,大門打開了。

管家高興地小跑出來,先招呼傭人去拿旁邊的行李,然後笑呵呵地喊道:“盼星星盼月亮,可把小少爺你給盼回來了!喲,這兩位就是小少爺的朋友吧?季先生?還有息小少爺?哈哈你們叫我王叔就好。”

季陽脆生生地喊:“王叔你好!”

燕圖南駕輕就熟地裝乖:“王叔好。”

王叔一臉燦爛:“好好好,你們都好。小少爺,你回來怎麽不先打個電話呢,先生太太念了你好久呢,你要說你今天回來,我就開車過去接你了。”

郁白初:“沒事,朋友送過來的,爸爸媽媽呢?”

“在裏面打麻將呢,今天家裏來客了,加上大少爺剛好四個人。說起來小少爺你都好久沒回家了,很久沒見大少爺了吧?他回來給你帶禮物了!你小時候啊,可喜歡在家盼著他了!”王叔邊走邊說,興高采烈的。

在聽到他說郁然的時候,郁白初緩緩垂下眼簾,遮住眸底的冷淡。

進了客廳後,發現四人果然在搓麻將。

季陽走在前面,所以第一個看清幾人的樣貌。

左手方的男人一襲青布長袍,面容溫和清雅,書卷味濃,生的很好看,他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應該是近視的厲害,摸牌的時候會不自覺皺眉瞇眼,可即便是皺眉也不讓人覺得生畏,反而添了幾絲儒雅韻味。

季陽想起來,郁白初好像說過,他爸爸是大學裏教文學的教授。

這麽一看,應該就是他了。

目光往右,離他最近的女士穿著珍珠白的旗袍。季陽只能看見她的側臉跟修長的脖頸,但只是側臉就已經秒殺了他二十年以來見過的所有女性,甚至不看臉,只身段就美的不可思議,摸牌打牌的姿勢十分優雅,渾然天成。

季陽心頭震驚,郁白初他爸媽是不是沒到法定年齡就結婚了,怎麽感覺都這麽年輕!

又忍不住感嘆,難怪郁白初好看得跟個假的似的,這完全是基因太好了!想醜都難!

目光再移,是個身穿白襯衫的男人,面容英俊,端正嚴肅,季陽立即皺眉,這肯定就是郁白初那個哥哥了。

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麽就不是個好東西呢?

他暗自翻了個白眼,才將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身上。那是個女孩子,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個豪門千金,比起郁白初媽媽的優雅,她顯得格外隨性灑脫,卻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她的美更加明艷張揚,紅唇烈焰,鳳眸淩厲,不似郁太太那樣清冷溫婉。

這個人季陽不認識了,沒聽說白初還有姐姐啊。

“小初,回來啦?過來讓爸爸看看。”郁遠寒率先發現三人,他立即放下手裏的牌,微笑著起身,張開雙臂輕輕抱了抱眼睛微紅的郁白初,然後皺眉道:“瘦了,是學業忙嗎?”

郁白初輕輕搖頭。

算上上輩子的記憶,他已經有整整十三年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了,先前在電話裏聽著聲音還能克制,現在看見人根本忍不住,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眼圈在一瞬間就紅了。

他甚至不敢開口喊人,怕一張嘴就是哭腔。

“小初?怎麽了?”許嫣然也起了身,她察覺到郁白初的情緒不對,將低著頭的他從郁遠寒身邊輕輕拉過來,溫柔地問:“是想爸爸媽媽了嗎?”

郁白初看著記憶裏的人,紅著眼睛輕輕點頭。

許嫣然回頭跟牌桌上的人歉意地笑笑:“可能得先失陪下了商夫人,請您見諒,陽陽,小息。”

她喊著一旁的季陽跟燕圖南,眼神溫柔,語氣柔和,熟稔親切得仿佛在叫著自己的孩子,毫無初見的生疏,笑著說:“可以幫阿姨陪商夫人打兩圈麽,阿姨很久沒見小初了,想跟他聊聊。”

季陽開心道:“好的阿姨,您去吧!”

