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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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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壞孩子

回過神,在昏暗中,李錦程看到柏騰“壓”在他身上,雙手撐在兩側,正定定地看他。

柏騰的呼吸很重,呼出的氣很熱。右膝蓋抵在李錦程的兩腿之間,壓得他動彈不得。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下身往上蔓延,又癢又痛,李錦程不自覺挺直脊背,兩手抵在柏騰的胸前,尾音在抖:“柏、柏叔叔?”

一聲妥協的嘆息聲,柏騰起身坐在床上,伸手按了按眉心。

“你出去吧。”

他看向李錦程,大概藥物作用,眼白發紅,“不要再進來。”

“為什麽?”李錦程小聲問他,“酒有問題,柏叔叔為什麽要喝?”

剛問完,霎時間一個想法閃過腦海,李錦程心裏一慌。

他伸手,抓住柏騰的手臂,緩緩道:“柏叔叔......是故意的?”

聞言,柏騰終於有了反應。

他嘴角輕輕揚起,伸手揉了揉李錦程的頭發,“還挺聰明。”

這樣的誇獎,李錦程並不覺得高興,不解地皺眉,“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

安靜片刻,柏騰聲音低啞:“其實叔叔,一直都不快樂,從未。”

藥效似乎越來越大,他的呼吸一聲比一聲重。

“小錦程,你的未來還長。未來的每一個二十年,都會有人陪。下個,下下個......但總會有一個二十年,你的身邊再也沒有叔叔。”

李錦程一怔,一句話也說不出。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柏騰近乎悲傷的眼神,像是帶著鏈條的無形枷鎖,將他的四肢牢牢桎梏。

他想,柏騰真是溫柔,拒絕他也是如此。

可柏騰又是真的冷漠,原來他對過去不曾留念,對未來不抱有憧憬,從未真正的把一個人放在心裏。

李錦程這一刻切切實實地感覺到,這才是柏騰。

柏騰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後背靠在床頭,平靜地說:“出去吧。”

李錦程沒動,紅著眼眶用力搖搖頭。

他知道,他出去,會有人再進來。他也知道,後面將會發生什麽事。

柏騰的手臂上青筋鼓起,似乎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咬肌僵硬:“叔叔不喜歡不乖的孩子。”

孩子。

兩個字不輕不重,砸在他的心墻上,坍塌一片。

從確定自己對柏騰心意的那刻開始,李錦程認為年齡只不過是一串數字。

相差二十歲也好,四十歲也罷,都沒關系。

只能在一起十年,五年,三年,都不重要。

愛是永恒,可以在時間裏留下痕跡。

他永遠喜歡柏騰,但最怕被他當成孩子,僅僅是個孩子。

一瞬間所有的委屈包裹住李錦程,他慌張地下床。被床腳絆倒,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瞬間青紫一片。

可他感覺不到疼,只想著逃離這裏,只想著不變成柏騰口中“不乖的孩子”。

李錦程從地上爬起來,出門前回頭看了眼柏騰,而柏騰對他視而不見。

到了走廊,明亮的燈光刺得幾乎睜不開眼。磕傷的右膝疼痛像是被放大數倍,灼熱脹痛。

李錦程靠在墻上,低頭看著青紫的膝蓋,委屈得嘴角下撇。

原來喜歡柏騰是這樣一件累的事情,又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林恣意。林恣意也一定很累,累到不得不放手。

他也好累好累,也不想再喜歡柏騰了。

可想到不再喜歡柏騰,淚腺就像失了控。

李錦程雙手交替地抹著臉上的淚水,怎麽也抹不完。他幹脆不再管,吸吸鼻子,伸手扶著墻準備離開。

沒走幾步,突然聽到不遠處交疊的腳步聲,和若有若無的對話聲。

是兩個男人,其中一個男人聲音較細,而另一個,是柏盛。

李錦程身體驀地僵住,他回頭看了眼沒關緊的房門,扶著墻的手漸漸攥緊拳。

這一瞬間,李錦程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伸手拉開了房門,爾後“滴”的一聲,門扉緊緊關閉。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麽時候亮了些,足以讓他看清床上的柏騰。

藥效似乎已經達到頂峰,柏騰毫無察覺他進來,他又是誰。

一只胳膊擋住眼睛,發出粗重的喘息聲,額角鼓著青筋。

李錦程滿頭大汗,心咚咚地砸著胸腔的骨頭。掙紮片刻,他慢慢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下柏騰露在外面的脖子。

滾燙熾熱的皮膚,燙得他身體一抖,下意識要收回手。

而下一秒,手腕被緊緊攥住。骨頭裂開似地疼,被反手按在了床上,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中。

他知道,柏騰已經失去了理智,甚至不知道他是誰。

隨著柏騰的動作,李錦程內心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懼。他想出聲制止,卻終究沒有,緊緊地咬住了下唇。

按在尾骨上的手,幾乎要把他薄薄的腰板壓斷。

他已記不清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記得後方一股撕裂般的疼痛,疼得眼前一黑,不知過了多久,又被一陣一陣疼痛喚醒。

好痛,好痛,好痛。

他真的好痛,痛到幾乎要死了。

可就是這樣,李錦程沒吭一聲,怕柏騰聽出是他的聲音。

過量的違禁藥品已經讓柏騰毫無理智,像一頭失了控的野獸遵循著恥辱的本能。

大手沿著凸起的脊椎骨往上,從後面掐住李錦程的脖子。突然間,柏騰的動作一頓,松開了手,幾秒後,僵直的手指輕輕撫著身下人的後脖頸,撫摸著那幾個凸起的煙疤。

李錦程痛得幾乎昏厥,他感覺到壓在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隨後像是羽毛,輕輕落在他的後頸,肩窩,耳後......在痛楚中,李錦程漸漸反應過來,這是親吻。

撕裂般地幹澀鈍痛,沒讓李錦程掉一滴眼淚。而被柏騰親吻著的李錦程,眼角的淚洇濕白色的床單。

握住腰的手突然收緊,疼痛又吞噬了李錦程,幾度昏厥。

......

李錦程已經忘記了他是怎麽在天亮之時,跑出了酒店,跑回了家。

再有實感時,是他蹲在出租房狹小的廁所裏。

面前的臟衣盆裏泡著剛換下的衣服,藍色的牛仔褲被血跡沾染大片。

李楠在臥室裏睡覺,李錦程滿臉淚水,死死的咬著下嘴唇不敢出聲,滲出了一圈血珠。

他倒了許多洗衣粉,用力地揉搓著牛仔布,洗得他手指蛻皮,洗得水已經清澈。可總覺得這血沒洗幹凈,依舊一遍一遍地洗。

李錦程麻木地重覆著動作,腦海裏不斷閃現地是在幾個小時疼痛裏,那唯一輕柔的吻。

他明白的,柏騰親吻的人,其實不該是自己,柏騰也不知道是自己。

那柏騰心裏想的人會是誰呢?李錦程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壞事,很壞很壞的事,他終於變成了“壞孩子”。

那晚過後,李錦程生了一場大病,反反覆覆高燒低燒半個月才退。

他在門診又掛了一個星期的水,才有力氣喝下一碗粥。

生病期間,他給柏騰打過幾個電話,皆是無法接聽,柏成鈺的手機也是如此。

才剛剛痊愈,李錦程不顧李楠的勸說,坐上了去柏騰家的公交車。

然而別墅空無一人,李錦程也沒能再見到柏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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