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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瑤瑤,這裏是荒郊野嶺,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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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瑤瑤,這裏是荒郊野嶺,不可以。

雨下得大,兩人沒有在林子裏多待,去到了山腰的一處山洞,山洞不夠大,卻也足以容納兩個人避雨,以及燃了一堆火,陸深將來往獵來的兔子架在火堆上後,便去解衣袍來烤。

沈書晴察覺到他要脫衣裳,當即便背過身去。

火光跳躍在陸深冷清的眉眼上,給他冷白的肌膚渡了一層紅光,倒是顯得他氣色多好似的,然只有他自己知曉,今夜該是要泡藥浴才是,他身上的五石散餘毒正在發作,即便坐在火堆旁,依舊無法一直自骨頭裏鉆出來的冷意。

他解下外袍,掛在火堆旁的木架子上烤,轉過身才發現沈書晴竟是背過身去了,頓時垮下一張臉來,“你這不是掩耳盜鈴?本王身上那一處你不曾看過?”

沈書晴非但背對著坐下,連眼也緊緊闔住,“往後你成了我妹夫,我便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這話她講了一路,陸深早已麻木,只將火中烤著的兔子翻了一個面,這兔子肥美,翻轉時油脂落入火堆,火苗一下子竄了起來,照耀得山洞裏亮如白晝。

陸深看親女子身上緊貼的柿青色衣衫,問她:“你衣裳不脫下來烤一烤?”

“你身子弱,仔細別凍著。”

沈書晴抱緊了自己的雙肩,寧願這般受凍,凍得牙關隱隱發顫,也不願意在他面前脫衣裳,既然決定了分開,自此便不該再逾矩才是,即便這裏沒有第三個人在,“我不冷。”

只她話一出口,便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

陸深無聲搖頭,他這個媳婦啊,說性子軟是真軟,旁人三言兩語就信了,說性子倔也是真倔,卻全都是對他。

陸深將架子上烤著的肉再翻了一個面,接著舉著雙手去烤火,待到手心皆是暖意,他才走到沈書晴面前去,蹲在她面前,“是你自己脫,還是本王幫你脫?”

此時已然是深秋,又是在山裏,沈書晴見熬不住,倒也不再堅持,“你轉過身我再脫。”

陸深雖然不悅,不過脫一件外衫也要躲著他,未免她受凍,也只得照做。

沈書晴扭捏將外衫脫下遞給他,“那就多謝你了。”

端的事一幅涇渭分明的客氣。

陸深並不與她計較,接過衣裳去到外邊,將衣裳掛在木架上烤,火堆燒得旺,很快他那件外袍便已烘幹,先遞給了沈書晴,“你將其餘衣物也脫下,先穿本王的外袍。”

沈書晴想要拒絕,陸深卻已將衣袍扔在了她面前的空地上,沈書晴這才不情不願地將外袍撿起來,換下其他衣物之前,她倏然轉眸看他,水亮的眸裏滿是祈求,細眉也哀切地蹙起,“你還是要轉過身去。”

陸深磨了磨牙,到底還是轉過了身。

等兩人衣裳皆烤幹,兔肉也炙烤熟,陸深從荷包裏掏出粗鹽,是他為本次狩獵出意外時備下的,沒成想竟在今日起了作用,他搖頭一笑,再要放回荷包時,目光則被那荷包上洗得發白的青竹明月吸引,遂他堪堪回眸,小心翼翼問,“瑤瑤,你給本王做的荷包,何時能好?”

“本王這荷包實在是太舊了。”

沈書晴當即刺他,“等回去後,你找我九妹妹要去。”

一提起陳映月,陸深就擡起了頭,只覺得老天爺都在欺負他,本是晴朗的夜空,好好的打甚麽雷,便是要打雷不能早些打,非得要在他發誓的時候打,以至於他如今不論說甚麽,她皆是一副不聽不信的模樣。

長長地嘆息一聲。

陸深用隨身攜帶的短刃,將烤兔肉一分為二,皆用木棍插上,將荷包取出的小鹽罐子打開,用指腹撚了些許灑在烤肉上,遞了半邊給沈書晴,“吃吧。”

沈書晴並不願意承他的情,只冷聲道:“我不餓。”

只她話音才剛落,肚子就咕咕叫了出來,陸深聽去不忍一淺笑,將兔肉硬塞到了沈書晴手中,“你便是要同本王置氣,你也總得先吃飽肚子才有力氣。”

這一回,沈書晴沒有拒絕,早食後就不曾進過水米,她的確是餓得狠了,先扯了一個兔腿在嘴邊啃,沒想到竟格外地鹹香,不多時肉多的部分皆已被她下肚,還打了一個飽嗝,將剩下的骨頭和肉扔給了待在最外頭的來旺。沈書晴取了帕子擦嘴,擦手,酒足飯飽後她才想起問陸深,“沒想到你還挺會烤兔子。”

陸深吃得仔細,斯斯文文,細嚼慢咽,此刻才吃了不到一半,聞言卻是將兔肉放在了一旁的芭蕉葉上,只道:“從前我在軍中,與將士們同吃同住,自然也有一些野外的本事在......”