燕圖南看著一直在強忍淚意的郁白初,沈默地轉過了頭,乖巧地坐在了原來郁遠寒的位置上。

季陽則接替了許嫣然。

一只手輕輕搭在肩上,燕圖南微微怔了下,回頭看見郁遠寒笑著問自己:“會打麽?“

他輕輕搖頭。

“沒關系,叔叔教你。”郁遠寒跟郁白初一樣,身上都有種仿佛能安撫一切不安的能力,“小初在電話裏跟我提到過你很多次,他誇你很聰明,相信你可以學的很快。”

“嗯。”

燕圖南轉回頭,還沒來得及看牌,先看見了對面正托著腮沖他挑眉一笑的燕聽雨。

“……”

燕圖南面無表情地低頭。

他並不想知道她為什麽會在這兒。

正在看牌,他忽然感覺到了一道不善的目光,是從身旁直射而來的,試探、壓抑、步步緊逼。

燕圖南對此毫不在意,甚至算得上是無視,仰頭,一臉人畜無害地問郁遠寒:“叔叔,是打這個麽?”

郁遠寒微笑點頭:“是的,打的很好。”

郁然的目光落在17歲的燕圖南身上,幽潭似的眸底,充滿了戒備與打量,仿佛這是一只披著羊皮的餓狼。

郁然忽然出聲,笑容溫和地問左手方的燕聽雨:“商夫人,我看您一直看著小息,是認識他麽?”

聞言,幾人都看向了燕聽雨。

“認識啊。”

燕圖南微微擡起眼皮,幽冷的眸子緩緩望向對面的燕聽雨,無聲的威脅。

燕聽雨笑聲清爽:“長得好看的我都認識,這話不要告訴商明邱,他知道了要跟我鬧。今天來跟許姐姐打牌,他死活不答應,我說郁家公子都名花有主了,跟白家二少爺好的很,也看不上我,他才肯答應讓我來。”

聽見名花有主,跟白家二少爺,郁然的面色微微一變,但也只是微變,很快便語氣從容道:“有主尚且談不上,誰年少輕狂時沒過有幾段懵懂錯亂的情感,已經分了。”

“是嗎?那挺可惜,白家二少爺長得是真不錯。”說著,她鳳眸一掃,滑過郁然沖郁遠寒笑道:“不過今天郁小少爺回來,我才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麽才叫真正的好看。郁教授,說來不怕你笑話,我家裏還有個不成器的弟弟,不知道您看不看得上?”

誰都知道她嘴裏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是誰,更知道那個弟弟對於整個燕家的重要性,說是眼珠子,命根子都毫不為過。

郁遠寒笑著打了個太極:“談戀愛是孩子們的事情,我這個做父親的,其實也做不得主,他喜歡就好。”

他顯然是不願意聯姻的,更不願意郁白初跟這樣一個頂級世家的貴子聯姻,這在別人看來興許是飛黃騰達的好時候,可郁遠寒只擔心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京城頂級世家捧在手心裏的小公子,即便沒有養的嬌慣跋扈,想必也是有幾分傲氣的,他不願郁白初活在旁人高高在上的俯視之下。

名利富貴,都比不過知冷知熱。

燕聽雨狐貍似的看了眼對面八風不動的燕圖南,裝作不經意地問:“小息覺得呢?你哥哥會不會喜歡我弟弟?”

燕圖南看著手裏的牌,輕聲說:“我希望他喜歡。”

燕聽雨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心說你怎麽就那麽慫呢弟弟,自信點,就說會喜歡!一定會喜歡!愛的死去活來的那種!那我不就可以順理成章把你倆的事先定下來了嗎?

唉,出息!

郁然坐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姐弟倆搭起戲臺子唱雙簧。

郁然:“小初不喜歡比他小的,尤其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燕五小姐還是不要說笑了。”

燕圖南摸牌的手一頓,隨後淡淡道:“哥哥說,他喜歡幹幹凈凈的男孩兒。”

“……”

“……”

“……”

剛吐槽完他慫的燕聽雨在心裏默默說了句:“……6。”

氣氛霎時間有些凝固,直到季陽歡樂的聲音傳來,伴隨著一聲麻將與桌面碰撞的聲音——

“對六!”

“……”

凝固的空氣像洩了氣的皮球,吹的眾人風中淩亂,氣氛松懈了片刻後,漸漸陷入另一種詭異的沈默。

如果是路夕在的話,一定會非常淡定地會回一句:“對四。”

但可惜在場都不是他男朋友,沒有人理解他順著他慣著他,於是,燕聽雨用一種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用第二遍的匪夷所思的語氣問:“打麻將……還能出對子嗎?”

她的遲疑,顯然說明她有片刻的動搖。

作者有話說:

季陽就是可可愛愛的笨蛋美人,傻白甜,他把麻將當撲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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