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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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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是他

一陣連續的按鈴聲,緊接著是框框的敲門聲。

平躺在客廳沙發上的柏騰緊皺起眉,閉著眼伸手抓過茶幾上的眼鏡,單手戴上起身。

動作略帶煩躁,踢翻了腳邊的煙灰缸,以及兩個空酒瓶。

在玻璃瓶滾動大理石的響聲中,他按開了可視門鈴。

何浪打扮得人模狗樣,長胳膊一撈,將人從鏡頭外抱到了懷裏。

懷裏的人,是林恣意。

林恣意一臉嫌棄,“拿開你的手。”

何浪反而抱得更緊,側頭在林恣意臉上用力親了一下,朝攝像頭賤嗖嗖一笑,“我倆搞上了。”

柏騰:“......”

柏騰其實很不想開門,但還是開了。

時隔半年,柏騰回國後第一次見到林恣意。之前身邊朋友有過兩三次聚餐,林恣意都以各種事由推脫了。

他低頭看著林恣意,微微笑了下,“胖了些。”

還沒等林恣意說話,何浪怪叫著打斷,把人擋在後面,“胖瘦的和你有什麽關系,別上來就搞暧昧,男朋友在這呢。”

林恣意翻了個白眼,“智障。”

何浪一點也不在意挨罵,對柏騰說:“我倆好了,你怎麽一點也不驚訝呢?”

柏騰向來對別人的私事不感興趣,就算臨時知道也不會表現太多情緒。

但他確實聽身邊人說到過,何浪追林恣意從十幾歲追到三十多歲,終於趕在四十之前把人追到手了。

聽說他在古羅馬廣場給林恣意跪下了,跪了兩個鐘頭對方終於心軟,姑且答應了。

何浪本以為周圍都是外國人,誰知道正好趕上圈內一個人出去旅游,就在現場,立馬拍下來發微信群了。

他還沒回國,“英雄事跡”就已經傳開了。

不過柏騰也算佩服他,以前答應何浪的父親幫忙帶帶他時,沒見這小子這麽有毅力。

自從退出演藝圈後,林恣意再也沒出現在大眾眼裏一天。

一開始各大八卦媒體和無良營銷號,猜測林恣意退圈的原因,堅持不懈地報道他的私生活。

等熱度過去,新的一茬明星上來,漸漸地沒有人關註他了,除了粉絲超話裏留下的真愛粉。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林恣意去國外居住了一段時間。有網友偶遇他和周榕聚餐,兩人還鬧過一陣緋聞,最後不了了之了。

不在演藝圈的緣故,身材管理沒那麽嚴格。體重增加了些,原本尖尖的下頜,線條圓潤了。但在普通人群裏,還是有點瘦。

林恣意看到地上翻倒的煙灰缸和酒瓶,打量了下柏騰。

鏡片後的眼睛,眼圈泛著青,下巴上的胡茬也沒剃。

他扯了下唇角,“倒是你,怎麽糟踐得老這麽多?”

柏騰無奈地笑了下,“歲數上來了。”

“好歹保養下自己吧,少抽點煙,再歲數大點,都腌入味了。”

林恣意嘴巴一直很毒,以前還裝一裝,現在索性愛說什麽說什麽了。

這在何浪耳朵裏可變了味,成了當著他的面“調情”,連忙打斷:“晚上的餐我訂好了,我請客。”

晚餐定在一家法師高檔餐廳,須著正裝用餐。

為此柏騰又收拾了一番,找了套黑色西裝穿上。沒打領帶,領口的襯衫扣子敞著,露著鎖骨。

桌上蠟燭燃出的淡淡光芒,使得五官輪廓更加深邃。眼角的細紋增加了年齡感,卻有種成熟的魅力。

林恣意仔仔細細看了一會,點點頭,“現在才想起來我以前是個顏控,不枉我喜歡你那麽多年。”

這話何浪的臉一下子綠了,咬牙切齒地問:“什麽叫以前是顏狗,我不帥嗎?”