陸深本是想同她說一說軍中的往事,轉移一下她心裏的傷心,哪知沈書晴馬上又開始陰陽怪氣起來,“這些話你不必同我說,留著往後同九妹妹說罷。”

陸深一張臉霎時洩了氣,有氣無力道:“瑤瑤,我同你九妹,真是清白的。”

“你到底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沈書晴勾起一遍唇角,諷刺他,“老天皆不相信你,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自此,陸深再也不曾無話找話說。

山洞有些枯草,也不知是不是從前有人在此避雨時住過,陸深將它們墊在地上,用火烤幹芭蕉葉後鋪在枯草上,厚厚地鋪上幾層,倒也有模有樣,芭蕉葉摘得多,剩下得則烤幹後當做被褥蓋在身上,保暖不保暖不知,擋風是擋風的。

因著地勢有限,兩人也只能睡做一處,沈書晴躺在芭蕉葉中,看著躍動的火苗,想到這一夜過後,兩人便要分道揚鑣,也是悲從中來,不爭氣地又落了淚,淚珠滴落在芭蕉葉上,不經意間就染濕了一片。

陸深翻身之時,剛好覷見這團濕潤,一時之間也是悲從中來,只恨不得立馬將陳映月拉入刑部的天牢,好生用各種刑法將她招供,然則如今卻也只有淡淡地說一句抱歉,“對不起,瑤瑤,又叫你傷心了。”

“我知你不信我,可我還是要說,我和你九妹當真是清白的。”

“自從你在難產那日離本王而去,本王心裏便只有你一個,又怎麽會對其他女子有任何的想法?再者說,我如此害怕失去你,這點你心知肚明,我又豈敢去招惹旁的女子?”

他今日在山洞裏說了許多話,卻也只有這一句話聽進了沈書晴心裏,總算是叫她笑了笑,她翻過身,面對陸深,給了他一個機會,“那你倒是說說她是如何糾纏你的。”

陸深好容易才撬開她的口,自然滔滔不絕起來,不多時便繪聲繪色地將陳映月做的那些驚世駭俗的事說了出來,著重說起那日清流河上陳映月的那一跳,“本王不過是隨口說說,她當真就跳了下去,真像是個瘋子。”

她說到這裏,沈書晴才稍微有些相信,畢竟陳映月那幾日閉門不出說是得了風寒,夜裏跳入冰冷的河裏,不得風寒才是有怪,“後來呢,那日她來王府,你們是不是又私下見面了?”

陸深不敢有任何隱瞞,“當時她穿了你的衣裳,在去梅林的道上等本王,說是要同本王一道去梅林,本王為了躲他,寧願從後山繞過去,也不敢與她一起走,沒想到本王已如此避嫌,還是會被你誤解。”

沈書晴想起那一日,陸深的袍子的確是割破了許多口子,而且還有那一束梔子花,的的確確該是從山上下來,而陳映月的衣裳卻是完好無損,她自是又信了幾分。

只她若是信陸深,那照陸深所說,陳映月該是個何等可怕的女子啊,沈書晴想了想她那副弱柳扶風的模樣,還是有些不肯盡信,只得承諾陸深,“身子不怕影子斜,我答應你等一切水落石出了,再決定是否與你和離。”

陸深本想著恐還會廢不少波折,沒想到她竟就松口了,當即有些泣不成聲,他動情地樓主沈書晴的腰,沈書晴卻推開了他,“事情不曾清楚之前,你還是不要碰我為好。”

陸深乖巧地應了一個好字。

因得了深書晴幾分信任,陸深很快沈沈睡前,火堆的火越來越小,直至逐漸熄滅,炭火也由紅轉暗。

不幾時,陸深便被凍醒了過來。

他從芭蕉葉中坐起身,掏出火折子,撿了一些枯草開始點火,他的手凍得發抖,全身都發抖,火折子點了三回,才將枯草給點燃,加入枯樹枝,很快火便升起來。

他沒有立時去地上睡下,而是將發抖的身軀貼近火堆,想要擁炙熱的火散去他體內的寒,可五石散的餘毒若是可以簡單去除,還要他泡那些藥湯作甚,是以即便他已坐在火塘便烤火近一刻中,依舊周身輕輕顫抖著。

來旺見主子凍得發抖,乖巧坐到陸深身旁,往他懷裏拱,想要用它的毛發,帶給他溫暖。

陸深笑著替他順毛,卻並沒有因為來旺的靠近,而減輕身軀的輕顫。

畢竟是枯草堆,即便上面蓋了芭蕉葉,也還是不平整,沈書晴畢竟也是教養著長大的,始終睡得不踏實。

沈書晴翻了個身,卻不曾看到男人,卻是在火堆旁找到了男人的身影,倒並非如何關心他,只確定她沒被野獸叼走就好,只是她要收回視線時,才發現陸深輕顫的異樣,遂坐起身來。

“恁大的火,你為何還發抖啊?”她作為一個女子家,尚且不曾冷得發抖,他為何還凍成這副模樣?

陸深並不願意她知曉他是在大佛寺那次爆破後,臟腑受了重傷,須得五石散止痛,更不願意她知曉,他曾見過他們兩個相擁在木槿花盛開的山崗。

他不願意她發現他如此卑微地愛著她。

可又不願欺騙她,只道:“沒有大礙,孫太醫說再泡一個月的藥浴便能痊愈。”

想起自從陸深被她用簪子刺入胸膛後,就一直在泡藥浴,只當是因為這次的傷,這叫沈書晴心中升起一股子愧怍來。

她將陸深拉過來,一同睡到鋪滿了芭蕉葉的地上,而後解開他的衣衫,敞開他的衣襟,露出他瑩白硬實的胸膛。

接著,她又將手伸向自己的腰間系帶,她不能給他在山洞中準備藥浴,卻是可以用她的身子來捂熱他的軀體。

陸深見之,清俊的臉上一陣紅,竟是比此刻沈書晴臉上洋著的火光還要紅,他啞著嗓子道;“瑤瑤,這裏是荒郊野嶺,我們不能在這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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