林恣意冷哼一聲,“醜得跟狗一樣,有兩個臭錢而已。”

說這話時,他眼尾是微微彎起的,閃爍著不明的情緒。

在何浪發瘋打擾到別人之前,柏騰適時打斷。

他拿過餐巾拭了拭嘴角,對林恣意說了聲謝謝。

林恣意放心刀叉,“謝我什麽?”

柏騰交疊胳膊,手肘撐在桌面上。沈默幾秒,輕聲說:“謝你的事情有很多,最感謝你的......是替我找心理醫生。葉醫生很好,現在我的病也有很大的緩解。”

“是嗎。”林恣意低頭,輕輕笑了下,爾後說:“但你謝錯人了,葉斕能在未來一年滿日程的情況下破例見你,不是因為我。”

柏騰一楞,“不是你?”

林恣意頷首。

據柏騰所知,葉斕是林恣意曾經的高中同學,兩人是多年的朋友。

他那時自殺未遂,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當時林恣意正好來米蘭度假,呆了一個月,他來醫院看望自己。

並遞給他一張名片,說:“葉斕是私立醫院的比較有名的精神科醫生,華人。比你找的那些二流子心理醫生專業很多。找她看看吧,別一把年紀了尋死尋活的,丟不丟人。”

雖然林恣意說得話難聽,但柏騰還是聽進去了。

兩周後按照名片的地址,去了葉斕的工作室。從那以後便定期去,直到回國。

所以他一直以為是林恣意幫了這個忙,而現在卻告訴他不是。

柏騰心頭忽地劃過一絲迫切的感覺,他斂起眉,“是誰?”

林恣意頓了頓,輕輕說出那三個字,“李錦程。”

他挑眉,“猜到了?”

柏騰搖頭,又點頭,眼底抑著濃重的情緒:“怎麽,會是他?”

一旁的何浪明顯知道些什麽,靠在椅背上,“嘖”了一聲,“你就告訴他吧。”

“也沒想瞞著。”林恣意慵懶地擡眼,濃長的睫毛陰影印在下眼瞼,“說來也巧,那兩個月我正好在米蘭等一場雕塑展。一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對方一張嘴我就聽出是那個小孩。他結結巴巴說了一大堆,我問他有什麽事就直說。”

“他說有事求我,說著說著就哭了。”他定定地看著柏騰的臉,聲音輕了些,“說他‘柏叔叔’要死了,求我救救你,只有我能救你了。”

那時林恣意接到周榕的電話,一接通,居然是李錦程。對方哭著求他,說救救柏騰,只有他能救柏騰了。

突然退圈以後,林恣意的狀態一直不好,出來度假還要被這樣的麻煩小孩騷擾。

一股怒火湧上頭,他第一次叫李錦程的名字,“李錦程,告訴你一件事。”

對方立馬沒了聲,只剩下小聲的抽泣聲。

林恣意冷聲道:“什麽叫‘只有我能救他’,在柏騰的心裏,我連個屁都不是。他是死是活,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有什麽義務救他,你又是什麽身份替他來求我?難道就只有他想過死,別人沒有嗎?”

他閉上眼睛,將一閃而過的痛苦驅逐開,深吸一口氣,“有病就去治,別在這裏哭爹喊娘。我待會給周榕發一個聯系方式,讓他帶著你去找她,能不能請得動她算你本事。”

說完,林恣意便掛斷了電話。

再後來,林恣意收到葉斕的消息,說答應破例接診柏騰。由於對方已經離開米蘭了,聯系不上,麻煩林恣意通知柏騰一聲。

他覺得好笑,沒想到李錦程這小子,最後還是腆著臉來麻煩他。但是他很好奇李錦程是怎麽求葉斕的,問葉斕,她以尊重客戶隱私回絕了。

整個過程基本都告訴了柏騰,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

他倏地想起某一天,自己對柏騰說:“真想看看你對一個人愛而不得樣子,應該會很迷人。”

如今也是看到了。

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林恣意笑著說:“明天下了班去美容院辦張卡吧,熨熨褶子,別以後你倆走在大街上,以為你是人家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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